《谎言为真》温水Ventus

98、Chapter 98

　　艾柯尔不止一次想，如果她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除开那些回到她身边的生命，她还希望得到什么。

　　想听见大家的夸奖和安慰，她想，哪怕这是最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但却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时刻，一个让她感到自己的努力落地成真的时刻。

　　此刻，她所听见的声音，便来自这不可能的场景中，最不可能开口的那个人。艾柯尔早早断定高傲又毒舌的小王子不会直白地夸奖她，那么，此刻落入她耳中的声音，难道只是梦境的回音吗？

　　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却只瞧见洛基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挥挥手道：“你哥哥还等着你呢。”

　　说完，男人便转过身去，将自己藏进几个分身，又躲进庞大的幻境里。

　　“再说一次好不好！”艾柯尔朝他没入光幕的背影喊道。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明显来自于外星异兽的扭曲嘶嚎，可艾柯尔却扬起了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回身朝战场更前方飞去。

　　眼前的景象依旧那么熟悉，卡罗尔和灰头土脸的彼得正彼此交谈，一位又一位女性靠拢、聚齐，为那位强大的女士掩护开路。

　　只是这次，那有些空落落的队首扬起了一抹枫红，跟随着她的身影中多出了一位同样有着红色头发的绿皮肤女人。

　　如梦般不真实，可艾柯尔知道，这一切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

　　记忆与视域逐渐合二为一，卡罗尔的身影再度在战场上拖拽出一道耀眼的火线。艾柯尔迅速追赶上去，将手一横，腕上的手环便变幻出一个浅绿色的光盾，挡住了灭霸掷向面包车的大刀。

　　可艾柯尔显然低估了这一刀的威力。论材质，它能砍裂史蒂夫的圆盾；论架势，即便被距离削弱了力度，它的气势也依旧锐不可挡。光是那刀尖触及光盾的一瞬间，后者便发出猛烈的吱呀声，活像一根被卡车生生压过的脆弱树枝，不过几个眨眼，便被碾碎、穿透了。而哪怕被盾阻挡了数毫秒，它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擦过她的侧颊，毫无偏移地扎进了通道的正中心。

　　剧烈的爆炸足以掀翻周遭的所有人，人们或昏厥不醒，或苦苦挣扎，也不乏像艾柯尔这样及时抵挡了些许冲击，尚能迅速爬起身来的。

　　摔落在手套附近，还有一战之力的人不多不少，加上艾柯尔，正好四人。

　　可哪怕比起上次，还多了艾柯尔一人，再加上迟来些许的卡罗尔，五人与灭霸缠斗，也仅仅勉强打了个平手。

　　“卡罗尔，力量宝石！”艾柯尔及时提醒卡罗尔躲开会把她轰飞的那一击，后者也反应迅速地闪身躲开。

　　在卡罗尔的拖延下，洛基很快赶到了这里。看见几道鬼魅的身影朝自己包围而来，灭霸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又冷峻了一分。

　　他不再与卡罗尔对抗着要将手指合拢，而是再次取下宝石，正当卡罗尔以为又是力量宝石，向侧面跃去之时，一道黄色的光顿时闪过，刺入她的大脑。一瞬间，卡罗尔便失去了意识，身躯倒下，坠入灭霸早早为她洞开的幽蓝色空间门中。

　　几乎就在卡罗尔被传走的一瞬间，他猛地朝地面一砸，紫色的光芒再次迸发，将已经欺至身前的一圈身影全部震飞。唯一的真身在空中高高跃起，翻转过身体，才勉强平稳地落在艾柯尔身旁。

　　“掩护我！我要控制他！”艾柯尔周身牵出几根淡青色的丝线，分别连接到在场除灭霸外的其他人身上，因此她的声音几乎是毫无延滞地落在他们脑海中。

　　众人迅速反应过来，藉由相连的丝线，瞬间便确立了计划。

　　几乎只发生在几次眨眼之间，一圈人影再次包围了泰坦。盾、锤、斧与能量光束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灭霸下意识抬起手臂，接住了那面仅余半面的盾牌，旋身一挡，击偏自身侧而来的神锤的同时，也挡下了战甲手心射出的光束。妙尔尼尔、能量光束与盾牌剧烈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剧烈的能量波。以碰撞点为圆心，人也好，物也罢，包括那柄战斧，也一并被掀飞。

　　唯独在泰坦身后，一抹深邃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光芒的绿色悄无声息地溶化了那圈波纹，也吞没了落在灭霸身上的所有光亮。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自那道墨绿中出现，快速降落在他的肩上，径直将手伸向他的太阳穴。

　　如同熄灭的恒星，即便失去大半光芒与温度，灭霸的气势也丝毫不减，反而因锋芒的顷刻收减，更多出几分随时会自内而外爆发的可怖。

　　几人迅速冲上前来，开始分工协作，试图脱下无限手套。可手握六颗无限宝石的灭霸强得令人发指，即使众人齐心协力，都无法完全压制住他。

　　托尼双手牵制住他带手套的手，脚蹬在他的背上；艾柯尔骑在灭霸的肩上，双手死死摁住他的太阳穴，抢占他大脑的控制权；洛基压住他的另一条手臂，防止他暴起反抗；索尔和史蒂夫则在正面用尽全力扯着手套。

　　“我快撑不住了！”艾柯尔咬牙喊道。

　　灭霸的意志依旧无比坚韧，甚至相较于她曾对抗过的那一个同位体只强不弱，很快就突破了她的控制。橙黄两道光芒隐约亮起，将艾柯尔的精神力强行逼出脑外，随着他的神志恢复清明，力量宝石瞬间暴起强烈的紫色光波，将众人轰飞。

　　艾柯尔被剧烈的冲击波震得头昏脑胀，甚至无法凝聚起精神力，她的手环也在爆炸中掉落，失去了与众人直接通讯的工具。她无暇寻找，只得费力地聚焦，寻找着众人的方向。

　　洛基摔到了不远处，正面色痛苦地躺在地上，难以动弹，看得出他承受了很大一部分的冲击力。托尼被甩飞得最远，跪靠在一块铁板旁边，吃力地撑起身子。

　　看着溃散的复仇者们，灭霸不屑地露出嘲讽的表情。艾柯尔认得这个表情，她知道他要动手了，而那也就代表着，托尼即将打出那个致命的响指。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洛基比她先一步起身，艾柯尔慌张的心声毫无遮掩，正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大脑。他看向托尼，后者的手藏在了灭霸看不见的角度，想必已经开始组合宝石。洛基又迅速地瞥了一眼艾柯尔，他知道她穿越时空，甚至不惜冒险打破宇宙法则，就是为了救下一切因这场劫难而失去性命的人们，包括自己，自然也包括托尼。

　　说实话，洛基并不太喜欢那个小胡子铁皮人，他狂妄自大，曾对自己出言不逊，洛基对他没有任何好印象可言。换作平常，就是托尼在他面前备受折磨，他或许也只会翘起二郎腿欣赏他挣扎的表情。

　　但洛基不忍心，他不忍心看见艾柯尔用尽全力挽救的局面却没有任何改变，冰霜巨人的身体或许还能在响指后有一线生机，可倘若是那个脆弱的铁皮人，他必死无疑。

　　这么想着，洛基的视线随即转向不远处地面上躺着的手环上，一个计划瞬间于他脑海中成型，自然，也一并出现在艾柯尔的意识深处。

　　艾柯尔猛地抬起头，看向洛基。只见他飞身拾起手环，扣在自己的手腕上，用着兴许是他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托尼。艾柯尔丝毫不怀疑，在这个距离下，没有任何一道空间魔法追得上洛基的速度。而顺着视线的终点，她能看见，灭霸已然举起手，宝石也即将覆盖在托尼的手甲上。

　　艾柯尔见状，也顾不得伤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洛基！”

　　那个计划，是众多她想到或不曾想到的结局中，她最无法接受的那一种。无疑，艾柯尔无法接受托尼再次牺牲，但这不代表她就能接受洛基替他承担死亡的风险。

　　时间就这么停滞在二人之间。艾柯尔说不清到底哪一种结局更让她难以接受，是时间线紊乱，抑或是洛基赴险牺牲。可她没办法就这么看着他奔向死亡的深渊。

　　她强撑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他飞奔过去，每跑一步，身上的骨架就跟要散架似的咯吱作响，摩擦出剧烈的疼痛。

　　可不知为何，洛基的身子只是如同一个出现故障的电子投影一样，闪烁了一下，随即便像挣扎着破出一只无形的茧般，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艾柯尔惊愕不已地看向他，他却只是迎着她的目光，轻而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就像是一台相机，在生命的尽头拍摄下它的最后一张胶片。第三条艾柯尔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于此缓缓浮现，随着洛基的眼睑再度抬起，时间重又恢复流动。

　　不只是流动，简直像是加速了一般，洛基的速度快到他的身影几乎无法被任何人的双眼捕捉。

　　他估算着距离，将手一伸，与托尼的机甲同源的手环折变出贴合的手甲，洛基意念一动，宝石便被魔力吸引到了他的手套上。

　　直至此刻，托尼才看清那道掠走宝石的旋风中藏着的身影。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洛基，而后者却已经无暇辨别或纠结那个不可置信的眼神代表的是对他疑似背叛的指控还是自我牺牲的震惊了。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