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为真》温水Ventus

91、Chapter 91

　　“认真的吗？你要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和我谈论这些事情吗？”

　　艾柯尔能听见洛基站起身时，木椅被轻推开的摩擦声，还有逐渐靠近的、步子压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声。

　　“看着我。”她听见他这么说道。

　　艾柯尔摇了摇头，她感觉一旦自己回过头去，那些被这栋小木屋勾起的所有情绪便会一泄而出。

　　洛基的手掌搭上了她的肩膀，颇有种她再不听话，他就要使用强硬手段的感觉。

　　他再次说道：“看着我。”

　　艾柯尔轻轻地吸了吸鼻子，随后才缓慢地转过身来。她能看见洛基半跪在床头，那双深邃的绿眼睛里藏着复杂而又难以辨明的情绪。

　　“我就在这里。”

　　他这么说道。然后她看见那对漂亮的眼睛缓缓靠近。她能感受到落在嘴唇上的柔软；能感受到两片薄凉划过脸颊；能感受到积蓄在鼻梁与眼眶间的泪水因她双眼轻颤着而落下的又一滴泪满溢出去；能感受到那最终落在她眼眸上的，饱含着深重感情的一个吻。

　　“我会一直在这里。”

　　这本应是些许哀伤却又十分浪漫的一幕，直到有人一手托着一碟饭菜，踹开虚掩的房门并大喊：“弟弟，艾柯尔，开饭啦！”

　　然后他的脚步声僵硬在了门前，又默默远离：“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他似乎还用并不算小的气声朝他的斧头喊道，“你个傻斧头还不赶紧去帮忙关门！”

　　洛基无奈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西裤上并不存在的尘灰：“我饿了，你呢？”

　　“我刚吃过，谢谢关心。”索尔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微笑。

　　“噢，那真是太好了，幸好你没有多拿一份食物。”

　　意思是：难道这两份里面还有你的吗？

　　这是十分隐晦的嘲讽，但索尔成长了，他只花了几秒钟就意识到了洛基刚才并没有在问他。

　　“总之，海鲜杂烩饭，新阿斯加德的特产，快来尝尝吧！”索尔放下两碟烩饭，顺势坐下，满脸期待地看着洛基。

　　洛基拉过椅子，坐在餐桌前，恰好挡住了索尔探向艾柯尔的视线。

　　“艾柯尔？”

　　索尔向右探头，洛基也微微偏过身。

　　“你不吃吗？”

　　索尔向左闪身，洛基顺势托起左脸。

　　“比那些速食产品要好。”他往嘴里送去一口米饭，如此评价道。

　　“让我也尝一下吧。”艾柯尔总算走进索尔的视野中，除了眼尾和鼻尖泛红，她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但索尔依旧感到十分不寻常，他继续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看着她舀起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好吃。”她毫无波澜地评价道。

　　“噢——我就知道你不对劲！”索尔用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应当高声欢呼着说：'天呐，这简直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他模仿着少女的嗓音，尖细的声音与矫揉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十分滑稽。

　　“艾柯尔，你不高兴，你怎么了？”他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关切地看着艾柯尔。

　　“……”她微微抬起眉毛，说话时还轻微摇晃着脑袋，“只是……洛基不喜欢吃我做的意面，我很伤心。”

　　洛基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是认真的吗？先不谈论速食产品到底能不能算作是'你做的饭'，我甚至坚持到了把你家的每一种调味酱都吃遍——哪怕是巧克力酱！”

　　“你分明很喜欢巧克力酱，还有蜂蜜，还有所有甜口味的酱料！”她皱起眉头，神色严肃得像在讨论什么重大的事件，“我说过了，加那种甜味的东西简直是对意面的侮辱！你就算不被纽约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也会被意大利的□□追杀至死！”

　　“啊，我可以解释的，他以前最爱吃蜜饯了，所以……”

　　索尔话音未落，就被两人异口同声地喝止了：“闭嘴，索尔！”

　　“所以你要为了意面和你那糟糕的个人口味跟我吵起来？”

　　“如果你不往里面加甜酱，还诬赖是我的手艺有问题，那我想是不会的。”

　　“酱料就是拌到食物里用的，我不认为我的做法违背了它们之中任一的规则。”

　　“噢，我的老天……街角那家烘焙店的出品很不错，你喜欢吃甜的话我完全可以带你去吃正常的甜品。”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洛基，回去的第一天我就说过了，它最早都要下下周才恢复营业！”

　　“总之我不要再吃意面了！”

　　“那为什么不吃我们的海鲜杂烩饭呢？”索尔找准时机插入并结束了二人的对话，然后十分知趣地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用极度夸张的嘴形说道，“我知道——闭嘴，索尔。”

　　洛基眯了眯眼，听话地吃了一口饭。

　　“你不是把这地方说得挺不错的吗？”他朝同样在往嘴里送米饭的艾柯尔说道，“那就留下来一段时间，看看我会不会喜欢上这里吧。”

　　“你当然会。”

　　…………

　　“你哪来的自信说我当然会！”洛基抓狂地原地踱着步，“两周！足足两周！都是海鲜！”他掰起手指一一数着，“海鲜烩饭、海鲜捞面、海鲜浓汤、海鲜刺身……”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是不会残害我那长角的同伴们的！'”艾柯尔学着他的口音和语气，“还强迫全阿斯加德人禁了两周羊肉。”说完，她甚至不平地哼了一声，“你不是挺喜欢你那长角的朋友们，还嚷嚷着要在这里养一只吗？”

　　“我只说了我要养一只，没说在哪里！”

　　“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带回纽约养。”艾柯尔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那是公寓，你不仅仅是在虐待你的朋友，也是在虐待我们俩！”

　　“我自有办法。”他自满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不是说街角的烘焙店复业了吗？我现在就要去吃。”

　　“太棒了，洛基。”艾柯尔大大地叹了口气，居然表现出一副已经接受了现实并开始思考如何应对的模样，“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还没有独立工作，我要怎么养得起你——还有一只羊。”

　　“这种时候你倒是不想着去找那个小胡子铁皮人了？”洛基挑了挑眉，“这倒是我们难得的共识，我可不想靠他在中庭生活。”

　　“他很伤心，洛基，我不能打扰他，好吗？所以你就打算靠我——一个即将恢复正常学业的学生，来保障我们的生活，对吗？”她揉着根本松不开的眉心，“我的老天，我甚至还得感谢你现在对海鲜的厌恶，这样至少我不用负担杂志排行榜单上绝大多数的餐厅消费，是这样吗？”

　　“随你。不是。是的。”他分别回答了三个问题，包括第一条反问句，“我会靠自己，从你那固执得要命地要求的正当途径赚钱，养活我们两个，还有那只羊！但的确，我至少两个月都不想再看见任何海鲜了，就像意面一样！”

　　索尔远远地听着他们的闹嘴，感到一阵无奈。但他终归是感到欣慰的，为逐渐摆脱孤僻的洛基，也为自己能帮上他的忙。

　　他其实不太了解自己都帮上了什么忙，洛基只是让他签了几份文件，又抄写了几封邮件，分别发送给某几所大学。

　　而艾柯尔凑过来看了几眼，便帮他解答了这些疑问：“用阿斯加德的临时身份证件和索尔的担保参与面试，真有你的洛基，你不怕面试官报警抓你吗？”

　　“我想没有任何一所高校能拒绝送上门的神域史料，更别提索尔的不定时讲座对缺生源的它们来说可是一大招生竞争优势。我要担忧的，是该选择哪一所。”他自信满满地笑着，把那沓签署完的文件拿起，走向门外，“是可以带咩咩上班的、还有大草坪的那一所，还是薪资高些的那一所，抑或是离家比较近的那一所呢？”

　　“咩咩……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要给它起这个名字吗？”艾柯尔跟上他的脚步，不忘回头跟索尔告别，“索尔，我们会时常回来看看的。”

　　“当然，索尔，我还需要你露一次面呢。”他微笑着回头，带上了门，又转过头去看向艾柯尔，“我认为这是一个十分符合它特质的名字，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建议？”

　　而她只是微微地扯了扯嘴角，略过了这个问题：“你在那封邮件里写的可是'不定时讲座'，你确定只需要他露一次脸？”

　　“噢，拜托，对我的魅力有点信心，很快我的人气就要胜过他了。要不是为了守信用，连这一次都用不上。”

　　“仅针对你的第一句话：我不怀疑前半句，但后半句我还是暂且持怀疑态度吧。有人会因为灭霸对你的观感更好，但有人只会因为他而更嫉恶如仇。”艾柯尔耸了耸肩，“不过，我十分惊讶，洛基，你居然会找索尔帮忙。我以为你会很抗拒，毕竟……”

　　她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洛基自然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毕竟这显得我不如他，还要依靠他，对吧？”

　　“我只是不想在正义的雷神和他邪恶的弟弟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罢了。”他顿了顿，又十分自信地挑起眉毛，“最终从多疑的人类手中赢回信任的，是我，而不是索尔，不是吗？”

　　“……好吧，看起来，我只能先提前祝贺你获得一份好工作了，洛基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