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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沈 ...

  •   沈清晏闻言,双肘平放于书案之上,身子微微前倾,“王大人有何高见?”

      王司业拢了拢身上的棉被,“你们查了一整日,总结下来不过是礼部尚书的嫡亲孙子,昨夜子时到丑时,在国子监出了意外。”

      沈清晏示意衙役将门窗关严。

      “想来所有人的生平都在你们眼前了,那就说点供录上没有的。”王司业冲她点头致谢,仍然来回走动着,“许司业对学子,要么望其成才,要么恨铁不成钢。认为最严重的惩罚不过就是逐出国子监。”

      沈清晏等人倒是没想到,王司业一上来便直言不讳,完全不绕弯子。

      “自从知道苏斌要复学,他便多次想要拉拢一众监官和祭酒进言,试图阻止此事。便是昨日,他还跟我提过,待到吏员复试一过,便要舍了老脸,跟祭酒纠缠到底。”王司业继续说着:“我还故意给他提供了堵人路线。”

      沈清晏眨了眨眼,这王司业竟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王司业接着说道:“至于刘监丞,我还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时常跟苏老大人汇报一下苏斌在国子监的表现。直接接近苏老大人,比谁带话都好使,所以他对苏斌复学还是很期待的。”

      “你们没提苏斌出了什么意外,却如此大动干戈,那我暂且当他死了。”王司业的语气好像是在谈论天气,并非是命案。

      “我昨日与许司业、刘监丞一同离开国子监。这档口二人若折返回来,目标太大,定会惹人注意。若说是有帮凶,恕我直言,他们二人在国子监,不被打就算好了。”

      现下这个时辰,国子监所有人的供录均已筛过一遍,昨夜确无任何人临时折返国子监。早前苏斌钻的那处狗洞,也经金吾卫暗哨证实,只有他一人入内,其余人皆是向外离开。

      沈清晏一手虚握,撑着下颚,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堂堂王氏族人,圣上的差事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若是说了谎话,或是推断有误,我又拉不长你、揉不圆你,凭什么信你?”

      王司业脚步骤然一顿,横了她一眼,才再度抬步继续来回走动:“沈大人何必谦虚。我有一故交好友,身在西南,时常与我有信件往来。”

      沈清晏眼中精光一闪,不料王司业径直跳过此事,从容续道:“正所谓不容易证明一个人没做什么,但一个人做了什么,却有迹可循。我建议二位不如从苏斌的来时路着手。”

      “王司业更倾向于仇杀?”沈清晏仔细打量着王司业,发现此人虽已是不惑之年,但保养得宜,尤其配上那双愤世嫉俗的双眸,还真有点热血儿郎的味道。

      “这一整日被你们拘在屋里,我也无事可做。以苏斌为原点,顺着往外琢磨了琢磨,倒还真让我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王司业却答非所问。

      “尤记得几年前,王某还在任吏部考功司郎中时,有一幽州司马,深得幽州长史苏博澜的赏识。长史苏大人特写举荐信力保,这个幽州司马才得以升任定州都督府长史。”

      沈清晏下意识与陆燃对看一眼,苏博澜便是苏斌的父亲,这个后来的定州都督府长史,莫不是苏家嬷嬷特意提过的那家。

      “听说那位定州都督府长史的儿媳命格不错,刚刚嫁进门,公公就被破格提拔。而据我所知,国子监优等生冯岳,与定州都督府长史家乃是表亲。”

      沈清晏奇道:“冯岳?跟吏部侍郎冯望津可是一家?”

      “冯侍郎倒是心心念念盼着能攀上这门宗亲。”王司业嗤笑一声。

      “当年没少在吏部听他叨念:明明一笔写不出两个冯,奈何造化悬殊,一个稳居国子监优等,一个却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偏偏那纨绔,还是他冯望津亲儿子。”

      沈清晏听罢,状似随口说道:“嚯,那冯大人还不得叨念死冯书丞?我要是冯书丞,我爹但凡念叨一回,我就找冯岳一次麻烦。”

      “你当真以为他没打过冯岳的主意?”王司业白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更是对她这副装天真的样子,表示出了由衷的唾弃。

      “但冯岳可是国子监的优等生,别的暂且不提,单说许司业,他可是对优等生看得格外要紧。冯书丞他们,还真不太容易找到下手的机会。”

      沈清晏指尖无意识轻叩着桌案,不容易找到下手的机会,不代表没有机会。所以按照王司业的意思,冯岳同样同时与苏斌、冯书丞有仇。

      她手指陡然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冲着王司业歉然一笑:“还请司业稍后,我去去就回。”

      王司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连客套的话语都懒得多说。

      沈清晏出了房门,片刻后折返,“王司业,咱们接着聊。”

      方才沈清晏一开一关屋门,屋里好不容易聚集的那一丁点热乎气,又被一阵寒风扫过所有角落,毫不留情地全部卷走,独留下力求冻掉耳朵的刺骨冰凉。

      王司业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用力裹紧棉被,来回踱步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几分。对着沈清晏这个温暖“杀手”更加没什么好脸,“还有什么好聊的,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

      沈清晏非但不以为忤,反倒扬起一脸庆幸的笑意:“正如王司业所料,这本来啊,我们怀疑的是许、刘二人。找到您,也不过是想旁敲侧击,指望寻些佐证或是细碎线索。

      结果不曾想,还让在下误打误撞,碰上了高人。失敬失敬!”

      说着她便起身作揖,姿态很是恭敬。

      王司业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这次连个白眼都懒得赏她,“得了吧,沈大人无非是想试探王某两件事:其一,为何短短一日,便能联想到冯岳与苏斌之间的牵扯。

      其二,若是深以为此事干系重大,先前为何不曾主动上报,既有意藏着,又为何不等你们追问,便主动全盘托出。”

      沈清晏眉尾微挑,深觉这王司业真的很合自己脾气——简单且直击要害,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废话。整个人还透着点小坏,在苏斌一事上,在许、刘二人面前煽风点火,坐看乐子。

      “这其一,我倒是可以替司业作答。”自王司业进屋后始终沉默的陆燃缓缓开口,“先前我便提过,王司业曾供职吏部。大周一众在职官员的履历脉络,多半都存于司业心中。”

      沈清晏心下一惊,不觉睁大双眼。

      整个大周在册官员何止千百,朝堂之上职位固定,人选却更迭不断,不少人尚未任满,或死、或罢、或调迁。这般繁杂人事,他竟都记得住?这还是人脑子吗?

      “至于这第二嘛,我也不怕实话说了。”王司业未做姿态谦虚,便是认下陆燃那不算恭维的恭维,顺势将话接了过来。

      只是他一直好似闲谈天气的神情里,浮出一丝厌烦,那份厌恶,约莫也就如同不耐酷寒一般,浅淡却真切。

      “此事与我何干?若非你们大冷的天非拘着我不放,若非你们问到我面前。两者缺一,王某都‘不知晓’今日究竟发生何事。”

      沈清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看来司业很不喜苏斌此人啊。”

      “比起他,自然是沈大人有趣得多。”王司业没有否认,却也未曾承认。

      他说这话时虽说语气正经,虽说不至于让人将其与登徒子相提并论,可作为长辈,又是对着沈清晏一个女子,终究不妥。

      这若是一般女子,就算不会当场发怒,也定会清楚表达出自己的不喜,绝不会再同他多说一句话。

      陆燃抬眼看向王司业,虽明知这不过是他想要彻底终止话题,而故意为之,眼中还是闪过一抹不认同。

      岂料沈清晏只是耳尖微微一动,脸上的笑意也是越发没个正经,“司业谬赞。今日相逢,在下倒觉与司业投缘。待到此案了结,定要设宴请司业饮酒,届时还望司业赏脸。”

      说罢,不给王司业拒绝的机会,直接唤了衙役,送他返回书房。

      不多时,就见一衙役匆匆跑来,气都来不及喘匀,“大、大人,搜到了,谢大人让您过去看看。”

      “嘿,果真有所收获!”沈清晏心头一喜,起身快步往学社区赶。

      陆燃先是一愣,立刻快步跟上:“搜到什么了,你这么高兴?”

      “方才王司业不是提到冯岳吗?我就让他们提醒谢大人派人重点搜查优等房。”

      沈清晏侧头瞥见他一脸茫然,又开口问道:“你可记得学社区第一轮问询的时候,关于冯岳,众人是怎么说的?”

      陆燃:“当时那个衙役说,靠近优等房的学子都能证明,冯岳当时正在读书。”

      话音未落,他猛然醒悟,“但因天气寒冷,冯岳的门窗是关着的,他们看到的不过是通过灯火照射出的人影。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影是冯岳刻意布置的假人?”

      倘若当真如此,冯岳若是拿不出自证清白的凭据,谋害苏斌的罪名,几乎便能板上钉钉,任凭何人出面,恐怕都难以翻案。

      可也正因这点,陆燃心底的疑惑反倒更深:“可若真是如此,你又是凭什么笃定,昨夜他行凶之后,直至今日案发,整整几个时辰,他并未将这样关键的证据销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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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为苟数据,本文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晚22:05更。(据说这个时间看的人多!)V后日更,求收藏~~~ 古言完结文:《王爷,案发现场禁止心动》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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