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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世道不同了 ...

  •   夜风拂过翠绿树梢,送来一阵安逸的沙沙轻响。

      陆燃想起白日里燕怀璟所言,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按表兄的意思,沈清晏应当不会再追究此事。”

      他心底虽然并不认同这个说法,却又忍不住暗自揣测或许她会为了心上之人,就此退让一次。

      念及此处,只觉一股憋闷堵在胸口。他缓步走到窗前,单手搭在窗沿,目光茫然放空,心思纷乱难明。

      次日辰时,陆燃的马车稳稳停在花宅门前。陆翊怀里抱着大大小小不少物件,东西堆得几乎遮住了脑袋,他却依旧乐呵呵地往宅内搬运。

      二人刚进院子,就见沈清晏翘着二郎腿,半躺在竹制摇椅上晒太阳。

      听见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她眼皮都未睁开,只扬声笑道:“花婆婆,我赢了。说好的笋粿,您可不许耍赖。”

      花婆婆快步从屋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翊便高声问道:“师祖,这些东西放哪儿?”

      听他这熟稔的语气,全然不似昨日才仓促拜师,今日头回送来拜师礼,反倒像孙儿在跟自家祖母说话一般。

      花婆婆扫了陆燃、陆翊二人一眼,也不推辞,伸手拉着陆翊的胳膊往西侧小库房走,沿路还不停叮嘱他留意脚下。

      陆燃拖过一旁的竹凳,在沈清晏身侧坐下,随手拿起竹桌上的蒲扇轻轻扇动:“听闻今日太子与太子妃亲自登门,你反倒躲在这里?”

      沈清晏偏过头,微微睁开一只眼:“怎么?你以为我是见不得他们夫妻二人在我面前出双入对?”

      陆燃没想到她竟如此直白的挑破,顿时显得自己好似天生善妒,所以见谁都像妒妇一般,他清了清嗓子,“胡说什么。我自然清楚你和太子妃交好,也知你绝非气量狭小之辈。

      我之所以会如此问,是因为你我都明白,太子此行,多半是替宋远明向你赔罪。他怕是自知辩不过你,才特意拉上太子妃一同前往。”

      他自认暗示得已然十分明显,沈清晏却仍只单眼睨着他,一言不发。

      陆燃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缓缓动了起来:“他身为太子,本就没多少耐心。你不妨就坡下驴,实在没必要为了旁人,伤了彼此的情分。”

      沈清晏这才反应过来,他竟是在教自己后宅女子的处世之道。她知晓陆燃是一片好意,心底却忍不住想逗一逗他。

      她身子不离摇椅,将摇椅挪了挪,探过身与陆燃面对面,嘴角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陆大人,像你们这般的男子,是不是都对自己后院的女子没什么耐心啊?

      是不是都觉得,你们都肯屈尊降贵的哄了,女子就算假意再嗔怪几句,也该立刻释怀,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陆燃顿时一噎。什么叫“他们这般男子”?在他看来,天下男子大抵都是这般心思。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半句也不敢宣之于口。

      毕竟此事本就并非内宅争斗,道理本就在沈清晏这边。只是男人下意识就想将一切牵扯彼此的事情,都归到后宅琐事,毕竟世人都是以夫为天,就连他自己,也未能免俗。

      他抬眼正要开口辩解,沈清晏那张明艳夺目的脸庞已近在眼前。

      陆燃心头一紧,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往后仰身想拉开距离。全然忘了身下竹凳并无靠背,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慌忙伸手撑住地面,这才勉强稳住。

      只觉一股热浪在脸上翻涌,他碍于颜面强压下心绪,面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西南虽是你逍遥宫的地界,你想撼动宋远明的根基本是易如反掌,但我仍劝你三思,切莫一时冲动。”

      沈清晏瞧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只觉好笑。他方才刻意将陛下在西南的部署说得好像宋远明的私产,分明是顾忌朝堂忌讳,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她。

      “我逍遥宫上下数千人,”她重新将躺椅挪了回去,躺坐在摇椅上轻晃着,“安安稳稳偏居一隅,安稳度日也便罢了,若还想着随意将手伸进陛下的口袋……。”

      她轻啧两声,斜睨着陆燃,“怎么?你们陆家尚且担心鸟尽弓藏,难道我逍遥宫,便是不死不灭的异类不成?”

      陆燃自觉先前是自己先拎不清,确实有些冒犯,便不去理会她话里的讽刺,直言道:“但我不信你会甘愿吃下这记哑巴亏。”

      沈清晏随手摸了案几上的冷茶抿了一口,拖长了音调:“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见状,陆燃心头稍稍松缓,却依旧放不下心,又问:“那慕言呢?”

      沈清晏应该也不会将这其中牵扯告知慕言,所以对慕言来说,他面对的就只是国公府。虽说昨日宋远明亲自登门安抚,可他就真能咽下这口气?

      虽说慕言跟国公府身份悬殊,可要知道,很多时候,地位低的人想要成事不容易,但想要坏事,却是要简单很多。

      宋执昨日在公堂之上公然点破慕言是沈清晏的人,现如今此事莫说朝廷,便是普通百姓,也都是人尽皆知。若他一动,在世人眼中,怕是与沈清晏亲自动手无异。

      “陆大人,慕言好歹也是凭一己之力坐稳现在的位子,断不至于如此啊。”

      沈清晏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只觉好笑,抬手轻轻戳了戳他肋骨,本想打趣他这算不算关心则乱。可指尖刚碰到身体,陆燃便猛地侧身,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清晏愣在原地,看看倒地的人,又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她根本没用力啊。

      陆燃先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见她一脸错愕,伸手摆正竹凳坐了回去,瓮声瓮气地道:“别闹,我怕痒。”

      “主子,你没事吧!”二人尚且没回过神,陆翊一声大呼差点惊得他们魂都飞了。

      陆燃磨着后槽牙,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围着他团团转的傻缺一巴掌拍死。

      花婆婆更是深深瞥了陆燃一眼之后,随即拉着沈清晏退到一旁,刻意压低了声音,“少主,老身听闻这陆郎君今年也二十有二了,且常年待在军中。照他方才的反应来看,应该还是个没开过荤的。”

      沈清晏闻言震惊地看向花婆婆,春娘不着调也就算了,怎么连她老人家也跟着起哄?他是不是雏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有些尴尬地想抽回手臂,却被花婆婆攥得更紧,还换来一记瞪眼。“少主,你不懂!这些行伍出身的男子,若是从未近过女色,哪怕再能克制,头一回也容易失了分寸,反倒会伤人。

      听我的,把他送到春娘那边点拨一二。不然哪里是温存,分明是活受罪!”

      这番话彻底把沈清晏说得僵在原地。这个世道怎么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为什么这些人各个都当她是急色鬼一般?究竟是她的问题,还是陆燃的问题?

      她只觉气血上涌,用力拽了拽花婆婆,压着声音辩解:“他有没有经过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婆婆您别乱说话!”

      哪知花婆婆半点不觉得失言,反倒眉眼含笑,一脸宠溺,“你啊,真是随了你娘,就喜欢俊的。可你爹是有过妻妾的人,最懂温存,自是与他不同。听话,按婆婆说的做,准没错!”

      沈清晏还想再辩两句,花婆婆却根本不给她机会,只说要去做笋粿,转身便往厨房去了。

      她无奈仰头望天,心底默默哀嚎:亲娘啊,您当年到底是有多荒唐?竟害得自家闺女如今这般百口莫辩!

      “啊!” 陆翊陡然惊呼,吓得沈清晏与陆燃皆是一激灵。

      对上两人瞬间投来的愤怒视线,他立马干笑两声,脚底抹油:“那什么,我还没给师父请安!”

      话音未落便逃也似的冲了出去。速度之快,陆燃伸手想去抓他,竟然都只捞了个空。

      沈清晏悄悄打量着陆燃,不过片刻功夫,他竟接连灌下两杯茶。显然方才她与花婆婆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耳中。

      她认命地闭了闭眼,索性把心一横,端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一屁股躺回原来的躺椅,抬手盖住双眼装死。

      只是她不知,觉得世事古怪的远不止她一人,此刻陆燃心底也是一万个不解。

      他记得像他这种出身名门、身负军功,后院又干净的男子,在说媒的圈子里,应该是炙手可热才对啊。怎么现在反倒好似成了他的污点一般?他实在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而且送去春娘那里是给谁点拨?小倌儿还是花娘?

      念头刚落到这儿,陆燃一口茶水呛在喉间,剧烈咳嗽不止。边咳边暗骂自己,甚至渐渐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让陆翊那张乌鸦嘴说中了,是真的伤到脑子了?

      不然方才听见那般荒唐说辞,他本该当即起身驳斥,怎反倒窝在这儿,纠结要跟花娘还是小倌学房中事?简直是疯了!

      沈清晏瞧他咳得难受,无奈起身抬手,轻轻替他拍打后背顺气。

      见他也不知是咳的还是羞愤所致,已然红到发紫的耳朵,状似随意道:“昨日婆婆让你打听过后再来找她,你的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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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为苟数据,本文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晚22:05更。(据说这个时间看的人多!)V后日更,求收藏~~~ 古言完结文:《王爷,案发现场禁止心动》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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