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发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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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离开的第一个夜晚，美咲是和菜菜子一起度过的。
菜菜子揪着被子的顶端，偏头对美咲说：“我们第一次一起睡呢。枕头舒服吗？被子舒服吗？今天刚晒过哦，有没有闻到太阳的味道？”
美咲没有回答。菜菜子的房间很好，床也很柔软，甚至于，和菜菜子同床共枕的机会她都期待许久……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美咲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缩到菜菜子身边，把脸埋在菜菜子的肩膀上，嗫嚅道：“我好想他们……他们会死吗？”
菜菜子慢慢地抚摸着美咲的头和脊背，自上而下，踏实坚定，就像父亲安慰她时那样。
“我也好想他们。我猜，只要我们互相思念，他们就会平安归来的。”
美咲颤抖着呜咽。
菜菜子从枕头底下抽出准备好的枕巾，为美咲擦去泪水。
“睡觉吧。”
她摁灭了房间里的灯。
“明天还要上学呢。”
菜菜子侧向美咲，胳膊环绕在她身上，轻柔地为她拍背：“藤乃阿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等美咲的呼吸变得舒缓稳定时，菜菜子慢慢停下动作，悄悄收回手，调整睡姿，平躺而卧。
她看着无边无际的黑色，在暗适应来临之前闭上眼。
窗外的天空布满星星，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她们去上学时，班级里的氛围比昨天更低迷。
有七个学生和父母分别，有其他亲属上战场的人数就更多了。
菜菜子不愿意回忆那段日子，于是记忆在岁月的沉淀中越来越模糊。
止水也是一样。
对他而言，与父亲分开固然是个打击，但日日看着忧心忡忡、以泪洗面的母亲才最让人痛苦。不幸中的万幸是，止水习惯痛苦的速度很快。
在家里，他要安慰纱奈理；在学校里，他要从容自信，给士气低迷的同学一些鼓励。
跟战前的日子比起来，现在的每一天都很煎熬。但当他靠在纱奈理怀里，听着母亲急促的心跳渐渐平静、感受到母亲环绕着他的胳膊渐渐放松时，止水是幸福的。
所有人都很关心战局，它却不能像人们期待的那样变好。
速战速决的美梦很快破裂。
战场在离木叶很远的地方，一开始只是一道阵线，后来发展到许多点位，在地图上联成数道巨大的城墙。
起初，前线和后方保持着一周一次的通信，但三周后就不再寄来亲笔信，只有简短的官方报平安。
第一个月快结束时，第一批前线人员陆陆续续回到木叶，伤者住院，其他人短暂休整后重新编队离开。岸边和也是其中一员。
他很疲惫，但并不虚弱。皮肤稍微晒黑了点，下巴没有从前那样光洁，冒出星星点点的胡茬——这还是他为了见妻子特意收拾过的样子。
岸边葵讨厌胡茬，因为亲吻时胡茬会扎到她。不过这回她没功夫嫌弃丈夫，迫切地检查完他的全身，发现并无恐怖伤口后，她如释重负地拥抱他。
菜菜子也被父亲抱到怀里。
在他的怀抱里，菜菜子感受到了风、沙砾、铁和血的味道。
父亲回来的这短短一夜让她印象深刻，她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样起伏着——她以为父亲不会再走。
岸边和也走后不久，一个坏消息引爆了忍界：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其他几个强劲的忍者村也加入战场了。
两方的拉锯战变成了一场谁都要来插一脚的大乱斗，如果这是游戏的话，菜菜子兴许会觉得很好笑。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正好是澄次郎回家的时候。他无言地用肢体动作安慰妻子，待她情绪稍缓，澄次郎告诉止水，现在的情况相当糟糕。
他摸着自己新长出的胡茬，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自语道：“我们在经历一场载入史册的战斗。”
止水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这个力度让澄次郎收回发呆的视线。
父亲对他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澄次郎走后，止水失眠了三天。
多方混战，危险系数直线飙升，人手也瞬间紧缺。最直接的体现是，连忍者学校的不少老师都被调去前线了。
岸边葵起初寝食难安，后来趋于平静。
她不再发牢骚，不再徒劳地追问这该死的战事什么时候结束，把注意力集中在照顾两个孩子身上。至少，在美咲面前，她要像个可以依靠的大人。
照顾孩子之余，葵还着手处理族中事务。岸边家是武士家族，同时经营着庞大的商业版图。当几大国的忍者陷入混战时，商人总是想方设法地牟利。
对葵而言，牟利的同时，她还得努力将资源的天平向木叶倾斜。
葵变得忙碌，忙碌是好事，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菜菜子则在修炼之余专心地练习织围巾的技巧。锻炼的时候她能忘记烦恼，编织的时候也是。她看着毛线在钩针的牵引下汇聚，一条平整的织物在她手里流淌，像一条不会悲伤的河流。
美咲开始和她一起学钩织。
一条围巾，织了拆、拆了织，换了好几种织法，菜菜子练习了很多次，终于敲定了最终的方案。如果她的本领再好一些，她想在两端绣上竹叶。可惜她现在的绣工蹩脚，故而只选择绿白相间的菱格纹样，不加其他修饰。
菜菜子手里的围巾越来越长，天气也越来越冷。
终于到了一月十日，真央生日的这天。战争依旧持续着。
真央不像从前一样有活力了，他甚至没有办生日会。菜菜子将这条她视若珍宝的作品捧到真央面前，祝他生日快乐。
真央的反应没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于是，菜菜子强硬地把围巾围到真央的脖子上，捏他的脸，试图在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真央还没笑，美咲先笑了。止水并不在，菜菜子只有在学校里才能看见他。
仔细想想，这段日子，止水在菜菜子的回忆里始终缺位。当菜菜子没有主动缠上止水时，他们的生活就不会产生交集。菜菜子大概永远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哪有人送礼这么霸道。”
真央把菜菜子的手扒开，没好气地笑，托起围巾的末端看，评价道：“很舒服、很漂亮、很满意，合格了。明年不用再织了。”
菜菜子却说：“我对它不满意哦。明年我还会再织的，后年我还会再织的，一直织到我满意为止。”
真央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给你织围巾的时候，我很快乐。但是收到围巾的真央却不这么快乐。所以呢，我决定把你的快乐补上。以后每一年我都会给你织不同的漂亮围巾，直到我满意、你也高兴为止。”
菜菜子得意地抱着手臂，翘起鼻子看真央，问道：“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有没有变得开心一点？”
美咲无奈地摇头笑，而真央也露出迷人的笑容。他走过来，给了菜菜子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说：“谢谢你，我很开心。”
天气已经冷到说话时会哈出白气，但菜菜子觉得很温暖。她想，真央的身体真暖和，我织的围巾也真暖和。
二月份时，木叶下了新年的第一场雪。想到这，人们才发现，今年几乎没有人庆祝新年，所谓新年，不过是日历上新开的一页罢了。
冬天很冷，不适合战斗。但忍者总能做到旁人所不能，越是恶劣的环境，他们越要发起激烈的冲突，来证明自己背后的集团才是最强大的。
在查克拉的掩护下，肉体凡胎确实变得无所不能。可如果人是为了证明自己“无所不能”而战斗，他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战争不是炫技，华丽的招式敌不过纯粹的切割，总有人的身法比你更快。
第三个月，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许多后来写进课本的战役都在这个时期发生，忍校学生们不仅从中学习战术策略，还分析一流忍者的战斗风格。
第四代火影就是这样作为超一流忍者被大众熟知。但那个时候，波风水门还是个令人陌生的名字。如果不说他的老师叫自来也，对手们不会另眼相待。
水门三月份才正式上前线。他是带班上忍，主要职责是为忍村培养新生力量。在大量人手被调往战场后，委托便全都落在带班上忍和年轻下忍身上。
说“年轻”甚至都过火了。水门的三名学生只有十二三岁，从学校毕业未满一年。即便如此，当前线压力越来越大时，征调令还是送到了水门手上。
他被要求带着学生赶赴木叶和云隐的战场。
到战场后，水门和学生总是分开行动。他出现的地方有最残酷的厮杀，而学生们承担的主要是情报传递和游击任务。
尽管连见习下忍都动用了，可人手还是不够。战场就是绞肉机，水门可以在一秒内解决数十人，其他高手杀起木叶忍者来也没逊色多少。
报平安的通讯早就停下了。
这个时候，有人把目光投向忍校的学生，主张任何有能者都要上战场为村子效力。所谓天才，不就是与凡人两样的吗？更何况在忍村建立之前，孩子上战场可是常态。
雾隐率先这样做了。有别村的忍者痛斥其惨无人道的作为，却死于他们所维护的孩子之手。
随后成年人们达成共识：杀戮机器不分年龄。
菜菜子下一段和止水有关的记忆，就是由这个消息开启的——他要去战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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