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受跑得快》两元

5、半年计划 作为一名推

　　作为一名推崇民族主义精神的新锐守旧派，鬼王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外来神的提议。
　　“关系再好，”他回应道，“也不能提这种要求。”
　　“别这么保守，”洛基试着说服他，“你应付不了狡猾的爱神。阿修罗也被他们洗脑了，真正地洗脑，换了新身份的那种，就为了对付你。路西法也不会跟你合作的，他视你为劲敌。或者，你的同事们会帮忙？”
　　“……”鬼王沉默不语。地府严打贪腐风气那会，大嘴巴蒲松龄恰好把他主管考弊司时犯下的政治错误宣扬得满世界都是，迫使他被流放南方一隅干着管理当地蛮横的恶匪凶灵的苦差事，他薄情而爱惜羽毛的同事们也因此疏远他。
　　除了公事，他孤立无援。
　　“真正的男子汉，应该勇于直面困境和挑战！”鬼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嘴边还糊着深色的可可印子，他仰起头，用鼻孔藐视洛基，“而我恰好就是这样的好男儿。”
　　洛基看着他，他嘴边的可可印和鼻毛。
　　“那好吧，”他无奈地惋惜，“什么时候你需要我了，再给我电话。”
　　说完，恶作剧之神落寞地走了，鬼王也觉得自己很寂寞。
　　关于爱情，他了解不多，还干过一件很渣的事情。
　　在他还是人的时候，那会是夏朝，乡间男女苟合的风气愚昧又开放，按现代的眼光看当然不算事，自由恋爱与性开放并存，打野战的鸳鸯俯拾皆是。
　　他追求的姑娘，相貌和家境都不错，总觉得自己能找到更好的伴侣。她想要更高大的男人，浓黑的头发和健康的牙齿，会给自己唱情歌，还要爱干净。
　　所以当他提着聘礼上她家提亲的时候，她拒绝了他。登门拜访的远方表亲听闻了这桩丢人的事，就和他商量了，由他这位公侯家遗孀的小白脸出面勾引她，让她爱上自己，再消失不见。
　　一切都行进得无比顺利。表亲总在姑娘出门干活的路上假装不期而遇，在村口，在田垄，在溪边。然后又碰上了，他替她赶走了不怀好意的山民。作为感谢，姑娘唱着歌，把这位身材高大，英勇俊美的陌生男子拉进芦苇地，把心交给他。几次私会以后，表亲如商量好的那样毫无征兆的消失。
　　再后来，表亲又在姑娘面前出现了最后一次。他说要分手，也不会去姑娘家提亲，因为她身材不好，，牙齿不平，头发还黄。
　　这份充满算计的、羞辱的爱重重地打击了那位姑娘，令她信心受挫。被拒绝过的求婚者很轻易就得到了她，不过他和他的表亲一样，最终没有向姑娘提亲。因为姑娘肚子里怀着他表亲的孩子，令接手的未婚夫后悔万分。
　　最后，尽管父母如何喜欢这位进门带球的未婚媳妇，那姑娘如何苦苦哀求，即便是即将出生的孩子会迅速长大成为家中紧缺的劳动力，帮忙下地干农活，他依然无法原谅自己被拒绝的耻辱和对姑娘品行的鄙夷。
　　他抛弃了她，在表亲的推荐下进了“牧正”，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姑娘。
　　这数千年来他就这一次算沦陷爱河，而这份未成熟的爱，使他对爱产生误解，认为爱就是得到对方，仅此而已。
　　“爱情，就是获取，而且需要算计，”鬼王的双眼始终盯着没有打开的监视器上自己的投影，一想到自己居然要爱上男人就恶心得无以复加，“克制爱就要用恨来解决，或者直接杀死少年，破坏爱神计划中最重要的环节就好？”
　　杀死他，位于选择首位。
　　爱让头脑发昏，斗争者得先保持理智。
　　捉住丘比特，威胁他解除爱的魔咒，位于选择次席。
　　他实在很想再揍他们。
　　第三个选择就很没必要了，他才不要爱上男人，当时的情景想想都恶心，还倍感屈辱。
　　他可不要成为爱神摆弄下诸神的谈资。
　　意外的插曲在他老友路西法身上，深陷狂热爱河的魔王敏感如蛇，哪怕点点误会都能让他想到争风吃醋上，爱究竟把嫉妒扭曲成一种怎么样的心理变态？将理性与智慧著称的路西法变回当年和领头上司唱反调的愣头青。
　　一想到最近他在朋友圈写的情诗，身为亲密朋友的自己都感到难堪。诸如他这种想法的魔物不占少数，唯有爱拍马屁的贝利尔的名字混在加百列等一众天使当中，坚持为领导点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爱正在让他变好，变得陌生。再这样下去，少年在天使的唆使下唆使堕天使洗去翅膀上黑色的印记拥抱光明也不是不可能的。
　　黑暗阵营不但会脸上无光，光明阵营甚至会如法炮制转化老对头势力让所有人都加入他们清教徒式的组织中去。
　　一想到有规律的按时作息，口味单调的饮食，没有暴力语言和游戏的生活环境，他宁愿放弃鬼王的身份投奔炼狱或者堕入轮回。
　　仙界连战争电影都没有，也没有品位。
　　这时路西法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拍，是一张脸部特写。相片中他抿着嘴，深邃的眼神看上去茫然而充满刻意摆拍的虚假，仰着脸像青春文学中最爱用的配图插画里的主角那样45°角忧伤地望着地狱世界如同蛋黄丢进混浊液体里的天空发光体。
　　大魔王深情地配上泰戈尔的一首诗：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歌唱，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什么可唱的，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但凡去过地狱的人都知道，那里只有蝙蝠、恐鸟、夜行兽和一种用羽翅代替双手的淫/荡/美女兽，后者只会像老/娼/妓般嘻嘻嘻地娇笑，其余鸟兽不是只会嘶声尖叫就是只会咆哮怒吼，都毫无诗意可言。而路西法自拍窗外的那棵树，是曾经打过自己的打人柳，鬼王百味杂陈地将诗和环境结合，惊觉图文充满了爱伦坡笔下哥特式的美感。
　　同样的内容出现在他推特的账号上，看来他在寻找少年的下落。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且讨人嫌的天使们争先恐后地在下面留言，鼓吹着真爱无敌，水滴石穿的犯贱言论，鼓励他寻觅真爱的足迹，追求挚爱。
　　鬼王简直恨死这群不男不女的鸟人了，他也为老友的不争气生气。
　　他决心瞒着老友，也不告诉任何人，自个完成列表中的光荣使命。
　　届时，他将成为拯救黑暗部族免于光明阵营侵蚀的伟大英雄。
　　所以，计划一：第一个月，托关系潜入学院；
　　第二个月，接进少年，获取信任；
　　第三个月，让其意外死；
　　第四个月，找出丘比特；
　　第五个月，对囚犯严刑逼供，画押承诺不再骚扰自己；
　　第六个月，用俘虏换回阿修罗，上报种族融合委员会并向天堂新锐青年、天庭人民日报、炼狱民主报和地狱期刊等各大主流媒体披露爱神们的恶行和败绩，好让各路神仙们看到——爱，无法撼动黑暗。
　　至于计划二，他还没有想好，或许可以在第二或者第三个月的时候提前唤醒阿修罗，壮大阵营一致对外？
　　他沉默地走了几步，脚踩着压缩的空间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来到玄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