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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闻之幸坚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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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之幸坚决谢绝了庄令识再给他喂一口的好意,摆摆手说:“吃不动了,真吃不动了。”
庄令识送出去的叉子方向一转,蛋糕进了自己的嘴里。
“听唐恪说,把琴锁到仓库了?”
庄令识摸了摸闻之幸的脑袋,低声问道。
闻之幸沉默几秒,很轻地点了点头。
庄令识刚想说什么,却被闻之幸抢了先。
“小庄哥哥,我家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我没有办法继续在英国读书了。”
“这几天我也想了挺多的,家里遇到这样的困难,我不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做对家里没有帮助、甚至雪上加霜的事情,”他小声说着,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我跟爸爸说了,我会去学金融和管理。唐恪给我讲了讲要怎么做,我才知道管理好一家公司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我很笨,这些也很难,要从头学起一点都不简单。可是没有办法,小庄哥哥,我不能再给家里添乱了。”
他抱着双膝,侧头看着庄令识,又或是在看着他与期待中截然不同的未来。房间里游戏机的屏幕因为太久没有动而进入待机状态,亮度低了很多,可庄令识看得很清楚,闻之幸的眼中,闪烁着几点泪光。
他倾身过去,把闻之幸抱进怀里。
“闻叔同意了吗?”
“没有。他让我继续拉琴。”
“嗯,猜到了,”他低头吻了吻闻之幸的发顶,“你为了小提琴付出了十几年,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放弃。”
闻之幸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无措:“可是……”
“可是家里出这么大事,经济紧张,爸爸妈妈每天这么忙,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算了,还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说这个,嗯?”
庄令识对闻之幸的想法了如指掌,还模仿着他的语气,有点可怜巴巴。
闻之幸被他的语气逗笑了,弯起的眼里还有泪,点了点头。
“嗯。”
“虽然很开心能看到小少爷忧国忧民忧天下,但是,”庄令识停顿了一下,“如果事情都让你去做,那还要我干什么?”
闻之幸睫毛微颤,抬头看他:“小庄哥哥?”
“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吗?”
这个问题他们很早之前——早在庄令识出国前,就已经讨论过很多回了。
所以闻之幸当然知道。
“为了让闻叔认可我,放心把你交给我。”
“放心交给我的意思,其实就是让你随时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衣食无忧,活得快乐而自在。”
庄令识轻呼一口气,像是对闻之幸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你在闻家当了二十二年的小少爷,闻家能给你的,我也一定要给。”
甚至要给的更多。
“所以之之,困难只是一时的,但是你的梦想却是一辈子的,”庄令识顺了顺他的后背,安抚道,“公司倒了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梦想被放弃了,就很难再找回了。”
闻之幸听完庄令识说的话,双手拽住他的衣襟,埋首在他颈窝,仍有湿润的眼眶在顷刻间就又浸满了泪。
“可我总得为家里做点什么……”
只会拉琴的小少爷能做什么?
庄令识吓唬他:“那你去街头卖艺。”
“啊?”闻之幸愣愣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明白庄令识的意思。
然后他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么做的可能性。
“现在这种情况我应该是换不了电声提琴,那就得买一套,不对,租一套音响,”他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然后还得找能支持大功率电器运转的电源,不然电压不稳的话音响会漏电,声音就不好听了……”
“不好听的话就不会有人仔细听,那样就没有钱……”
这下轮到庄令识怔住了。
半晌,他才低笑出声,心软得一塌糊涂。
“祖宗,别想了,”他狠狠揉了一把闻之幸的头发,“跟你开玩笑的,咱家没穷到需要你付出这么大代价的地步。”
闻之幸虽然咂摸出了点庄令识确实是在逗他的意思,但还是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庄令识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我跟闻叔说了一下这件事,祸福相依,这次的破产对闻氏而言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不用太担心。”
闻之幸确实不懂生意上的事,也就不再多问,点了点头:“哦。”
庄令识又很亲昵地碰了碰他的额头:“哦什么哦。”
“就是我知道啦。”
“知道就好,”庄令识笑了一下,“所以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闻小幸,这学期还没结束,你再不回去上课铁定要挂科,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庄令识拍拍闻之幸的脑袋瓜,有点幸灾乐祸。
闻之幸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我听你的嘛。”
庄令识掏出手机:“行。苦谁不能苦孩子,穷啥不能穷教育。”
“那就后天走,我现在买票。明天跟闻叔关姨道个别,短时间内你是回不来了。”
“爸爸妈妈他们那边……”
“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闻之幸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慢慢地、慢慢地睁大双眼。
“闻叔同意了,之之,”庄令识的语气很郑重,“他同意让我来照顾你了,从现在,到未来。”
这是一种未曾言明,却又振聋发聩的承诺。
是人都会有私心。庄令识其实很清楚,闻风之所以点头同意他们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过往的二十多年中,闻风他确实亲眼所见,他可以在任何时候以闻之幸为先,在方方面面都可以把闻之幸照顾得很好。所以他敢赌,赌就算闻氏从此没落,再无出头之日,他庄令识一样可以尽他最大努力让闻之幸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听起来很功利,可细究到底,这也只不过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父爱。
闻之幸想到闻风当初斩钉截铁的态度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说服他的?!”
“嗯,有点趁火打劫吧。”
庄令识开玩笑一样地把他对闻风的承诺一笔带过,只是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得有点良心闻小幸,对我好一点,我可是把这辈子都栓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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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之幸离开的时候,唐恪扒着门框眼泪汪汪。
“庄哥你知道吗,老奴好久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庄令识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闻之幸,再次郑重道谢:“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之之的照顾。”
唐恪有点不好意思,站直身体,摸了摸鼻尖:“这不算什么。现在我还只是在公司实习,没什么话语权,闻氏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但是让他有个安身之所还是没问题的。”
然后他又说:“庄哥你能回避一下吗,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庄令识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了几步,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唐恪把闻之幸拉到身前,抬头看了看庄令识的位置,确保他看不到,才偷偷摸摸从睡衣兜里往外掏东西。
闻之幸被他这副模样影响,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你拿什么呢?”
下一秒他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张硬硬的、还带着点温度的卡片。
他一惊,条件反射想把手里的东西甩出去,却不料手腕被攥得死紧。
“你干嘛?”
他压着嗓音,急急问道。
唐恪死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反过头来把东西扔了,又抽出来塞进他的上衣兜里。
“听话,拿着,”唐恪低声道,“密码是6个8。不是唐家给的,这些都是我平时自己炒股赚的,没多少,你别有压力。你们现在情况特殊,是兄弟自愿帮衬你的,不丢人。”
见闻之幸还想推拒,唐恪咬咬牙:“祖宗,祖宗!算我借你的行吗,等你有了连本带利的想还多少还多少!”
“庄哥自己在国外打拼也不容易,别让他太分心,实在遇上什么问题了就跟我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事在人为,天大的困难咬咬牙也就都挺过去了。”
闻之幸推拒的动作小了,脑袋一歪,靠在了唐恪的肩膀上。
唐恪一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手忙脚乱地安慰:“哎,哎少爷你别哭啊,哎!别让庄哥看见以为我欺负你……”
“谢谢你阿恪,真的谢谢你,”闻之幸抬起头来,见到唐恪满脸的慌乱,扯出了一个笑容,“就算你借我的,等我们情况好点了我就……”
唐恪用袖子胡乱地给闻之幸擦了擦眼泪,动作却很轻柔:“别给我画饼,先等你们好了再说。”
庄令识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情况,见两人面对面站定了,扬声问了一句:“之之,好了吗,车马上就到了。”
“快去吧,一定要好好的。”
唐恪推了一把闻之幸的肩膀,退到门边,冲他挥了挥手。
“我看着你们走。”
闻之幸看着他,退后两步,随后转身跑向庄令识。
手伸进衣兜里,握住那张硬得有些硌手的卡片时,闻之幸想,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有包容支持他一切选择的家人,有在他穷困潦倒时依旧不离不弃的爱人,还有为他两肋插刀的友人,就像唐恪说的,天大的困难,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经拥有了可以面对困难的勇气、底气,和决心。
所以一切都会变好。这是必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