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璀璨》蛟舞

1、一场璀璨 当

　　当新年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的那一刻，茜的眼眶里，含满泪水。轻轻吸一口气，不让泪水滑落下来。抬头仰望，仰望转瞬即逝的烟花，寂寞而眩目，热烈地在空中盛放。哪怕生命短暂到以秒计时，也要将最烂漫的一霎留在人间。如果爱情真的像烟花，如此热烈地投入；如果爱情真的像烟花，开到极点便适时归隐；如果爱情。。。。。。如果没有爱情，她的心不会那么痛。

　　茜是个广告设计师。这个小小的城市里几乎所有的公交车上都有她的创意。她热爱自己的工作，享受创作的快乐。一个人上班下班，自由自在。虽然不免寂寥，但有工作上的安慰，倒也惬意。并不是不期待爱情，谈过几次恋爱，都无疾而终。没有深爱过，心中便不曾留下伤痕。坦然地渴望着未来。如童话中的灰姑娘，祈盼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夜里，坐在电脑前，手中端一杯香浓的咖啡，她会想象未来的他的形象。她希望，下一次，能够天长地久。她希望，下一次，能够将自己永远交付给对方。

　　认识闫是在一次女友的生日聚会上。只是一大群朋友一起去Pub里喝酒相聚罢了。热热闹闹的，Pub里从来不会安静。茜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她宁愿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喝着手中的红葡萄酒。默默地注视灯光闪耀下表情各异的人群。她很快从那一群人当中脱离出来独自坐到了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女友有一大堆的朋友，茜一个也不认识。虽然她是茜最好的朋友。就连女友刚分手的男朋友茜也未曾见过。女友的男朋友向来定义不清，暖昧模糊。分手，似乎对于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并不会构成什么样的伤害。茜这样想着，不禁意间心中一颤。她看到了她的白马王子正向她走来。在黯色闪烁不明的灯光下，远远地，直到近在眼前。茜突然地心跳加快。如此笃定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人。他叫闫。他那深邃如海的眼神，在第一时间让茜脸色潮红。此刻她庆幸是在Pub里，表情的细微变化不易被人察觉。闫很帅气。却又似乎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帅气。他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特质深深地吸引着茜。她无法形容。但她确实清楚地明白，这是她一直等着的人。他的举手投足，带着优雅与野性，让茜的眼球无法转移。却又不敢直视。闫说，我们是一见钟情。彼此都感觉热烈。闫是双子座男人。很会讨女孩子欢心。茜从此不再寂寞。嘴角上扬，灿烂地微笑。闫说茜是个安静的女人。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她就认定这个从人群中逃离的女人就是他冥冥中一直寻找的另一半。茜要让自己相信，相信他们的两情相悦。闫的情史不少，但自认为每一次都是真挚地投入。只是到最终感觉双方不适合而和好分手。茜后来才知道，闫就是她女友的前任男友。茜惊诧，可是她已无法自拔。爱情，在对的时空里，对的场景下，发生了。谁也无力改变。茜兀自迷失在幸福的旋涡里。原来幸福，如此触手可及。

　　茜只是尽量避免三个人的聚会。她怕大家会感觉尬尴。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女友似乎并不介意。但女人的心是很细很细的。茜还是能感受得出空气中一丝道不明的味。她不知他们为何分手。又何必弄得如此清楚呢？女友祝她幸福。

　　那时候，闫跟朋友合股的小公司刚刚起步。每天工作很忙，虽招了几个员工跑业务，但业绩不佳。只得靠自己带着他们出去各地跑。那些员工都是刚大学毕业的。经验不足。闫工作很辛苦。但他还是会每天接送茜下班，上班。这个小小的城市里，他们只虚徒步行走，淘汰了公交与出租。空气很好的清晨，闫到茜的楼上直立等待。然后一起吃早点。送她到公司。下班的时间，在她的公司楼下等她像花儿一样在他面前绽放。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暖暖地。他们走遍每一条大街，穿过每一条小巷。在不同的地点，他们寻找不同的乐趣。生活，简单而快乐。他们在小巷里偷情般地接吻。闫厚实的舌有技巧地挑动着她敏感的神经。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流动着让茜身体发颤的激情，心跳。闫是那么出色的男人，可以给予女人想要的幸福。她想。

　　他们在冬日的公园里，紧紧地拥抱在北方的雪夜里。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中，雪大片大片地下着，盖住了他们的发，衣服，两个人之间没了界限，似乎融成了一体。走在结了冰的湖面上，冰凉的双唇碰触，瞬间温热地化开。

　　一切女孩梦想的浪漫。茜似乎都能从闫那里得到。这是她要相处一辈子的男人。虽然闫从来未给过她这样的承诺。但茜相信，相信他们之间天荒地老的感觉。

　　几个月的平静生活过后，闫对茜说他的公司要搬到另一个城市去了。相隔不远，只需坐几个小时的车。闫微笑着，茜的心抽了一下。不舍得他离开，怕不能习惯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闫笑着说她是小傻瓜。

　　茜几乎每个星期去一趟闫所在的那个城市。单身的男人不会照顾自己。茜每次去都要先把他的卧室好好整理一番，清洗他累积下的白衬衫，臭袜子。然后做满满一桌的家常菜来慰劳她的男人。闫每每都会在被打暗了的灯光下，动情地拥着茜，你是我碰到的最好的女人。上天怎么舍得让你到尘世来与我相伴。这是他的诺言。她相信这就是他所给的诺言了。

　　阳光很好的周六午后。茜在另一个城市为她的男人整理床铺。她在抖落床单的同时，被枕头下外露的银色光泽耀了眼。将那银色项链放在手心，她满心狐疑。那是女式项链。但她不想乱加猜测。晚上，在烛光下，茜小心地将项链递到闫的面前，她紧紧盯住闫的脸部表情，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到那戏剧化的震惊。茜什么也看不到。闫只笑着说，宝贝，你怎么找到的，昨天刚买来要送你的。茜长吐口气。不觉得这个理由有何不妥。她还是习惯性地暖暖地迷失在他的一声宝贝中。她是他永远的宝贝。闫在茜的脸上轻吻了一下，说，宝贝，让我为你戴上。我要你成为我的新娘。“我要你成为我的新娘”茜在夜里梦了几回，念了几回。在这昏暗的烛光下，这个男人终于将这句话送给了她。她静默地接受。她应该离彼岸不远了。她沉浸在幸福的旋涡里。

　　闫照例送茜到车站，看着她的车开走，然后离去。

　　两个城市的夜是一样的灯光璀璨。天空，是一样的寂寞。同一轮残缺的月，淡淡地斜倚着。似乎冷观一切，世事的一切。闫的房间里，茜整理过的大床上，纠缠着激情的躯体。宝贝，你是最让我激越的女人。门抨地关上了。惊吓了撕磨中的两个人。茜浑身颤抖。她信任闫，相信他不会背叛自己。但她是女人，女人的心很细很细。她为着一丝自己不确定的味道留下了。在车刚驶出不久就让司机停下。她站在夜的寒流中，看到他的身影，好熟悉，可是他的臂弯里拥着另一个女人。他们亲热地粘贴在一起，门也不及关上。那个女人的背影，好熟悉。他们激情的喘息将茜的心一层层割了下来。碎在了夜的寒风中。这个她如此信任的男人。这个她要交付一生的男人。这份她百般呵护的爱情。不经意间就背叛了她。将她的心撕碎抛了一地。

　　什么浪漫，什么天长地久。爱情，不过是五彩的泡沫。不过是魔术师手中骗人的鲜花。爱情，守候它，就注定要守候一颗受伤的心。

　　茜回到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一切那般熟悉。每条街，每一个小巷。每个地方都有两个人停留过的身影。闫明朗的笑。笑起来坏坏的表情。眼眶再次湿润了。茜不想自己再哭泣。流过的泪，随了逝去的爱情埋没。从此后，不要再想他。哪怕心中有诸多疑惑。为何爱情去得如此之快？

　　茜在楼梯口看到闫独立在那里。眼神黯淡的闫。她的心抽痛起来。泪水涌出几乎夺眶而出。闫说，对不起。原谅我。现在发现，没有你，我生活不下去。你是一个让我心灵如此安静的女人。我们结婚吧。“结婚”让茜的心再次颤动。她努力着让自己镇静，抬起迷离的眼睛坚定地看着闫，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对不起，我无法再陪你玩下去。

　　他是双子座男人。他习惯了女人的簇拥，他抵受不了女人的诱惑，所以她容易出轨。这些都不该成为他背叛的理由。他真的会像蝎子一样改变不了他嗜血的本性吗？

　　茜终于有些明白，闫跟女友不能走在一起。却仍能从对方身上找到最大的乐趣。那种乐趣，不是她所能给的。也许他们，才是同类。可是闫说，他会为她改变，蝎子可以隐没毒液。真的可以。

　　是茜隐没了自己的泪水。眼神坚决地回避。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闫炽烈地融化。可是她真的无法原谅。

　　茜远离了那个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离开了父母。留下了所有的回忆。留下了那份让她刻骨的爱情。唯一带走的，是淡淡的悲伤，多了道伤痕的心。

　　在异地看着烟花放肆地绽开。她终于泪流满面。爱情，还会是美好的祈愿。她要自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