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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阿拉里克视角】少年时(完结)   浓重腥 ...

  •   浓重腥臭的铁锈味充斥着整座朱塞佩城堡,魔族边境军事堡垒的荣光不再,纹有杜克家族旗帜的被狠狠地折断踩在了脚下。从城堡小主人的卧室到议事大厅,这一路满是断壁残垣,残肢遍地。

      原本人声鼎沸的朱塞佩城堡目之所及已无人烟,只有一声声凄惨的叫声从议事大厅里传来。

      议事大厅本来是一个巨大的洁白圆形建筑,而现在原本庄严巍峨的建筑像是被什么伟力轻描淡写的抹去了一部分,上半部分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个削口平整的半圆。

      “啊啊啊啊啊!”
      声音凄惨不似人声,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发声的源头在议事大厅里。

      大厅里面的东西倒是都还很完好,用了一整块魔晶的大圆桌、镶嵌象牙和宝石的高背椅还有金银茶盏等等器皿都完好的待在原来的地方。杯子里甚至还冒着热气,像是还在等待着主人的享用。

      可坐在圆桌旁坐着一串的无头尸体,已经再无人举起它了。

      有人厉声喝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区区一个无名之辈竟然敢!”

      杜克公爵跌到了地上,他从王都里买的最新宫廷服饰、早上精心修理的山羊胡全都乱糟糟的,脸上此刻控制不住的抽搐,涕泪横流,平时刻意装出和善的表情也显露出了刻薄阴狠的底色。

      凛冽的风无遮无拦地灌进了议事大厅里,也吹动了阿拉里克一头飘逸的长发,他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坐在漆黑的圆桌上,一条腿翘了起来,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可只要经历了刚才的惨剧之后,无人能小看他——或者说小看他的人已经全都变成了桌边那一串的尸体了。

      “嗯~”他托着腮,听到了杜克公爵的话之后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白皙的脸庞,装模作样地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所以我是谁呢?”他暗金色的眼睛转向了杜克公爵,“看来那个骑士每天都把你挂在嘴里,但其实也只是一条被主人遗忘之后在乱叫的狗啊。”

      目光逡巡在阿拉里克瓷白的脸庞上,杜克公爵努力把他和自己带回来的小孩一一比对,可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带回来的小孩实在是太多了,毕竟实验素材谁也不会嫌多的不是吗?

      阿拉里克也不急着动手,此刻他不像是一个一路杀到议事大厅的杀神,而是一个热心肠的好心人,他兴致勃勃地比划:“就是那个啊!你不记得了?就是那个!”

      在一阵的“这个、那个”中,杜克公爵恍惚了一下,本来就乱的脑子更加乱了,各种各样的小孩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划过,最后变成了一支支魔力补剂。
      难道是汤姆吗?不可能啊,汤姆他是亲自动的手,那会不会是道格拉斯呢?没错,没准是他,他总觉得当时道格拉斯的补剂不太补,肯定是那帮人把道格拉斯换了,这群吃里扒外的——!

      “怎么样?你记起来了?”黑发魔族的身体前倾,美丽异常的脸一下子出现在了杜克公爵的眼前,金色的竖瞳就像是某种凶兽一样,充满了非人的美丽。

      即使在如此危机的时刻,杜克公爵的心神也被震动了一下,可惜的是黑发魔族的下一句话就又让他燃起了怒火。

      “啊哈,我知道了,你现在是不是有点老年痴呆,所以实在是记不起来了?”暗金色的竖瞳弯了起来,里面却只有一片冰冷。

      他?他老年痴呆?

      年纪确实有点大了的杜克公爵一下子被戳到了痛脚,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绝对会赢吗?只要我想,我随时能把你的脑袋炸开花。”

      虽然杜克公爵现在的姿态狼狈,可是只要看到他现在的神情,任何人都会明白他绝对不是在说空话。

      杜克公爵是认真的。

      “啊哈。”阿拉里克叹了口气,又坐回了圆桌上,他的眼睛从残破的屋顶望向了窗外,屋外的星空一望无垠,银河像是闪亮的绸缎一样缓缓悬挂在夜幕上。

      “你是指你放在这里的东西吗?”阿拉里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哈哈,你知道啊!”杜克公爵咧开了嘴,一种气定神闲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没错,我在你们的脑子里都放了魔咒,不管你是谁,都不可能杀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阿拉里克适时地问道。

      “因为我就是你们的神!”
      “我宠爱你们,给你们吃给你们穿,可是我要求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要求,因为这就是爱啊!”

      “嗯哼。”黑发魔族不置可否。

      杜克公爵蹒跚着站了起来,双手张开,神色癫狂,神情渐渐地透露出了一种诡异的慈爱:“孩子,你一定是我收养的孩子吧?你是听到了什么才生我的气吗?不要相信外面的人,我救助了太多的小孩,所以有点记不得你,不过没关系,你要相信,我都是因为爱你们才会做那些所有的事。”

      “包括,把孩子们,做成魔药,和白袍子?”
      一个充满铁锈气息的声音沙哑地响起,一个白袍子站在议事大厅残骸的阴影下,他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一下,比杜克公爵更像一个气息微弱的老人。
      在月光下,他渐渐地抬头,露出了那半张像是被野兽啃过一样的脸。

      是“老大”。
      他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僵硬的就像是一块快要腐朽的木头。

      杜克公爵仔细辨认了一下他完好的半张脸,皱了皱眉:“我的白袍子里明明没有你,你又是哪里来的?”

      “不,重要。”
      “这很重要,孩子,这关系到了你的出身不是吗?”

      “出身。”老大冷冷地讥讽了一下。
      “是的,孩子,出身,出身很重要,我想一个能闯进朱塞佩城堡的人不会只是一个无名之辈,所以你身后的人——”

      “啊啊~我已经听得有点烦了。”
      阿拉里克打断了杜克公爵的话,他掏了掏耳朵,“我们能不能赶紧跳到下一幕?”

      杜克公爵神色僵硬,他被阿拉里克打断了之后一噎,顿了顿才勉强恢复了那种慈爱的神色。
      他假装没有听到阿拉里克的话,继续他的演讲:“我们原本可以亲密无间,你看见那个叫埃丝梅的孩子了吗?我特别疼爱来着,我甚至给了她公女的身份,孩子,你要是没有误会我的话,这些原本都是你的。”

      议会大厅里的空气骤变,外面的冷风呼呼地从残缺的屋顶上灌了进来,温度骤降,这不是形容词,而是温度真的降了下来。

      阿拉里克身上的魔力骤然变得阴冷,他低着头,表情隐藏在阴影中,手里死死地抓着表盘。

      “老大”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杜克公爵看着两人都不说话了,以为自己的劝说奏效了,心里一喜。
      如果能够在不毁掉这两个人的情况下收服这两个人,他当然不想毁了他们,这是多么好的材料啊!
      杜克公爵用垂涎的视线看向了阿拉里克和“老大”,心里充满了庆幸。
      啊啊,差点就错过了这么好的两个苗子,不过幸好他们自己跑来了,只要有他们,无论他今天承受了多大的损失,都算是有收获的一天。

      “那个孩子在小时候非常有天赋,我本来还很期待来着。”杜克公爵遗憾地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变成了一个无魔力的‘残疾人’,实在是太遗憾了,如果这两年她还是打不起精神来,那么我的孩子——”

      他充满希冀地看向了阿拉里克和“老大”的方向,“你们就可以替代她啊啊啊啊!”

      说到一半,一道白光闪过,杜克公爵惨叫了起来。
      凄厉不似人声的哀嚎响彻了整个议事大厅,他的脸上大汗淋漓,大腿以下的部分一瞬被齐根切断,鲜血不断地喷涌而出,把洁白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杜克公爵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下肢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戾,脸上已然维持不住佯装的慈爱。
      “你居然敢,你是怎么敢的?!”他咆哮道。

      在杜克公爵模糊的视线中,阿拉里克晃了晃白皙的手。
      他漆黑的睫毛懒洋洋地卷着锐利的金眸,漠然的视线正正好和杜克公爵的对上。

      就这一眼,杜克公爵浑身一震,一道灵光像是闪电一样劈开了他的灵台。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蛮荒的人魔战场,冒着冲天魔气的婴儿、浑身脏污的小男孩、男孩手上的纱布……

      “你才是那个拥有魔力的魔!不是那个婴儿,是你!原来是你!是你喂了她血,所以她有魔力,而你没有!”杜克公爵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这就都说得通了,这也是为什么埃丝梅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显露天赋的原因,是你魔力的冲击让她暂时闭塞了魔力通路!”

      “啊~答对了。”
      黑发魔族笑意盈盈,他一席圣洁的白袍,背后却是倒塌的废墟和大型凶杀案现场,而他像是这一切和他没有丝毫关系的那样,像是一朵独自盛开在血泊里的毒花。

      他打了个响指:“奖励你去死吧。”

      杜克公爵癫狂地笑着。
      在阿拉里克切断他大腿之后,杜克公爵已经完全不指望他能倒戈向自己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个精明的宫廷红人的形象,眼睛通红,在魔力的作用下浑身充斥着混乱的气场。
      “哈哈哈,我给所有孩子的脑子里都下了锁魔咒,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引爆他们的脑子,你明明能立刻杀死我却迟迟动不了手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老大道:“所以,我们,等。”

      “我是北部的大恶魔之首!即使再恨,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死?你能动手吗?我死了那些小孩子可怎么办呢?他们太可怜了不是吗?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杜克公爵就像是一个被掐着脖子的鸡一样,整张脸涨的通红,嘴巴蠕动着,可是偏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感觉有一股自己的根本抵抗不了的强大咒术正在控制他的身体,在这样的力量下,他的咒术真的还能起作用吗?

      杜克公爵惊恐地看着两人,内心有一种什么事情正在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阿拉里克轻巧地从圆桌上跳下来。
      他一双暗金色的竖瞳被弯起,可是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笑意,全是凛冽的杀意,看的杜克公爵打了一个寒颤。

      “哒,哒。”
      皮质的皮鞋轻敲地面,阿拉里克从袍子的兜里掏出了一双皮质的黑色手套,边带边走到了杜克公爵的身边。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他。
      杜克公爵的眼珠子随着阿拉里克的动作移动着,神色狰狞,嘴唇翕动,唇角渐渐地溢出鲜血。

      阿拉里克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攥住了他的下颚。即使杜克公爵眼眶突出,浑身都在用力,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

      杜克公爵的眼神渐渐变得惊恐起来。

      “干嘛这么害怕?”阿拉里克笑着对他说,他带着手套的手伸进了杜克公爵的嘴巴里,掏出了他的舌头,“你不是念了你的魔咒了吗?”

      杜克公爵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鼻子里都流出鲜血,身下传来了一阵的尿骚味。

      老大站在十米开外,诚实地替杜克公爵回答:“不,管用。”

      见状,阿拉里克忧郁地叹了口气。
      他屏住了呼吸,对着杜克公爵嫌弃道:“你还真是不爱干净,再怎么着急,怎么能就在这里,嗯?”

      杜克公爵的眼里流出哀求,胸脯不断地起伏着。

      阿拉里克面不改色地手上用力,一条鲜红的肉块连筋带血被扯了出来。
      血喷溅了出来,连带他瓷白的脸颊上都沾了几滴鲜红的血液。
      杜克公爵在他的手里直接软了下去,阿拉里克不甚在意地把他扔在了地上,任凭他的连埋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阿拉里克嫌弃地褪下了手套,就跟扔垃圾一样,随手把它扔到了杜克公爵的身上,然后转头微笑地看着老大。

      “这样就可以向魔王陛下交差了吧?”

      老大默然。
      他看着阿拉里克缩成了细线的竖瞳,里面交织的兴奋和杀意简直都要藏不住了,可是这个魔居然还在装作自己很正常的样子。
      明明自己很享受,还说什么魔王陛下……

      “这么多年没见,倔骨头变成了大变态哩!”
      一个声音说出了老大的心声。

      老大的旁边突然冒出了另一个穿着白袍子的魔,他边说话边甩着自己松松垮垮的袍子,看上去很活泼的样子。

      他把自己的兜帽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精瘦的脸,看向了阿拉里克,好奇道:“那个叫杜克公爵还是什么的,他不是给你的脑子里留了个魔咒吗?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松地杀了他?我记得魔咒的三大原则中的其中一个就是【不可逆转】啊?”

      其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指望这些年越来越乖戾的黑发魔族能够回他,可是阿拉里克听到他的问题之后,居然真的开始给他解释了。

      “【不可逆转】指的是已经对世界进行改变的魔咒不能撤回,但是我们可以使用其他魔咒加以影响和改变,嗯,不过~”阿拉里克先是说明了一下魔咒的基本概念,讲到这里时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我们不涉及这样复杂的情况,单纯是因为那个老东西在最开始只注意到了埃丝梅,所以就没有给我的脑子里下咒术。”

      “啊。”听到这个回答,老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其他人死的时候都是干脆利落地一击,而杜克公爵承受了那么大的折磨,原来症结在这里啊。

      冷风呼呼地从议事大厅的上方穿过,三个人沉默了一会。

      看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阴郁的阿拉里克,精瘦脸满脸冷汗地开始胡言乱语,转移话题:“话说,既然我们是一路杀进来了,那伪装成这样有必要吗?穿白色的袍子总让我觉得我也是变态哩。”

      在阿拉里克看过来的视线里,老大一把捂住了精瘦脸的嘴巴。

      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三人才感觉到倒在一旁,一直在挣扎的杜克公爵气息逐渐微弱,生机全无了。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

      太阳刚刚从天边露出一丝光亮,露水打湿的草香顺着阿拉里克的袍角往上窜。
      那两个魔已经回去向魔都传递消息了,而阿拉里克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在晨光熹微中来到了埃丝梅的房间门口。

      城堡里经过了一夜的厮杀之后,这里还是如此的安静。
      站在门口的阿拉里克耳边是屋里的人在睡梦里中发出的细细地呼吸声,于是激烈的心跳声重新变得正常,暴虐的杀欲也像是清晨的露水一样无影无踪了。

      袍角无声的抖动了一下,在魔咒的作用下重新变得干净清爽。

      阿拉里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空旷的卧室里光线昏沉,只从窗帘的缝隙里露出了一丝的亮光,埃丝梅陷在枕头里睡得正香。

      他提起了自己的袍脚,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埃丝梅的床边,合衣躺在了床的边缘。
      屋里静谧的氛围配合着埃丝梅有节奏的呼吸声一下子让阿拉里克放下了防备,他渐渐地松懈了下来。

      “再,再给我一把小熊软糖……”

      埃丝梅的呓语让阿拉里克的唇角不由得轻轻地向上扯了起来。
      他侧身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静静地看着小女孩的睡颜,然后看着看着,就用手捏住了埃丝梅的小鼻子。

      金发小女孩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哼哼了两下睁开了嘴,开始用嘴呼吸。

      “哈哈。”
      黑发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放开了小女孩的脖子,他把撑着脑袋的胳膊放了下来,从女孩的头顶穿过,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势躺在了她的身边。

      他无声的张了张嘴:“埃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城堡里唯一的主人了,快起来吧。”

      他是她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家人和恋人、主人和奴仆……就像是他小时候捡的故事书里那样。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在这个他打造的永恒乐园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阿拉里克视角】少年时(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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