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捡狗回家》百分之酒石

14、倒计时 胥

　　胥十一下意识望向方知时的位置。

　　却见他表情错愕，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言语，身体先于大脑行动。

　　方知时猛地跑过来，拽住胥十一的胳膊，侧身撞开旁边一间狭小的保洁隔间，两人跌撞进去。

　　门外，混乱还在持续；门内，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

　　空间极小，他们几乎肩并着肩，能感觉到对方肌肉极度紧绷而传来的细微抖动。

　　方知时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光亮映照他的侧脸，他指尖飞快划过，调出一张基地布局图。

　　“我们正处在基地十一层东南角一号食堂，晚会现场在基地十七层，不出意外的话，通往事发地的上下三层的所有通道都已经封锁。”

　　“如果事态进一步扩张，一个小时后，我们这一层的通道也会被关闭。”

　　“你必须尽快离开。出门后沿着右手边的方向，穿过连廊，找到楼梯，往顶层走。”

　　“不，你还需要更多的武器防身，”方知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规划：“先去我家拿装备，距离更近，还不绕路。”

　　“那你呢？”胥十一攥住方知时手腕，终于抓住了机会开口。

　　“我？我和你一起去拿武器。”

　　"然后？"

　　“抓紧时间，先走吧。”说罢，方知时挣脱手腕上的束缚，拉动门把手走了出去。

　　从隔间到方知时的屋子，短短两百米，红灯依然不停闪烁，原本的欢闹转瞬化作幻影，有人跑丢了一只鞋，孤零零的躺在连廊中央。

　　三分钟后，他们来到方知时的住所，闪身而入。

　　屋内一片死寂，只能说暂时安全。

　　方知时径直冲向卧室翻找装备——枪支、弹药、户外猎刀，他头也不回地扔给胥十一。

　　又在屋里转了一圈，从门后拎出一根撬棍：“先拿着，说不定用得到。”

　　而另一边，胥十一接过装备，却没有立即检查，他的视线被床头的全家福吸引，一股寒意直上心头。

　　那是一张无比正常温馨的照片：方知时的父母站在后排微笑，前排是方知时和另一个年轻男人，勾肩搭背，眉眼有七八分相似。

　　“你和家人？”胥十一开口，状似随意。

　　“嗯。”方知时不明白都这种地步了，怎么还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好几年前的照片了。”

　　“你哥——变化挺大的。”

　　方知时凑过脑袋，手指停在相框边缘，“是吗？我觉得还好吧。”

　　“你再仔细看看。”

　　方知时不明所以，他盯着照片里哥哥的眼睛，忽然感觉不对劲。

　　照片上的人仍然是他熟悉的哥哥，但慢慢的，照片透视感出了问题，某些地方被扭曲了。

　　方知时彻底被照片吸引了神智，周围的一切向内坍缩，耳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泡泡被外力戳破。

　　“简直两模两样。”胥十一说。

　　话音落下，相框砸落，玻璃碎了一地，方知时连忙弯腰，徒手扫开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指，鲜血滴落到相纸上。他用袖口抹开血渍，就这一刻，照片里的影像逐渐变得清明，萦绕在脑海里的薄雾也随之散去。

　　*

　　“听说我弟觉醒了异能，是什么？来给我瞧瞧！”方知序人还没见到，声音就远远传来。

　　他风风火火的回家，进门随手把装备丢在地上。

　　方知时已经不记得今天一天内表演了几次，但念在对方是自己亲哥，只得无奈起身，“我发誓，这是今天最后一次展示。”

　　一眨眼，方知时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玩意儿，窝在衣服堆里。

　　彼时他年岁尚小，就算是变身小狗也还是幼崽形态。

　　他对自己的可爱毫无自觉，歪着头，尾巴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既机灵又呆萌。

　　“我方知序的弟弟，觉醒动物系异能，不得是个老虎、狮子吗？就算是犬科，也应该是狼或狐狸吧！怎么变一只小土狗，这么弱啊。”

　　嘴这么毒，确认是亲哥。

　　方知序半蹲下来，捏捏狗爪，被萌到了还依然嘴贱，“嘿嘿，好狗好狗。”

　　“嗷呜嗷呜——”

　　方知时发出愤怒的声音，龇着牙，用爪子扒拉方知序的裤腿表达不满。

　　“怎么说话呢！”方妈妈抬起胳膊，朝大儿子后脑勺拍了一下。

　　她转头对着方知时说：“别听你哥瞎说，异能不分强弱，全靠自己开发运用。再者说，妈妈不求你们有多强，只要能自保、平平安安的就行。”

　　“没事没事，弱就弱点，以后有我罩着。放心吧，妈。”

　　*

　　方知时胃里一阵翻涌。

　　如果照片里的人是方知时真正的大哥，哪么这几天自称是方知序的人又会是谁？

　　方知时突然意识到真相，有在“人”操控了他的思维，篡改了他的记忆，利用自己哥哥的身份混入了基地。

　　他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填满了他：

　　那个自称是方知序的人是谁？是人还是丧尸？

　　它怎么混过基地的检查？又是怎么蒙骗了众人、一步一步顶替掉方知序的身份？

　　它的目的是什么？

　　今晚的混乱是否与它有关？

　　它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那个他不敢细想的问题：

　　哥哥还活着吗？

　　“深呼吸。”

　　胥十一半蹲下来扣住方知时的肩膀，感受对方呼吸间身体的起伏，轻声安慰：“我们一起去十七层，那里有所有问题的答案。”

　　“不行，你得赶紧离开这里。”方知时勉强保持理智，拒绝道：“我希望你活下去。”

　　胥十一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不愿连累自己，想孤身犯险，哪怕面对的是未知强大的对手，哪怕面对的是死亡。

　　理智告诉胥十一现在离开是最优解，但他没法对方知时的痛苦视而不见：“我希望我们都能活下去，我希望能有更多人活下来。我们两个是最接近真相的人，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法说服自己置身事外。”

　　“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停了一会儿，仿佛是为了让方知时心里好受一些，胥十一补充道：“现在离开，你觉得基地外等待我的是什么？说不定也是丧尸的围剿。”

　　方知时还在执拗的试图改变胥十一的想法：“那只是你悲观的猜测，就算如你所说，但基地外空间更广阔，异能、武器发挥的空间更大，活下去的概率会更大。”

　　“此去凶多吉少，你不应该趟这趟混水。”

　　“我原本寄望于这场混乱能很快得到控制，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他太狡猾了，异能也极具迷惑性，我们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通道封死只是第一步，你可能不知道基地沦陷后会发生什么。”

　　“当基地内感染者数量突破临界值，位于基地最中心的自毁装置会自动开启，十分钟倒计时后，原本为基地提供无限能源的核心装置会变成杀死万物的致命武器。只要三十秒，整个白云基地将不复存在。”

　　“虽然离开也有风险，但留下来只有……”

　　“好了，走吧。”腿在胥十一身上长着，哪怕方知时说出花来也没能改变胥十一的想法，胥十一收拢装备，用刚刚方知时使过的招式打断对话。

　　通道都已经封闭，想去十七层只有一个办法。

　　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电梯门被撬开。

　　方知时探头往幽深的电梯井里看了一眼，钢丝绳还在，轿厢停在底部。他把登山绳系在腰间，调整呼吸，率先攀上冰冷的钢索。

　　撞击和嘶吼声隔着墙体传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动，生怕一个失误，直接变成自由落体运动。

　　十七层，两人再次撬开电梯门的时候，走廊里出乎意料的安静，灯光忽明忽暗，来不及细想丧尸都去了哪里，他们快速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地面铺着一层玻璃碎渣，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方知时努力耸动鼻头，试图从呛人的气味中辨别出有效信息。

　　随后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胥十一跟上，两人贴着墙壁向前移动。

　　拐过弯，他们看见了光。

　　一扇紧闭的门后，暖黄色的光晕柔和的从缝隙里漫了出来，两人透过窗户望去，瞬间愣住了。

　　房间里，巨大的白色羽翼舒展着，每一片羽毛都闪着碎钻般的光彩，羽翼的主人是个年轻女子，感受到异常，她抬起头确认来人的身份，面色苍白却平静。

　　“别怕，他们也是来避难的。”

　　女子轻声安慰，两人这才发现，羽翼之下还蜷缩着一个小女孩，一双亮亮的眼眸透过羽毛间隙紧盯着方知时。

　　咔哒——门被打开。

　　那对翅膀实在太过夺目，两人几乎快要忘记身处何等绝境，胥十一握着枪的手微微松劲，开口是语气里罕见地带上几分试探：“你是异能者？”

　　“是的，你好，我叫林意。”

　　方知时在旁边悄声补充，“她是治愈系异能，很出名。”

　　方知时也是第一次见到林意真人，不禁感慨，她的存在简直就是神迹。

　　“林小姐，能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吗？”胥十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