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你喜欢我啊》顾思思

4、第 4 章 离开食堂后

　　离开食堂后，施舒窈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她草草地吃完午饭，便和柳舟舟一同离开了食堂

　　一路上，施舒窈依旧气鼓鼓的，那张小嘴就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嘟囔。

　　“窈窈，别再生气啦，说不定他真的是诚心诚意想向你道歉呢。”柳舟舟轻声细语地劝说道。

　　“哼，我才不会相信他呢！他就是个既没礼貌又爱装模作样的家伙。”施舒窈脸上满是不悦。

　　但当她两走到琴房门口时，发现楚钧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施舒窈有些疑惑，看着自己手里的琴卡，308没错啊。难道他是在等我？

　　她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没好气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楚钧站在308琴房门口，显得略微有些局促不安。

　　事实上，他整个下午都心烦意乱的。明明是出于一片好心，可没想到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

　　“对不起，那天的积木真的是因为有非常重要的原因，我必须把它送给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官网再订购的话需要等三个月，我先买了一个别的礼品向你道歉，你看可以吗？”

　　中午在食堂被施舒窈拒绝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楚钧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真挚的道歉，到最后却弄巧成拙，让事情变得更糟。最后他决定挑选了一个联名手账本，在琴房拦住施舒窈，再做一次尝试。

　　附中的琴房走廊不太隔音，来练琴的学生也会路过走廊，方岁安和陈森就趴在308的对面悄悄偷看。

　　施舒窈刚想开口说话，柳舟舟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同时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施舒窈板着脸，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先进来”

　　楚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跟着施舒窈走进琴房，诚恳地说：“这是我跑了好几家店精心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这次够真心诚恳的吧，他在QQ上跟施舒窈聊天，从来没有吵过架，实在是毫无经验可谈。

　　楚钧说话时声音很轻，眼神却格外认真，透着满满的诚意。小祖宗，这下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施舒窈迟疑了一下，并没有伸手去接。她低下头，心情变得比刚才更加复杂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是有点看不懂这个新来的钢琴生了。

　　“积木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了，但是你的赔礼我不会收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施舒窈说完，便示意楚钧离开。

　　这人有点奇怪，她才不要接触。

　　看到施舒窈没有继续交流的想法，楚钧有点着急，如果这次再没有任何进展，他大概能预感到，后面想要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难如登天。

　　“我真的很想跟你道歉，是真心实意的。”楚钧急切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无奈。

　　施舒窈转身，皱着眉头看向他。不管楚钧是不是在向她示好，她都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了。冷冷地开口道：“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我说了我不会收下你的赔礼，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我现在要去练琴。”

　　楚钧无奈地走出琴房。

　　方岁安跟陈森看着楚钧的背影，简直激动极了。惊天大八卦啊！新来的钢琴大神在追他们班的小提琴手！！

　　“你说新来的进去琴房后，跟施舒窈说了什么啊？”方岁安兴奋地拽着陈森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陈森摸着下巴，摇头晃脑的开口：“还能说什么，十有八九是追施舒窈啊，你看新来的手里一直提着礼品袋呢。”

　　方岁安眼睛放光，压低声音道：“但是施舒窈拒绝了他！你刚刚看见没？新来的垂头丧气的走了，礼品袋还在手里，根本没送出去。”

　　“你当施舒窈好追啊...高二那个李原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那个学萨卡斯的李原学长！”

　　两人越说越激动，满脸兴奋，全然没注意...柳舟舟正站在门口，黑着脸看着他两....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楚钧在回琴房的路上一直思索着。是赔礼她不喜欢？还是自己的说话方式让她反感？他心里想着要不要去问问有经验的人……可是该去问谁呢……

　　练完琴后，施舒窈回到了家，开始着手收拾去莫斯科比赛的行李。

　　萧女士在一旁帮忙，温柔地说道：“窈宝，放轻松一点，这次比赛尽力就好，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

　　施舒窈轻轻点了点头，但她心里清楚，怎么可能放得轻松呢？

　　这次的比赛是作为三大古典音乐赛事之一，到时候会有世界各地的音乐人赶来。四年一次，这次的机会如果发挥失常，她不太敢想象会怎样。

　　其实前两天她晚上做梦，都是站在台上，指尖触碰琴弦，但大脑却空白。

　　台下的评委目光一直追随她，高音颤抖，台下全是静寂的观众。每每在梦里，她都紧张不已。作为音乐生，没有人不在上台前焦虑，施舒窈也不例外。

　　收拾好行李，萧女士开车送施舒窈去机场。

　　周五的晚高峰，车流淤塞。

　　夕阳落在城市的边缘，萧女士坐上驾驶座打开空调。施舒窈系上安全带，手里提着萧女士给她点的奶茶。

　　冷气瞬间驱散了蒸腾的热浪，红绿下，虽然是九月份的傍晚，但依然泛着秋老虎的暑气。

　　导航语音提示前方有二十分钟的拥堵，萧女士有点不耐烦的敲击方向盘。

　　“窈宝，过去那边之后要跟紧老师，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能跟在家里一样耍脾气，晓得没？”

　　“记得啦，妈妈，你说了好多次了。”

　　“这次是你第一次一个人出国，妈妈担心你。”

　　施舒窈咬着吸管，看向后视镜里半边天的火烧云倒影在写字楼的玻璃墙上。

　　这次是校长带着他们去，同行有高她一届的两个小提琴学姐，周方然、贺星。她跟周学姐不是很熟，只是同一位老师，平时见得不多。还有一个学姐贺星是高中才转来的，更不太熟悉了。

　　堵车没多久，就已经驶离市区。

　　候机厅里，贺星已经提前到了，行李箱已经提前托运，只剩下小提琴的盒子在旁边。

　　校长正跟贺星的家长聊天，挺直的腰背，带着一些附和。腰板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脸上是热络的笑容。

　　据说是因为贺星家里直接给学校盖了一个新图书馆加体育馆，顺带翻新了学校的所有电子设备。施舒窈感叹，第一次见校长这么谦逊有礼，确实是有这个实力在的。

　　等施舒窈办理好值机，大家差不多就已经到了。

　　临上飞机前，打开了她们班的qq群，一会没看，消息已经99＋。

　　她们班群里，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昵称。

　　李斯特别漂亮：【据说今年的新年音乐会已经准备开始曲目单了】

　　门德尔松鼠：【下午专业课听老师说了，好像今年重奏曲目变多了】

　　拉赫骂你懦夫：【长笛跟钢琴还有什么？】

　　贝多芬芳：【小提琴跟钢琴？】

　　柴可夫撕鸡：【大提琴跟钢琴？】

　　普契你好帅：【萨克斯跟钢琴？】

　　勃拉慕斯蛋糕：【二胡跟钢琴？】

　　妈了个巴赫：【古筝跟钢琴？】

　　门德尔松的门不松：【吉他跟钢琴？】

　　肖帮倒忙：【钢琴：？？？？？？？？】

　　施舒窈的ID：帕格尼尼今天摸鱼

　　帕格尼尼今天摸鱼：【今年的音乐会为什么要求有重奏呀？】

　　贝多芬芳（方岁安）：【不知道呀，但是这几天基本都在定曲子了。】

　　肖帮倒忙（陈森）：【你能知道什么？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贝多芬芳（方岁安）：【哦呦 陈大师有消息？】

　　肖帮倒忙（陈森）：【专题音乐会呗，主任搞出来的。】

　　帕格尼尼今天摸鱼（施舒窈）：【每个人都要有重奏曲目吗？】

　　肖帮倒忙（陈森）：【差不多吧，不过只有我们高一自己组，高二的学姐学长他们要去管弦乐团排练的。】

　　空姐提示飞机即将起飞，手机需要关机或者开启飞行模式，来不及跟他们在群里接着聊天，施舒窈收起了手机。

　　如果一定要有重奏曲目的话，不知道夏老师会帮她选谁呢。希望是他们班的人，还能好凑时间排练。

　　飞机落地后，迎接施舒窈的是莫斯科微凉的空气，这里比北京的气温要低。

　　匆忙收拾行李，施舒窈抽空给萧女士报了平安。

　　比赛场地的后台空间宽敞，人并不多，虽说不至于拥挤不堪，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至少施舒窈有这样的真切感受。

　　四处都是用不同国家语言进行的低语交谈，琴盒开合时发出轻柔的声响，还有赛前选手们活动手指时，那眼中透露出的相互探究之意。

　　施舒窈手中握着今早和贺星学姐在赛场门口便利店买来的热牛奶。

　　莫斯科的气温远低于北京，好在她提前做好准备，带上了厚外套。

　　这几日赛程紧凑，她的指节下意识地摩挲着牛奶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感到些许疲惫。

　　今日是决赛的最后一场，广播里交替用俄语和英语报幕，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荡。

　　施舒窈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来来往往的选手，内心默默期许着这次能取得优异的成绩。

　　“舒窈，快轮到你了。”
　　周方然从后台的小门处快步走上前来。她的参赛顺序就在施舒窈前面不远处，中间仅隔了几位选手，几乎可以说是紧挨着的。

　　实际上，周方然并不喜欢施舒窈。在整个学校的小提琴手群体中，施舒窈的才华显得过于耀眼。在附中学习小提琴的这几年，她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施舒窈一路顺遂地崭露头角。夏老师对施舒窈更是偏爱有加，此次比赛便是夏老师亲自给组委会写的推荐信。

　　明明自己拜师比施舒窈更早，可夏老师就是格外偏心。但她又不敢流露出丝毫嫉妒之意，唯有在这次比赛中，她下定决心要拿到比施舒窈更出色的名次，好让夏老师知道，自己远比施舒窈优秀。

　　古老建筑中回荡着的，是不同顶尖琴弓演绎出的独特乐章，每一段音乐在这宏大的空间里都显得渺小而微弱。

　　在这座宛如无声金顶的建筑之下，一场弦音如刃的激烈战争正在悄然上演。每一位音乐人都怀揣着一颗虔诚之心来到这里。

　　施舒窈深吸一口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舞台。追光灯打在她的头顶，目视前方，全身心沉浸在演奏之中。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悠然消散，她手中的琴弓才缓缓垂下，然后优雅地鞠躬致谢。

　　整个乐曲演奏完毕，施舒窈才从专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在这段独自前行的逐梦旅程中，无论是否有人为她颁发象征荣誉的勋章，她已然成功登顶那属于自己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