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吻[糙汉]》珠钰

30、第 30 章 战斗力直接

　　来电人是谁？

　　是一个几年都说不上一句话的，名义上的妈妈。

　　江橙意没有接通。
　　手机握在两只手心里，直到屏幕再度暗下去。
　　胸中闷沉的那一口气才终于得以自由的呼出来。

　　佳欣拍了拍江橙意的手背。
　　“不管她，午餐咱们吃什么，火锅吃不？最近咱们家附近商圈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人气特别高，据说很好吃，尝尝？”

　　“好，尝尝。”

　　午餐时，江橙意的手机亮过几次。
　　她设置了静音，不想看见，坐在对面的佳欣也当没看见，两人乐呵呵的吃火锅。

　　吃完火锅已经是下午，佳欣得赶着去上班。
　　江橙意独自一人回到她们租的房子里。

　　这里虽然是租的，自她们搬进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的温馨舒适。
　　江橙意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比这里舒服了。
　　所有的物件，哪怕是最小最不起眼的东西，都是她和佳欣一起挑选，是按照她们彼此喜好购买，按彼此的习惯摆放。

　　只有在这个屋子里，她是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无约束的。

　　她无法想象几年不联系的妈妈突然打电话来想做什么。
　　想要她做什么。

　　真想缩在这个壳里，哪儿也不要去了。

　　今天起得太早，回到令她安心舒适的小窝里，没一会儿竟然就来了困意。
　　江橙意给空调调了一个舒适的温度，钻进被窝里。

　　刚舒展身体，呼出一口气。
　　手机再度亮起。

　　“铃——铃——”

　　她已经取消了静音模式。
　　如今的铃声刺耳得她心惊肉跳。

　　江橙意突然烦躁坐起来，接通电话。
　　“你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女人顿了下，数落起来。
　　“你这是什么语气？跟妈妈怎么说话的？”
　　“你现在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说话这么没礼貌，真是没教养！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从回忆起第一次来月经到现在，积累了几天的郁闷烦躁，再加上睡眠不足，江橙意现在只觉得胸口又闷又胀，怒火一阵一阵往外冒。
　　心中涌起很多恶毒的话。
　　想到电话那头的女人，江橙意捏紧拳头强忍下来。

　　电话那头的女人却自以为是，越说越多。
　　“你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妈妈听说你之前还去相亲了？怎么没跟妈妈说一声？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家世怎么样？”
　　“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你的，你可不要自降身价了知道吗？带过来给妈妈见见，让妈妈给你把把关。”
　　“还有，你现在还在南城吧？你弟弟过几天想来南城看看，提前了解一下南城的大学，你加一下你弟弟的好友，给他定个票，到时候你去接他，他一个人没怎么出过远门，你在那边多照顾着他一点，知道吗？”

　　江橙意深吸一口气。
　　“带不了。”

　　女人怒了。
　　“怎么就带不了了？他可是你亲弟弟！”

　　“我跟朋友合租的房子，没他睡的地方。我要工作，很忙，没空接他，更没空招待他带他玩。你们找别人吧。”

　　“你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冷血无情不负责了！当初真不应该生你！”

　　真不应该生她。

　　她难道就想出生吗？
　　她的出生，是她自愿选择的吗？

　　从小到大，她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个！
　　如果能选择，谁要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

　　江橙意忍无可忍。
　　战斗力直接爆表。

　　“我爸妈是个什么样的人，生出来的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冷血无情不负责，不就是一个出轨跑路的爸，和丢在家里不给吃喝不管不顾的妈，你们俩给生出来的？”
　　“你还知道我没教养？不多亏了我是个有娘生没爹妈教没爹妈养的？”
　　“张口闭口我弟弟，他谁啊？是哪个帮我寄个快递就要我三千块的那位亲戚吗？我们很熟吗？”
　　“需要我的时候知道有我这个女儿了，不需要我的时候对我又打又骂，多嫌弃我，我生得多贱啊，你这样对我我还得帮你？是你疯了还是你们全家都有病啊？”

　　“你、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气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江橙意却是气得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没过大脑，只想输出。

　　“我什么？不是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了？不是你让我自力更生的时候了？”
　　“跟新男人生了个儿子捧着当太子，你真当自己是皇后了？你也就在你那个三口之家能说得上话，走出家门谁知道你和你那个太子是个什么东西？谁认识你们啊？”
　　“不该生下我，走啊，一起去死啊，敢不敢？！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你！”

　　“嘟——嘟——”

　　到最后，江橙意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嘶吼出来的。
　　她也没听见对方是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

　　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心里畅快多了。

　　从小到大，她有父母，却靠着邻居施舍照顾才能吃饱一顿饭。
　　读书要不到钱，差点让她辍学去打黑工，还是邻居阿姨愿意帮助她，借给她钱交学费，才能顺利中学毕业。
　　到了大学，别人在玩的时候，她在勤工俭学，别人睡觉的时候，她才有空学习。

　　能长这么大，能找到工作赚钱，她靠的是她自己！

　　别人都有温馨和睦的家庭，她没有，她怎么会不恨，怎么能不怨啊？
　　难道是她让爸爸出轨的吗？难道是她逼着她们生下她的吗？
　　她何其无辜？

　　-

　　夜幕降临。
　　江橙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阳台上。
　　湿热沉闷的夏末，没有因为太阳落山而稍微凉爽一点。

　　佳欣回来时，客厅黑沉沉的。
　　“橙宝？你还在睡呢？”
　　她叫了一声，打开客厅的灯才发现江橙意在阳台上坐着。

　　想来一定是接通了电话，心里憋闷。
　　佳欣放下背包，换了拖鞋走出去。
　　“宝，别难过，姐姐在呢，姐姐陪你呀~”

　　江橙意在放空发呆。
　　冷不丁听到佳欣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

　　佳欣：“你竟然没听见。”
　　“没，不好意思啊，在发呆。”

　　佳欣走到椅背后面，手掌轻柔的抚摸着江橙意的脑袋。

　　江橙意声音淡淡的：“我不难过，下午我把她骂了一通，我说你要是后悔生我，那就一起去死，不知道她听到没。”
　　“啊……说到这个地步吗？”佳欣心疼的抱住江橙意，“别为她生气，没人值得你生气。”

　　江橙意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她现在已经不气了，相反，她觉得下午说得太严重，像以前的妈妈，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别想了，走，吃饭去。晚上不是说好了吃大餐的？你想吃哪家？”

　　忘了这茬。
　　江橙意起身，语气故作轻松：“我都行啊，你有没有想吃的？我们挑几个再选？”

　　“行啊。”

　　-

　　本以为下午那通电话之后，她和那个家的人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那是她第一次对妈妈发脾气，说难听的话。

　　晚上，江橙意收到一条短信。
　　【你弟弟他想考南城的大学。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恨，但他毕竟是你亲弟弟，你们是有血缘的姐弟，你对他好他会记得，等你老了他也能帮衬你。13xxxxxxxxx，这是他的手机号，你想通了就联系他。】

　　想通什么啊？
　　究竟要她想什么啊？
　　当她是没感情的工具人吗？没自尊没底线没原则，任人予取予求。

　　“砰——”

　　隔壁佳欣听见巨响，赶忙跑过来。
　　“橙子？你没事吧？”

　　江橙意打开卧室门，脸颊脖子通红。
　　“没事啊。”她勉强微笑，“刚刚东西掉地上了，我没拿稳，吓到你了吧。”

　　佳欣视线下移，穿过缝隙。
　　屋内地板上，躺着一个玻璃碎裂的手机。

　　不等她看仔细，江橙意往佳欣视线落下的地方挪了一步。
　　佳欣抬眼，看见江橙意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发红，下一秒就像要哭出来一般。

　　佳欣连忙抱住她，安抚道。
　　“我不看了，也不问，你平静一下，我相信你可以自己解决好，如果很烦恼想倾诉的时候，你再跟我说，好吗？”

　　江橙意抱住佳欣。
　　两个瘦弱的小身板，依偎在一起。
　　“好，我就是有点烦，有点压不住火气，过会儿就会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
　　或许是从工作之后，总会有人看她亲和好说话就得寸进尺，用包装得漂亮好听话来引她入局开始，她经历过很复杂很模糊的一段变化。
　　从温和友善，变成现在的讨伐型。

　　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有脾气发出来，总比憋在心里一直忍耐要好。
　　让别人受气，总比自己受气好。

　　她这样安慰自己。

　　才刚对生母有一点发过脾气之后的内疚歉意，立马就来了新一轮进攻。
　　真好。
　　这样她就不会心软后悔了。

　　理智已经恢复，大脑也清晰了。
　　可她躺在床上彻夜不眠。

　　她总是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别人都有个正常父母，为什么她的父母就要这样对她呢。

　　如果妈妈对后来那个儿子也这样，她或许心里也会舒服点。
　　对她动辄打骂赶出家门，怎么对后来那个儿子却又正常得过头，疼爱有加呢。

　　有时候大脑不清醒时，她会悲观的想，为什么要让她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