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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团建【二更】 (万字肥章 ...

  •   仅仅五个字便将江瞮拉入了记忆的漩涡,他在其中被水流盘旋着,直至掉入一个漆黑的洞。

      视野渐渐明晰,眼前是沾染着血的树皮,缓缓拉远,他见到一个少年,眼神中透露出绝望……

      江瞮下意识后撤一步,但他回过神来,知道自己不能再逃了。

      他没有去打扰何宥,打算团建那天靠近他,问清楚。

      团建这天已是一月底了。

      按理来说应该找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可是白姐排除了普通的会所和轰趴馆,最终地点定在露营基地。

      江瞮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隔壁白草生难得早起,两人在卫生间碰了个面。

      江瞮感到意外,但并没有过问太多。

      白草生看起来就不像自愿起床的,顶一头鸡窝似的卷发,眼下挂青,皮肤也没有前几个月的透亮,而是有些暗黄。

      江瞮一看便知他一定是熬夜看书了,漱了漱口提醒道:“生生,昨晚熬夜了?今天多休息一会吧。”

      白草生讪笑道:“哈哈,昨晚打游戏来着。”说完抹了把脸:“昨天答应好学长的。”

      江瞮捧着毛巾,默默地听着。

      “答应好期末周努力的!”说完突然跟打鸡血似的,举起手来。

      江瞮点头:“加油。”

      “诶,江哥,”白草生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听我姐说你们今天去团建啊。去哪玩啊?”

      江瞮已经洗漱完毕,但并不着急走,老老实实交代:“露营基地。”

      话音刚落,白草生的动作可察地停滞在半空中,下一刻又恢复正常,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江瞮随意准备了点早餐,跟生生打了个招呼,自己便去挤地铁了。

      到了公司才发现有人竟然比他到的更早。白姐调侃道:“这不,一到玩就积极嘛。”

      等众人都收拾完毕,白姐给启宸的项目组通了个电话,两车人被大巴车拉着,驶往露营基地。

      这次团建全由凌芯主导,包下了一块山头。老刘在大巴车上连连叫着气派,在车上又唱又舞,白姐的狗也摇着尾巴,汪汪叫,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江瞮笑完不忘在备忘录上打字,模拟跟何宥见面的台词。

      [你那天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那还能怎么说呢?

      江瞮自认自己嘴笨,于是上网搜“如何委婉提起朋友不开心的事”。

      出来的回答都有些人机,不像真人会说的话。江瞮向下滑,发现这一条可以实现。他切到备忘录,把刚刚准备的所有台词和预想情况全清空了。

      大巴车一路颠簸向前驶,绕着蜿蜒的山路。江瞮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师傅的车技很稳,并未把他的胃甩去出。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圆形的光斑,回忆仿佛是老照片,模糊又泛黄,奶奶的后背,那个时候还很厚实,幼年的江瞮用小手戳着奶奶的斜方肌,还忍不住抽泣。

      “囡囡,下次别跑到山里玩了啊,晚上多危险啊……”

      还是慈祥的口音,江瞮虽闭着眼,但似乎能感受到奶奶手心的温度,如今捂在他的眼睛上。

      他努力挤了挤眼睛,睁开眼解锁手机,打个电话给奶奶报平安。

      “喂,奶奶,是我,小瞮。”江瞮开口,第一个字节发出了鼻音,他顿了顿,继续说着,“公司团建来了。”

      “哦,”奶奶应该是刚醒,嗓音是这个年纪的人特有的浑厚与亲切,“我吃早饭呢。你们去哪里玩啊。”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江瞮终于安心,轻声回复道:“去山上露营。”

      奶奶没听说过后面两个字,听到要进山立刻说道:“哎呦,你可小心点嘞,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一次赌气就跑到山里去了,我晚上才把你找回来,你那个时候哭得哟……”

      江瞮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奶奶,我早就不怕了。”

      奶奶那边发出布料窸窣声,她叹了口气:“哎,是哦,你长大了,都26了,也不小了……”

      江瞮听着,还没意识到奶奶话里有话。

      奶奶见他似乎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就知道这孩子进入社会这么久了,还是有些木讷,索性将话说白了:“我这几天一天气好,我就下去散步,我们几个爷爷奶奶就围在一起聊天啊,他们的子女儿孙,也有几个跟你差不多岁数的,都结婚生子了……”

      江瞮再木讷,也能听出这句话的重点,他连忙安慰:“不急。”

      奶奶没理他:“隔壁病房的王阿姨家有个闺女,我看不错。”

      江瞮深吸一口气:“奶奶,我们的项目……”

      奶奶也有些急了:“我过几天就出院了吧,就回去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还能见你几回。你就当圆奶奶一个心愿,只是碰个面,要是不合适回头再说嘛。”

      江瞮犹豫着,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他对相亲没什么感受,若只是见一面,他自然而然就抛到脑后了。

      一通电话挂断,江瞮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两家公司的大巴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营地里只有一些帐篷和桌子,等会要用的柴火木桩一概没有。一个员工随口抱怨了一句,就被白姐听到了,但也没有责怪,只是神秘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告诉他等会就知道了。

      下了车,启宸那一车有几个人都吐了,带来的几个劳工去帮忙搭建台面了,江瞮靠着车身站了一会,望向那辆车的车门,终于在最后面看到了何宥的身影。

      他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腰背,脚步缓慢向那个方向走去,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计划,于是脚步定在原地。

      何宥刚下车也是第一时间就看了过来,却没有寻找,而是一眼就锁定了靠着车身的那位先生,不出意外,果然是江瞮。

      等何宥走进了,江瞮才抬头仔细观察他的面貌。看上去倒是精神,但江瞮明显察觉到对方眼下覆着薄薄一层青。

      “想什么呢?”何宥开口,手随意搭在江瞮的肩膀上,他知道江瞮不会接话,继续说道,“你才我怎么一眼就知道你在这?”

      江瞮看着何宥脸上的笑容,没有想起来什么,摇了摇头。

      何宥浅笑一声:“高一研学游的时候去的也是山,还记得吧。当时下车你就是这样靠着的,是因为……晕车?”

      江瞮看着无比正常的何宥,稍微放宽了心:“嗯,现在不晕了。”

      何宥收回胳膊,右手揉着眉心:“你们那车应该很稳吧,我都快吐了。”说完瞥了一眼江瞮。

      江瞮二话没说就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颗荷氏薄荷糖,塞进何宥的手心。

      何宥玩着眉毛冲江瞮微笑,剥开了糖纸便放进嘴里。

      薄荷的清凉一下子便冲上了脑门,何宥没忍住张了张嘴,一月的冷空气便钻进来,给何宥来了个薄荷强爽,何宥立即闭上嘴,脸上带着痛苦面具,打开手心,看着糖纸,又看看江瞮。

      “这个是不是黑色包装的。”何宥实在受不了这般强劲的薄荷味,嚼碎了吞进嗓子里。

      江瞮掏掏口袋,露出了黑色的包装:“晕车的话,可以吃一颗。”

      何宥弯了弯眉毛:“你怎么经常带糖在身上?上次在我家也是。”

      江瞮花了一秒钟理解“在我家”,随即反应过来:“没有经常。”

      不远处的同事们互相说笑打闹着,江瞮和何宥闻声望去,见几个人三五成群的蹲在营地前的桩子旁,中间围着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往人群中走去。

      江瞮已经许久未见同事们这么松弛愉快了,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起笑容。他一融入人群,时光似乎开始倒流,溯洄到十年前高一的一次研学游。

      “嘬嘬嘬,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一个穿白色毛衣的女同事伸出手,抚摸小狗的头。

      江瞮一看,这中间围着的正是白姐的阿拉斯加,看起来不大,被人摸着俯下身子,女同事的手一离开,它便甩了甩浑身毛茸茸的白毛,在地上打了个滚,最终把肚皮露出来,响亮地叫了几声,伸出粉嫩的舌头。

      何宥在一旁看着手痒,立刻挠挠阿拉斯加的肚皮:“小猫小狗就喜欢这样!我家里那只小黑就很活泼,在和它相处过程里发现其实我们俩大部分的话它几乎都能听懂,但是它的表达我却很多时候一头雾水,这种感觉就像人类和外星人生活在一起,但是却听懂了外星人说话,但是外星人听不懂人在讲什么的,特别有趣。”

      “在最近摸索了它的表达模式后发现它并不会无理取闹几乎每次都是有需求,大部分只是要上厕所,还有就是它的小窝,因为每天都会拿到阳台晒太阳嘛,但是阳台不让它进,但是也是只要和他说晒一会儿就给你啦它就不再哼唧了……”

      他一边滔滔不绝地分享起他的养狗趣事,一边逗着小阿拉斯加玩。

      江瞮正听的入迷,站在何宥一旁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开口调侃他:“你要是写一篇文章,我都怀疑你在拿狗做实验呢 !”

      周围人忍俊不禁,并不顾忌何宥的身份,而何宥也只是笑笑。

      几个同事提议不要把它拴在这里,帮它把狗绳解了,阿拉斯加全程吐出舌头喘着气,把绳子抽出来那一刻,它疯了似的跑到空地上撒泼了,惹得同事们噗嗤一笑,拿起旁边摞起来的飞盘就往远处扔。

      江瞮不自觉地扬起微笑,何宥凑过来拍了拍他:“我们去帮忙吧。”手指着不远处的看台,几个劳工还在摆看台,两人走过去帮忙把椅子摆了。

      何宥刚放下一把椅子,张晟就迈着沉重的步伐停在他身边。

      “是谁让我们何总在这搬椅子啊。”他面带笑意,抬手捏了捏何宥的肩膀。

      江瞮闻言看去,脸色一沉。

      何宥皮笑肉不笑:“张董,出来玩就是开心嘛,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为大家付出。”

      张晟大笑一声:“哈哈,是啊,何总说得好!”话音未落,背着手走了。

      何宥的笑容瞬间收起。

      江瞮挪步到何宥跟前,捏了捏手指才小声问了一句:“你家那条狗怎么样了?”

      何宥苦笑道:“它……跑马路上被撞死了。”

      江瞮愣了半秒,低下头道歉。

      何宥耸了耸肩:“没什么,你别太在意。”

      江瞮举目,何宥脸上的忧伤转变成了无所谓,莞尔一笑。

      而江瞮的心情始终停留在何宥苦笑时的那一刻,闷在胸口,以至于何宥后来带他去哪闲逛,说了什么话,自己都记不清了,回过神来,是白姐在台上发言,声音从四周扩散开来。

      “凌芯和启宸的团队们,感谢你们这几个月付出的努力,从蜜罐到诉讼,从凌晨改代码到周律师跑法院,每一个环节都没掉链子,凌芯能有今天,是在座各位一页页文档、一行行代码扛出来的。”

      白姐莞尔,目光从何宥的位置滑过,最终落在张晟身上:“也要感谢启宸的兄弟们。关键时刻不拆台,不观望,不摇摆。合作就是一起扛过事,才算真合作。”

      “张董跟我说,他有一些话,很想对大家说,下面有请张晟张董事长!”

      台下掌声响起,张晟正了正衣冠,虽是放松团建,但他依旧身着商务装。他接过话筒:“诶,同志们,大家好,我呢,就说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的团建,目的呢就是让大家放松,大家不要有什么负担,抛开公司里尊上敬上的规则,大家好好玩啊!”

      他面带笑容的走下台,江瞮对这番话里的意思感到熟悉,身旁的何宥就开口了:“这张董记性还挺好。”

      江瞮没有把脸侧过去,活像上课交头接耳的学生:“嗯,现学现用。”

      何宥轻笑一声:“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夸我这个老师当的好啊。”

      江瞮的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把话题撇了过去:“白姐要说游戏规则了。”

      “这次的团建,给大家准备了五个小游戏,分别是你画我猜,飞盘投掷,芬兰撞柱,拼图交易和真人cs。我们现场刚好有49个人,抽一人出来当裁判,剩下48人随意组合成4支小队,每队12人。本次采用积分制,每场游戏排名第一的积5分,第二积3分,第三积1分,最后一名不积分。排名最后的队伍会有惩罚,排名第一的队伍会有奖励,均由抽签决定。”

      周围不知是谁带头嗷叫了一声,有几个爱整活的同事就开始起哄了。

      白姐无奈地摇摇头,挂上笑继续说道:“第一个项目是你画我猜。跟传统的你画我猜不一样,这一次要画在飞盘上。”

      说着,几个劳工便把逗狗玩的飞盘抬到台子上。

      “现在把椅子收拾到一边,你们就可以自由组队了。”

      说完,所有的员工就像春游的孩子一样,一些欢呼着雀跃着就把椅子“扔”到一旁的空地上,场地被清空,一下子看起来大了不少。

      何宥拍了拍江瞮的肩膀,歪头问道:“你要跟我一组吗?”

      江瞮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嗯。”

      转念一想,他又补充道:“刚刚有个同事想跟我一起,你介意吗?”

      何宥大抵是没想到江瞮人缘挺好,但他并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男的女的?”

      “女同事。”江瞮眨了眨眼睛。

      何宥没有丝毫犹豫:“带!”

      有几个人来找何宥组队,江瞮则去找了那位小姑娘。

      “诶,我们都去找江哥和白姐组队吧!他们聪明,等会游戏指定行!”那位小姑娘在几个人中央兴奋地快要喊出来了,一转头就见江瞮在她身后。

      结果更兴奋了。。。

      “江哥!”说着拽过江瞮的胳膊,“我找了几个人,加上你和白姐刚好12个,就这样组队吧!”

      “啊……”江瞮刚来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他挠了挠头,“没想到你这么快……”

      小姑娘就是总爱抱着白姐的那位,名字叫李雅婷,一听这话,她还以为江瞮是在夸她,立刻骄傲起来,音调又拔高了几个度:“那当然!我还找了白姐呢!”

      “是谁喊了白姐呀?”一道优雅的声线,浸入对话的缝隙。所有人回过头都愣在原地。

      说话的人不是白姐,正是许瑞雪。

      李雅婷的嘴角已经翘到天上不肯下来,她延续了前面说话的调调,撒开江瞮的胳膊,就往许瑞雪身上扑过去:
      “雪姐!你怎么来了!”

      许瑞雪笑了两声:“你呀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我不也算团建的一员吗?我来给你捎个口信,”她轻轻推开李雅婷的头,李雅婷仰着脸看她,“资源要公平分配,所以白姐跟别人组好队喽。”

      李雅婷松开环抱着她的手,假装嘤嘤了两声:“那你呢?”

      许瑞雪眼珠子一转,对着李雅婷wink一下:“我当然也有自己的队伍啦。”说完转身回头,不忘跟李雅婷说了声“bye”

      李雅婷情绪起伏只在一秒之间,她转身就忘了两位优质女领导的婉拒,语气仍旧激昂:“幸亏江哥没被其他队伍抢去!”

      其他队友年龄普遍比李雅婷大,都无奈地笑着。李雅婷扭头又对江瞮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他:“江哥你可千万别离我们而去啊!我们就只剩你了!”一旁的人哭笑不得,但还是附和着。

      “是啊是啊。”

      江瞮也被逗笑了,点头应了下来。

      组好队之后,张晟作为裁判主持全场,江瞮趁他重复规则的时间,给何宥发了条消息。

      [同事帮我组好队了,抱歉]

      何宥明显没在听张主持人讲话,他向左边抬眼,便看见捏着手机等消息的江瞮。

      这人怎么没注意到自己就在他旁边呢?

      单手打字回:[你往右边看]

      江瞮立刻扭头看去。

      两人都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位,目光交汇,何宥勾起嘴角,上下唇轻碰,做了个口型:

      [你毁约了]

      江瞮对了一遍口型,抬手按住下唇思考片刻,也回个唇语:

      [我没约会]

      何宥读取完他的唇型,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

      江瞮还在奇怪何宥为什么要问他有没有约会,不会是误会了李雅婷什么,掏出手机发消息解释。

      [我们就是同事关系]\[你毁约了]

      两人同时发出消息,何宥盯着屏幕愣了一下,江瞮微蹙着眉,心里有个小人狂跳脚,生怕何宥误会了什么。

      [什么意思?]

      过了半晌,游戏开始了,前面一人在飞盘上画下后面的成语,第二个人猜,对的积分错的不积分。这个时候何宥才把信息发过来。

      江瞮这组过得很快,没时间回何宥消息了,他把手机揣在兜里,上前一步猜成语。

      这个男同事画的可以说是相当抽象,江瞮看到都愣了两秒,但是答题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江瞮一刻都不敢耽误,只好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猜了一遍。

      “纸上谈兵?”
      “不对。”

      江瞮的脑子高速运转着,三叉戟……嘴唇……蓝牙耳机……写了字的纸……

      “图穷匕见?”
      对方摇摇头。
      时间只剩下十五秒,江瞮瞥到一旁的队伍已经在这段时间积了一分又一分,心里着急忙慌的,给出来一个很离谱的答案:
      “港岛来信?”
      举着飞盘的同事做出个胜利的动作,接着江瞮带着疑惑就被后面的人推到前面。

      他接过飞盘,望了眼后面的提词板。
      最后一个总是最难的题型,提词板上给了一个开放型的问题。

      你最想成为的人是谁?

      江瞮脑子还没有脱离高速运转的轨道。

      他刷刷两下勾勒出一个女性的体态,画出她最明显的钻石项链。

      后面的人正是李雅婷,她立刻就想到了这个人是谁,激动地快要说不出来话:“白白白白白……”

      “你别噎着了!”后面的人笑着调侃道。

      “白姐!”李雅婷说完顺了口气。

      与其说是开放题,不如说是送分题。

      各组答题时间到,张晟就给每一组排了名次,加了分,宣告结果:

      “第一项,你画我猜结果公布。”

      “大江东去组,10分,排名第一,加五分,共15分。”

      江瞮身旁那一队人鼓着掌,互相击掌。江瞮这才知道自己是有组名的,估计是刚刚顾着对口型,没注意。

      而“大江东去”,是何宥他们组。

      何宥无意间瞥到江瞮往他们这边看,给他抛了个媚眼。

      江瞮撇过头,这才想起来还有条消息没回。

      [我跟那位女同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消息刚发过去,张晟公布结果的声音才传入江瞮耳中。

      “共11分,排名第二。”

      接着,身边就如同山呼海啸似的,比第一名叫的更欢,李雅婷嗓门大的优势脱颖而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第一呢!

      真好这会几个人都围在一起,江瞮戳了戳前面哥们儿的肩膀,问道:“你画的那个,为什么是港岛来信呀?”

      周围的欢呼声淡下去,前面的哥们儿是技术部的,跟江瞮有过一面之缘,人也开朗,只不过脸上有一道疤,索性叫他刀疤。

      刀疤此刻便奸笑起来:“很难猜吗?我那画的山,美女,海,信纸,不明显吗?”随后不可思议的捂住头,摆了一个美式尖叫。

      江瞮愣在原地,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幅画……

      抽象一点……还真有点像。

      江瞮无奈地点点头:“很像很像。”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着,江瞮掏出手机,看见何宥回了两条:

      [我没误会]
      [但是你毁约了]
      [动画表情-委屈]

      江瞮抬头环视一圈,锁定了何宥的位置。一边往帐篷那块走,一边低头打字:
      [你站在那别动]

      刚点发送,江瞮的额头就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抬头刚好对上何宥的眼睛。他后撤一步拉开距离:“抱歉。”

      “现在想起来找我了?”何宥撇了撇嘴,双手抱胸。

      江瞮拉过他的袖子,解释了刚刚的情况。

      何宥的注意力却不在对话内容上,他最初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江瞮当真了。
      从江瞮拉着他袖口的第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围着山头跑了三圈一般,心脏快要从胸腔中炸开,满眼都是江瞮低垂的眉眼,不断启合的唇……

      他抬手,手指弯曲,关节抵上了嘴唇,轻咳一声。

      江瞮被这一声咳打断:“怎么了?”

      何宥撇开视线:“集合了。”

      江瞮放下最后一句话:“我不是有意的。”

      “我不怪你,快去集合吧。”

      第二个项目是飞盘高尔夫,一个拼体力拼速度的游戏。

      白姐特意找了飞盘教练,此时正在带领大家做热身运动。接着教练带大家熟悉了一下飞盘高尔夫的规则:“……单局中投掷次数最少的队伍获胜,积分规则与上一场一致……”

      随着哨声响起,各组开始飞盘高尔夫的接力赛,四队的第一排率先出发,最后一排的江瞮转转手腕转转脚踝,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望了一眼何宥,这才想起来自己和何宥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他们这一队平时看上去就古灵精怪,除了江瞮,实际上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准心比狗子还好。前面几个人要么一次性扔进筐里,要么就用了一次,跑回来击掌的时候草地都被他们的飞毛腿踢平了。

      江瞮重新集中注意力,终于前面的同事回来击掌,他也冲了过去,手心全是汗,飞盘在手上滑了两次才扔出去,幸好一次就中了。

      平安地跑回来,张晟按响一次计时器。

      他们组是第一个完成的。

      江瞮还喘着气,就被几个同事拉着手转圈圈,转的他头都晕了才停下来。

      江瞮往草坪上一坐,曲起一条腿,额头抵在膝盖上缓了缓。
      突然坐下有些低血糖了。

      紧接着又是“滴”的一声,第二名诞生了,江瞮有预感是何宥他们组,果不其然,何宥拿着水就坐在江瞮身旁,拧开瓶盖递给他:
      “喝吗?”

      江瞮转了下头,撑着地面的手接过了那一瓶温水,仰头灌了下去。

      “你高中的时候体育就很好,没变呢。”何宥也喝了一口,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嗯。”

      最后两声滴滴在对话的缝隙中突兀地响起,阴了一早上的天也在此时明亮起来,云缓缓移开,露出太阳的半张脸。

      两人并肩坐着,尽管是一月底,寒气还是没有减退半分,何宥感到有些热,撸起了针织毛衣的袖子。

      江瞮先站起来,拧紧了矿泉水瓶盖,接着伸出手:“去吃饭。”

      何宥坐在地上,拉着江瞮的手借力站起来。

      触碰到指尖的那一刻,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迸发出来,流向两个人的胳膊,直通大脑,何宥噌的一下收回了手,拉着江瞮的袖子走到帐篷里落座。

      江瞮只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寻思着何宥今天很开心,纠结着要不要问问在法院的事。

      白姐被李雅婷拉到江瞮对面坐下,许瑞雪也笑着在江瞮身边落了座,陆陆续续又有人来,几个人复盘刚刚的游戏细节,不一会火锅就上来了。

      江瞮和何宥一顿饭下来交谈的次数约等于无。

      李雅婷是这一桌的气氛担当,话题变个不停。

      吃完火锅大家休息了一会,露营基地的负责人安排几个清洁工帮忙收拾桌子,张晟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两个团队分别拍了集体照和一张大合照。

      白姐快速过掉了今天剩下的三个游戏:拼图交易,芬兰撞柱以及真人cs。

      拼图交易过程中人群喧闹,等四个队伍把自己负责的那一块拼图拼完,四块拼图组合起来成为一张大拼图,背面竟然是凌芯的芯片设计稿。

      芬兰撞柱的结果公布之后,江瞮的小队暂居领先地位,何宥过来贺喜。最后的真人cs在场地中央的大棚里进行,按照击杀人数的多少来进行排名。

      江瞮穿戴好防护装备,接过镭战枪,在手心掂了掂重量,伸手抚摸过枪身,内心泛起一层层波澜。

      何宥此时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江总督,等会下手可要轻一点啊。”

      “我没玩过,应该会吧。”

      同事们大多数都没玩过真人cs,第一次玩几乎每一个人都很激动,李雅婷在棚子外已经把队友都“扫射”几遍了,大家都配合她,装死的装死,还有炸死的,就为了让李雅婷补他们几枪。

      真玩起来了,一个个都手下无情。

      一局玩完胜负已定,张晟加完分之后,发现江瞮和何宥的队伍竟然是同分。

      白姐和许瑞雪并排看向何宥,何宥勾起嘴角,拉过江瞮:

      “我们要一起抽签喽。”

      “恭喜。”江瞮这句话说给两个人听。

      接着两人就被推搡着到台上,石头剪刀布选出江瞮作为代表,从盒子里抽,最后展开纸条:

      [山野打野]

      江瞮:“?”

      张晟微笑着,解释了这份奖品的含义:“恭喜江先生抽到了隐藏奖,请带上你们的队伍,到我左手边换上衣服,带上工具。”

      全体员工:“?”

      两支队伍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换上装备,围裙,靴子,安全帽。手里被塞上工具,花露水,编织袋,铲子。

      工作人员开始解释。

      所谓的山野打野,顾名思义,类似于野外寻宝,但要干点体力活,比如说捡一些树枝或者藤条回去。

      “要藤条干什么?”一位同事大胆提问。

      “保密。”工作人员保持冷漠,兼有神秘,临走之前给每个人都发了寻宝地图。

      两支队伍合二为一,何宥仔细研究了一下宝藏的位置,大手一挥开始分工,故意把江瞮和自己分配到了最偏的地方。

      何宥的助理在旁边调侃:“何总这是要把自己流放吗?”

      “你小子。”何宥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随后几个人分开行动。

      江瞮跟在何宥后面,何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你不觉得张晟把奖励箱和惩罚箱搞混了吗?”何宥双手抱头,边走边转身看向江瞮。

      江瞮看着摇摇欲坠的落日,回过头提醒何宥注意安全,最后回答道:“这样也不错。”

      “嗯?为什么?”何宥把他的提醒听进去,放缓了脚步跟江瞮肩并肩走着。

      “白姐和雪姐那边女生多。”

      “哦,我明白了。”何宥浅笑道,“江总督还是一位绅士,大抵是有留洋的经历吧。”

      江瞮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不过……江瞮,”何宥收起笑容,带着江瞮拐了个弯,到目的地,停下了脚步,“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江瞮愣神片刻:“……有。”

      何宥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江瞮问出那个问题。

      “你不痒吗?”江瞮抬头注视何宥的脸,目光下移停留在何宥的胳膊上。

      何宥原以为自己是心里痒,没想到真的被叮了一胳膊包。

      他噗嗤一声,眼睛都眯了起来,江瞮便从兜里掏出花露水,递给何宥。

      何宥笑容凝固半秒,盯着那瓶花露水,思忖片刻后还是选择自己涂。

      他一边涂一边说:“这花露水挺有用——对了,你就想问我这个?”说完,眼中闪着奇异的光,端详着江瞮的脸。

      江瞮静静等何宥涂完,才怀着忐忑的心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嗯……”何宥双手抱着脖子,头向后仰着,又回眸露出一排洁白的牙,“今天很开心。”

      “那……前几天呢?”江瞮声音越说越小。

      何宥深吸了一口气:“不好。”但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收起了一排牙齿,蹲下。

      “遇上什么事了?”江瞮也蹲下,歪头凝视他。

      何宥半晌没说话,似乎在酝酿情绪:“江瞮,还记得我父亲入狱的事吗?”他回视着他,表情凝重。

      江瞮点点头。

      “我找到当年对面的辩护律师了。”何宥顿了顿,“就是威夫莱斯的律师。”

      “吴判?”

      何宥点着头:“我有一个想法江瞮。”

      江瞮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我想翻案,我总觉得当年的事肯定有人做了手脚。”何宥语气严肃,这是认真考虑了十四天得出的结果。

      “但……都是旧案了,取证会很困难。”江瞮微蹙着眉。

      何宥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楚:“我清楚,我只是觉得不公。”他仰起脸,接着说道:“我爸最看重名声,我想把他的名声挣回来。”

      江瞮睫毛扇动:“我支持你。”

      “是么?”何宥扭头看向他,“谢谢你江瞮。”

      江瞮松了口气,站起来,再次伸出手:“快点挖宝藏吧。”

      何宥没想到今天的江瞮这么主动,还没有因为那天的事生他的气,搭上他的手:“对不起,那天没有在乎你的感受。”

      江瞮把何宥从地上拉起来,随即收回了手:“没事。”

      两个人开始仰望天空。这里树木丛生,树枝交叠遮蔽天空,把本来就不亮的天又遮暗了几分。

      “动作快点吧,马上天黑了。”何宥挤出一个笑容。

      地图只给了一个大致的位置,具体在哪还得两个人自己挖。

      两人无言挖土,江瞮在同一个位置把树根都挖出来了,铲子才发出沉闷的响声,碰到了一个盒子。

      江瞮赶忙把何宥叫过来:“是不是这个?”

      何宥凑近瞧,这是一个丝绒盒子,无论是包装还是大小,都像装首饰的盒子。

      江瞮打开,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两枚对戒。

      江瞮怔在原地,扭头看向何宥,何宥看了一眼对戒,嘴里嘟囔着“真漂亮”,掏出手机对着戒指拍了张照片。

      虽说戒指看起来并不昂贵,但包装一看就是用心的。何宥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底下肯定还压着写满情话的小纸条吧。

      “为什么会埋戒指?”江瞮喃喃自语。

      “可能是离婚了?分手了?”何宥听到了,便说出自己的猜测。

      江瞮盖上盒子放回了土里:“还是不要打扰吧。”

      何宥同意江瞮的想法,但他还是觉得有一丝异样,便拉住已经站起的江瞮的衣角:“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江瞮微蹙着眉,沉思片刻后点点头:“但……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何宥低下头,盯着丝绒盒子,忍住没有再打开:“警惕一点也是好的,等会报个警吧。”

      “嗯。”

      江瞮一想到可能有关凶杀案,眉头紧锁着就没有松开过。好在何宥挖到了印有logo的盒子,两人赶紧从山头撤了。

      回头的时候,何宥紧紧握住江瞮的手,此时正值蓝调时刻,山头寂静无声,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悸。

      走着走着,就听见下面唱歌的声音,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好啊,我真觉得张晟给我们下套了,他们怎么在底下又唱又跳的。”何宥笑了笑,缓解气氛。

      江瞮则拉着何宥的手加快了脚步:“那我们快点。”

      何宥心情大好,脚步轻盈地出了树林。

      队伍里的其他成员都在下面了,他们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江瞮一会到队伍里,李雅婷便发挥大嗓门功能:“哎呀江哥,你快吓死我们了!我还以为你们遭遇不测了呢!”

      嘴快的李雅婷意识到自己说了胡话,立刻“呸呸呸”:“你们回来就行。我看着剩下的人在台上唱歌,羡慕坏了!”

      江瞮看向旁边的大舞台,对李雅婷说:“你们先去看吧,我和何宥把宝藏对一下。”

      “好嘞!”说完,小姑娘风风火火的拽着几个大爷们跑去看演唱会了。

      一共六个宝盒,每一个里面都不止一个宝物。听工作人员说这些是给两个队伍的奖品,于是何宥就给江瞮四个,让他回去分给同事。

      启宸的人本来就比凌芯的人少,江瞮毫无负担的拿走了四个礼盒。

      两人回到营地,每一排观众席面前都摆了烤架,食材全摆在右侧的架子上,一整个自助BBQ,还有人自愿上台表演。就算没有人自愿,几个社牛的同事也会让领导上去展示,人多了就开始起哄,众人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的最后,许瑞雪非要上台唱一首《多远都要在一起》:

      “请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的回忆”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团建也正式结束了,众人帮忙收拾东西,江瞮搬着烤架,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是莫落感,后来才知道那叫做戒断反应。

      不知道这样的时刻,还会有下一次吗?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团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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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快开学了,攒一段时间的稿子,8月19号回归 攒五章稿子,从24号开始日更到28号,期间我在学校哟,可能看不了评论,下午六点更新 五章试读都市纯《24/7沉沦法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