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立案 0587 ...
-
散会，白姐打开会议室的门请对方出去，就碰见江瞮在门口立着，等张晟走远，白姐关上门问道：“怎么样？损失了多少万？”
江瞮查账的时候终于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说出了那个数字：“200万。这还不算请律师的花销。”
这些似乎都在白姐的意料之中，她扭头问身旁的周律师：“周律师，这样能立案了吗？”
周律师扶了一下眼镜，点头道：“根据《证券法》第五十五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等法律条文规定，如果此情节严重的话，可以构成刑事犯罪。”
“行，”白姐胜券在握，嘴角露出了真实的微笑，“准备刑事公诉吧。”
*
等待诉讼的那几天凌芯也没有停下来，先是等行政机关查封证据，再等张晟把芯片的要求发给凌芯。
启宸那边的动作快，第二天下午何宥就把要求发给了江瞮：
[文件]
[祝你们起诉成功]
江瞮右击文件转发给技术部总监老刘，回过头来回了一句：
[谢谢]
何宥依旧秒回：
[政务区新开了个科技馆，这个阶段你们应该不忙吧？]
江瞮打字的手悬在半空中。何宥这话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他寻思刚好可以与他对接工作，于是答应了下来。
[好]
刚发完，老刘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来来来同志们来活了！”他站起身拍拍手，大声喊话，“要求参数都发给你们了，进会议室商量一下。”
员工们向几天没吃饭的饿鬼，见到任务便打起精神来，不到一分钟众人就进了会议厅。
另外两个部门的人仅仅隔着一个屏风，就已经被这阵仗吓傻了，一个女员工调侃一句：“老刘那组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不，刚有活三分钟热度，你信不信过几天就歇菜了？”一个男同事接话道。
江瞮觉得像老刘那组干劲不错，他打心底为白姐开心。
他手头上也有一份任务。
昨天财务部的陈静给他了财务报表，还有一份文件是威夫莱斯做空股价时的所有数据。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作为正式的损失评估书，作为刑事立案的附件。
活很轻松，江瞮今天也难得准点下班。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约了。
顺着电梯到写字楼大厅，江瞮侧身从人群中出来，靠在墙上给何宥发消息。
[我下班了]
何宥过了一会才回复：
[我这还有点事情，你想不想试试我的车？]
江瞮挑了一下眉，他一直都对何宥的车感兴趣，大抵是因为自己没有吧，心动之余理智暂时占领了高地：
[那你呢？]
何宥选择了江瞮日常出行方式：
[地铁，也快]
江瞮简单回了个[嗯]，转身又融入人流，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启宸总部的地下车库“提车”。
到了启宸楼下，江瞮按照规定的位置把共享单车停放好，一边把手机掏出来一边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走一半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
车钥匙……他根本没有啊。
江瞮连忙给何宥发了个消息，就赶往启宸大楼。
走进旋转门，大厅里两侧摆了沙发，一些客户还在跟销售谈论，大厅的空调也是启宸品牌的，前台两侧是电梯。
江瞮走到前台小姐姐跟前，询问何宥的楼层。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一位前台小姐姐微笑道，露出一排带着牙箍的牙齿。
江瞮正想报上何宥大名，就见另一位打了耳骨的小姐姐把同事拉到一边，走到跟前。
“您好，找何总是吗？”耳骨钉小姐姐微笑着。
江瞮点点头，耳骨钉小姐姐五指摊开指向一旁的电梯，说道：“17楼，您这边请。”
江瞮道了声谢，便上了楼。
估计是到了快下班的点，每个部门都有人走来走去送文件的，着急下班的，在工位上稳坐着的，焦急打电话的。
启宸的内部装修也不一样，除了清一色带有品牌logo的电器以外，地板是灰色瓷砖铺的，虽暗淡了一些，却另有一番商业质感。
江瞮穿过人构成的走廊，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前停下脚步，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怒吼：
“以后这样的工作都做不好，就别想着进组了！”
江瞮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很好分辨这就是何宥的声音，他还没见过这样的他，话说回来，上次见到还是在高中……
一阵开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一个员工低着头抱着一沓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差点撞到了门口的江瞮。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匆忙地鞠了两下躬以表歉意，转身跑开，江瞮连一句回话的功夫都没有。
江瞮并没多管，抬脚便进了办公室。
何宥还因为刚才的烦心事正把额头抵在交叉的手指上，听有人进来了便抬起了头，江瞮也随之顿住了脚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两个办公桌，何宥愣神片刻，皱紧的眉头松懈下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刚才没吓着你吧？”
江瞮撒了一个一眼假的谎言：“没，刚来。”
何宥笑了笑，送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递给江瞮，江瞮上前几步接过了车钥匙。
“我这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处理完，”何宥撩了一下眼前的刘海，眼睛看向电脑屏幕，“你先过去吧，定位发给你过了，我一会就去。”
江瞮凝神片刻，目光才从何宥的眼睛挪开，手心的车钥匙越攥越紧：“对付詹姆斯……很累吧……”
何宥撩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转头看向江瞮，江瞮立刻移开目光，何宥笑了一下：“要不江助理在这陪我？等会开车去科技馆？”
江瞮回过头去何宥对视，眨了眨眼睛：“行。”
说完，江瞮便找了离办公桌最近的沙发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下午整理好的文件，看完又把何宥发的参数要求看了一遍，问问老刘进度。
目前他们的第一版方案还没有敲板定下，几位工程师各抒己见，分为了守旧派、中立派、创新派三个类别。江瞮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参数有什么好争论的，但是看到创新派这样新鲜的血液，他第二次打心底为白姐感到高兴。
镜子项目的核心其实就是凌芯经典工艺加上创新的一个模型，已经被公司打磨了很久，但是公司决策层并不满意。那么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等镜子项目正式立项，并且被许瑞雪举荐进国家创新中心的时候，这些人就能被安排进去了。
想到这，江瞮把手机关上放回兜里，恰好此时何宥重重一敲键盘伸了个懒腰，起身把坐着的江瞮拉了起来：
“走吧。”
*
江瞮已经不是第一次上何宥的车了，只是这次变了身份，从乘客变成了司机。
当乘客的时候只能默默看着别人操作，心里好像对这车了如指掌，但是操作起来不免不顺手。
江瞮就在何宥的提醒下上路了。中途红灯，何宥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江瞮：
“江瞮，你有驾照吗？”
江瞮始终注视着红灯，没有偏移视线，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何总现在才问，是否有点晚了。”
何宥笑了笑，眼看即将绿灯，他便回了一句：“我测了，你车技，很好。”
江瞮没接话，专心开车。
科技馆位于政务区的人工湖旁边，其实是开在了人工湖公园的里面。
冬季景观甚少，只有湖心岛和松树两个可以游玩和观赏的地方。
两个人就从一排枯树，一排松树的院子里穿过，在松树密植处找到了矗立在其中的科技馆。
何宥掏出手机，给工作人员扫了一下电子门票，就拉着江瞮的袖子进了去。
刚进门，两人就仿佛穿越到未来空间，场馆内员工很少见，在纪念品柜台前介绍和服务的是三个机器人，其中一个向他们滚过来……
为什么要用“滚”，因为这些机器人的底盘下面是轮子，并不是腿。
“您好，这里是人工湖科技馆，下面由我来告诉你入口在哪。”机器人发出平淡的语调，语气充斥着机械的味道，面部表情也平平的。
何宥碰了碰江瞮的胳膊，悄声说道：“他好像你。”
江瞮跟机器人对视了三秒，机器人冲他眨了眨眼睛，江瞮扭头又看向何宥，冲他眨了眨眼睛。
何宥愣了一秒便回过神来，勾起嘴角，正要评价一句，机器人就出口打断他：“在你的左手边是本次旅程的入口，请将目光放在我的腹部大屏上，这里面是展厅的位置以及主题，您可以自行选择。”
何宥弯下腰来浏览了各个展厅的主题，侧过身来问江瞮：“你想从哪里开始？”
“随你。”江瞮正左顾右盼科技馆大厅的布局，听何宥这么一问也只是随口答道，“我都可以。”
何宥猜到了他就这个反应，于是指了指间谍主题的展厅，准确来说是国安教育主题：“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挥手告别引导机器人，两人步入一圈圈嵌入白光管的圆形门，仿佛真的穿越到了建国之前的时期。
展厅呈一个圆形，正中央的墙上贴上了led光屏，不停循环着画面：
[毛主席指引我们向前进]
……
中间的玻璃柜台签陈列了各个国家间谍的遗物仿品，下面的一圈介绍上记录着建国以来所抓住的间谍名单。
展厅左侧是金无忌特工的照片与事迹，右侧是电报机的演变。
两人从左往右把展厅看了一遍，何宥走进右侧的黑色过道，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型的电报互动体验室，便招呼江瞮进来。
室内的环境比较暗，全部都光源来自上面昏黄的吸顶灯，和墙上挂着的复古灯。体验室只有三个体验台。墙上做了一个嵌入式的设计，隔着一条红色丝绒警戒线，两人望了一眼里面的蜡像，一位女性地下党员正弯腰，右手食指微弯，悬停在电报键上，左手抬起按在耳机上，破旧的木桌抽屉推不进去，里面露出中文电报对照表的一角。
江瞮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观望了那尊蜡像很久，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电报机上，戴上耳机：“试试这个？”
何宥配合着，在桌子对面戴上耳机。
场馆提供了标准的摩斯密码对照表，江瞮先尝试着打了一串拼音过去，声调用数字表示，对面的何宥右手握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记录点划符号。
一开始的画风还很正常，两个人就拼一些简单的词，当练手。后来开始商业互吹，最后轮到何宥发电报，更是上升了一个难度。
他没发任何文字，纯数字敲了一个：
0587162400582053677219470132
然后告诉江瞮，这些是密码，一个数字代表一个字母，规律很简单。
江瞮先把数字都写了下来，观察一番后，按照0～9循环给前十个字母排了序，逐个翻译出来的结果是：AFIHBGCEAAFICAFDGHHCBJEHABDC
“嗯？”江瞮皱着眉，仔细思考这其中的玄机。
何宥摘下耳机走到他面前，看了看纸上写的字母，浅笑一声：“你猜不出来的，走吧。”
“等会。”江瞮坚持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列一遍，如此的话，可能有几千种可能。
江瞮觉得在这里思考有点浪费时间，便把数字拍了下来，摘下耳机，起身跟何宥去下一个展厅。
“你确定没打错？”江瞮捏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
“没有，”何宥勾了勾嘴角，“但我觉得你猜不出来。”
挑起男人的胜负欲就是这么简单，江瞮盯住何宥的眼睛，眼神中有几丝坚定与冷静：“猜出来怎么办？”
“嘶……”何宥捏起拳头放在嘴前，“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事情。”
两人在红色文化长廊中向前走，说着说着，脚步已经挪到下一个主题展厅了。
江瞮只是随口一提，就像何宥随口能和他打赌一样，步入下一个展厅，灯光由暖色调过渡到冷色调。长廊地板上，海洋生物尽情畅游，两侧墙壁布满水母，发出幽蓝光辉，这些都是顶端投影仪的功劳。
真正的展示区一侧是水族箱，一侧是海洋生物的化石，两个人站在一旁观赏，顺便蹭了一下别人的讲解。
海洋生物逛完，沿着路线走，这一片的大主题都是生物，紧接着来到了建筑的另一半，下一个主题是人类脑科学。
这对两人来说都是新鲜的东西，一开始只是传统的脑科学，不过有个体验厅很有意思，叫脑电冥想体验。
体验厅的名额很少，里面只有十台设备，两人等里面的人体验完之后，他们作为下一批进去。
里面没有灯，只有一个大大的投影仪在中央，每一个体验器材前方的墙壁上，都有一个蓝色的团子，看起来外表毛绒绒的。
这是导播说起了话：
“欢迎各位来到脑电冥想体验厅，我是这次的导播员，请各位戴上前方的脑电环，闭上眼睛……”
戴上脑电环后，系统开始捕捉人们大脑里的活动，墙上的蓝色团子也开始舞动变化，形成各种视觉图像，情绪具象于其中，舒缓的音乐带领人们的脑电在同一个区间内活动。
导播先来了一段深呼吸环节，接着说道：“现在，你沿着树木繁茂的土路散步，听鞋子踩沙子的嘎吱声，风吹树林的簌簌响，远处海鸥鸣叫……转弯撞见松针铺地的沙路，空气里飘着松树香，还能闻到海水气息…… 走着走着，孩子们笑着跑过，最后走到金色海滩，踩湿沙，看浪拍脚，晒太阳，听海风……”
导播的声音柔和如春风，众人的脑电频率越来越接近，在导播词的最后，何宥和江瞮的脑电完完全全实现了同频。
“现在请你慢慢睁开眼睛，你惊奇的发现，所有人面前都绽放出一朵蓝色的玫瑰花。请你摘下脑电环，回忆刚才平静的时刻。”
“一朵蓝玫瑰送给体验者，祝你们能在生活中，找到可以倾诉一切的知己，收获珍贵的友谊。”
“希望你们爱在心口常开言，这场奇迹般的体验也能常驻心中……”
从体验室出来，两人有点恍惚。何宥侧过头看着江瞮，长久的工作让江瞮很长时间没有去剪头发，从侧面看，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何宥忍不住勾手，将发丝绕到耳后。
江瞮正想低头看手机，忽然感到一阵强电流，他猛地一惊，看到何宥收回了手，对上了何宥有些复杂的眼神。
江瞮摆摆手，点开微信上的小红点，是白姐发来的。
“威夫莱斯被封查了，詹姆斯找了张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立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