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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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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夏油杰很明显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后背撞上床铺,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压在他身上,柔软的白色头发蹭着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五条悟能清晰地感受到夏油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的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他把自己压在床边。
“悟?”夏油杰惊讶地睁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双眼。
即使在黑暗里,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瞳孔里倒映出夏油杰有些慌乱的脸。
“悟!”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带上了几分无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见吗?”
“等不及了嘛。”五条悟趴在夏油杰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久不见,杰身上的一切都让他安心。
“而且老子说了想见你,就一定要见到。”
他感觉到夏油杰的手抬起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柔软的发丝从夏油杰指间滑过,五条悟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胡来。”夏油杰低声说,语气里却满是笑意,“你怎么找到我的家的?被我父母发现怎么办?”
“不会被发现的。”五条悟抬起头,得意地眨眨眼,凑得更近些,“老子……”
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嘴唇,五条悟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听见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随后,夏油夫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小杰?”敲门声随之传来,“我好像听见你房间有声音,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五条悟看见夏油杰脸上的窘迫,平日里游刃有余的优等生,此刻耳根泛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几乎要笑出声,但夏油杰的手还捂着他的嘴,他只能把笑憋住,震得肩膀微微发颤。
夏油杰瞪了他一眼,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喊道:“妈妈,我的手机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了,没事的。”
门外安静了几秒。
“这样啊。”夏油夫人声音里带着困意,“晚上少玩会手机,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见朋友吗?”
“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离去,五条悟立刻扒开夏油杰的手,坏心眼地笑着。
“是谁说不会被发现的。”夏油杰怒目而视,压着声音。
“哈哈。”五条悟把脸重新埋回夏油杰的肩里,“不是没有被发现吗?”
他有些惊奇:“杰,你怎么这么敏锐,老子都没有听到声音,你就知道你妈妈要来了。”
夏油杰沉默了。
独属于孩子发现父母的小暗号,五条悟是不会明白的。
夏油杰想清了这一点,对他的疼惜更多了,忍不住再次摸摸他的脑袋。
五条悟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喜欢被夏油杰这样对待,享受了一会儿摸摸。
他顿了顿,突然撑起上半身,双手撑在夏油杰的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杰明明也很想见老子,对吧?”
“对。”夏油杰承认了,手指抚上五条悟的耳垂,轻轻摩挲着那枚蓝宝石耳饰,“我想见你,从挂断通讯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想了。”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老子来对了?”
“那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夏油杰的手指还停留在五条悟的耳垂上,“还是要回家?”
“你问的是什么傻问题。”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虽然这个动作被近距离放大了显得有些滑稽,“老子大晚上跑来难道只是看杰一眼吗?老子当然要和你一起睡。”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两个少年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过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正常,但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他们只是挚友,现在……
现在他们是恋人。
这个词在五条悟脑海里转了一圈,带来一种陌生的酥麻感。
夏油杰失笑:“我是说,你睡哪里?我的床可不大。”
“就这样睡。”五条悟拍了拍床垫,俨然一副主人做派,“反正老子又不占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身材,在高专宿舍时,虽然床只有一张,但是向外衍生的榻榻米补足了问题。
夏油杰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身,他走到衣柜旁,翻找了一通,随后拿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
“这是我之前的睡衣。”他把睡衣递给五条悟,“对你来说应该有点小,不过稍微凑合一晚吧。”
五条悟接过衣服,棉质的布料,洗过很多次,已经变得非常柔软。
浅蓝色,很普通的款式,但因为是杰的,所以变得特别起来。
他抬手要解开自己衣服的纽扣。
“等等。”夏油杰突然制止了他的动作。
五条悟停下,歪了歪头:“怎么了?”
“就在这里换吗?”夏油杰的眼神飘向别处。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杰,怎么感觉在一起了以后,你反而更加害羞了。”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出任务回来,两个人满身尘土,经常直接在宿舍里脱衣服准备洗澡。
那时候夏油杰还会评价他肌肉很不错,可现在,只是换个睡衣而已,对方的耳朵又红了。
他闷笑着凑近:“要快点转变一下心态哟,男朋友。”
夏油杰感觉自己又败下阵来,明明平时都是他在照顾五条悟的任性,可一旦涉及到这种属于恋人的亲密,他总是先一步乱了阵脚。
这不合理,夏油杰想,他应该更游刃有余一点,应该掌握主动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五条悟的眼睛:“我没有害羞,你换吧。”
五条悟也不再逗他,直接脱下衣服,将睡衣套在身上。
确实有点小,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截,紧绷绷地贴在身上,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很有趣,衣服上还残留着杰的味道,像是被对方的气息包裹着。
他爬上床,很自觉地躺到靠墙的里侧,然后伸手把夏油杰拉上来。
五条悟的腿缠上夏油杰的腰,体温透过睡衣传递过来,暖暖得很心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悟。”过了一会儿,夏油杰低声唤道,“你睡着了吗?”
“嗯?”五条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下次要来,走正门吧。”夏油杰说,“我可以跟父母说我朋友来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老子不喜欢走正门。”
“为什么?”
“因为这样比较像私会。”他有些不正经道。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这样啊,可是走正门的话更正式,感觉悟是我的男朋友这件事会更让人相服。”
五条悟愣住了,他把脸埋进夏油杰的肩窝,掩饰自己可能有些发烫的脸颊:“那老子下次走正门。”
“你要好好介绍老子,知道吗?”
“好,我会说的。”
一夜无梦。
五条悟睡得挺好,但夏油杰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床不够大,五条悟整晚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手臂横过胸口,腿压着腰,连翻身都成了奢望。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夏油杰轻轻扒开五条悟搭在他腰间的腿。
五条悟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把脸埋进枕头。
“悟。”夏油杰低声叫他,手指戳了戳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五条悟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悟,我要下去了。”夏油杰又推了推他,这次用了点力。
五条悟终于睁开一只眼睛,他迷迷糊糊地盯着夏油杰看了几秒,然后记忆回笼,他哦了一声,松开手臂。
“我现在下去。”夏油杰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肩膀,“你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声,等会我就回来。”
五条悟点点头,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夏油杰看着他蜷缩的身影,那套过小的睡衣绷在背上,露出一截腰,挺白的。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一小点门缝,侧身溜出去,再把门轻轻带上后。
五条悟终于清醒了点,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第一次真正看清夏油杰的房间。
夏油杰的房间就像他本人一样,虽然处处透露着正经,却依旧有些小玩意儿摆在书桌和小书架上。
他光脚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像巡视领地的猫一样在房间里转悠。
书架上除了书,还摆着几张家庭照片。
照片里的夏油杰大概七八岁,一头乖巧的妹妹头,眼睛亮亮的,被父母牵着手。
他转向书桌,抽屉没锁,五条悟犹豫了一秒都不到,然后拉开了。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几支笔,一本硬壳笔记本,上面没有任何图案。
五条悟把它拿出来,掂了掂,有点分量,他随意翻开一页。
是日记。
「今天又看到了那些东西,妈妈问我为什么盯着空气看,我说没什么。妈妈说那是我的幻觉,但我知道不是,它们是真的,而且只有我能看见,爸爸说如果再提起就要带我去看医生,可是医生又能做什么呢?他们看不见它们。」
「我不想去看医生,我有点害怕。」
五条悟的手指停在那页纸上,感觉这段文字里透出的孤独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
他又随意翻开一页:
「原来可以吃,好难吃,好难吃。」
他顿了顿,最后又翻开一页:
「今天见到了夜蛾老师,他说我是咒术师,说我有天赋,问我愿不愿意去东京的高专。终于有人能看见了,终于有人告诉我,我不是疯子。」
「我有同类。」
五条悟合上笔记本,轻轻放回抽屉。
同类,原来是这样啊,五条悟忽然意识到,出生在不同地方的咒术师的命运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待世界的角度,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五条悟站在云端俯视,而夏油杰是从泥泞里挣扎着爬上来,仰望天空。
他把抽屉推回去,坐回床边,门外传来脚步声,五条悟立刻调整姿势,端端正正的等待着。
门开了,夏油杰侧身进来,手里拿着一次性牙刷牙膏,还有一条崭新的毛巾,他看到五条悟正襟危坐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干什么呢?”
“等你啊,老子很乖吧。”
夏油杰把洗漱用品递给他:“先洗漱吧。”
五条悟接过洗漱用品,随后钻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睡眠充足的脸,白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
「终于有人能看见了。」
他吐掉泡沫,漱口,用凉水拍了拍脸,水珠滴下来,落在洗手池边缘。
等五条悟出来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收拾好了床铺,昨晚被他们弄得一团糟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他本人正坐在书桌前,旁边飘着一只咒灵,形状像个小炉子,表面跃动着火焰。
咒灵上方有两个包子和一杯牛奶,夏油杰手指轻轻一勾,咒灵的温度便降了下来:“冬天的话,就算是室内,也容易凉。”
“杰,感觉老子像你养的小宠物。”五条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早上给喂食,还帮忙保温。”
“那我可养不起你这种大宠物,食量惊人,挑食,还爱吃甜品。”
“老子很好养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