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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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川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夏油杰勉强睁开眼，咒力耗尽带来了空虚感，外加头昏脑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软绵绵的。
“夏油同学，你醒了啊。”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朦胧一片，随即慢慢聚焦，他正靠坐在一张座椅上，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外套。
令人作呕的秽恶气息已消散殆尽，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小高先生？”
肩膀忽然被重重一拍，力道大得让他彻底清醒，夏油杰下意识绷紧身体坐直，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凑得过近的脸，一张是带着关切的小高川，另一张则是咧着嘴笑的熟悉面孔。
“智利前辈？”夏油杰眨了眨眼，辨认出来人，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啊，小杰！”片山智利大笑起来，收回搭在夏油杰肩上的手，习惯性地又想揉他头发，在看到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色，改为拍了拍他的背，“这次任务我抢到了带队权限，厉害吧？听说你在这边，我可是期待了好久。”
这位性格豪迈的咒术师前辈身上没穿外套，身上带着凉意，显然到了很久。
“恭喜你，小杰。”片山智利说着，激动地一把将还有些虚浮的夏油杰拉起来，用力抱了个满怀，“独立解决特级咒灵，报告递上去，特级咒术师的评定绝对跑不了，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智利前辈，抱太紧了。”夏油杰被勒得闷咳一声，无奈地拍了拍对方的背，“喘不过气。”
“啊，抱歉抱歉，我太高兴了嘛！”片山智利松开他，揉了揉鼻子，“我在这儿守了一阵子了，上面催得急，你先把这个保护罩收起来，我把这些孩子先带出去安置。你和川在这里稍微休息恢复一下，随后跟上就行。”
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木和小蔓化身的藤蔓保护罩依然尽职尽责地环绕在周围，将昏迷的孩子护在其中，他心念微动，两只咒灵便温顺地回到他体内。
“好，麻烦前辈了。”夏油杰点头，体内咒力近乎干涸的让他感觉有些不适，“谢谢你的外套。”
“客气什么，等会见。”片山智利接过外套，潇洒地挥挥手，转身招呼其他咒术师，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转移所有昏迷的孩子们。
现场又忙碌起来，就在一名咒术师的手即将触碰到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瘦小身影时，祢木利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径直扑到夏油杰身边，冰凉的手死死抓住了夏油杰的衣角。
“嗯？”夏油杰低头，对上一双写满恐惧与依赖的眼睛，祢木利久的身体在颤抖，但抓住他的力道很大，“怎么了？别怕，跟着那位叔叔先走，我很快就会跟上。”
祢木利久咬住嘴唇，倔强地摇头，眼睛死死盯着夏油杰，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给予过他庇护的人就会消失。
夏油杰看着祢木利久，想了想，又抬头看向已经安排好其他人，正等待着他的片山智利：“前辈，这孩子我先照看一会儿，稍后送过去，其他孩子先拜托您了。”
片山智利目光扫过紧紧黏在夏油杰身边的祢木利久，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点头：“行，那你小心点。”
他挥手，带着大队人马和昏迷的孩子们迅速撤离，脚步声和交谈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剧院外。
小高川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祢木利久身上，他知道这个孩子在害怕被清除这段记忆，害怕再次回到那个冰冷无助的世界。
但是这孩子，真的会按照五条悟教的那样，说出那些话，去撬动夏油杰的心，从而为自己争取一个记得的可能吗？
夏油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祢木利久身上，他半蹲着，耐心地问：“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祢木利久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夏油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给予他整理的时间。
同时，他转向小高川，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在心底的疑惑：“小高先生是和智利前辈一起进来的吗？”
“不，我是提早进来的。”小高川回答，“因为感受到帐内的负面情绪消失了很多，判断咒灵已经拔除，所以提前进来查看情况。”
假的，是被五条悟威胁的，无论在什么情况，按照流程，辅助监督都不会擅自进入未被现场咒术师确定安全的帐内。
“这样啊。”夏油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问出口，“那你进入帐内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总觉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好像跌入了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可现在脑子一片混沌，怎么也想不起更多细节，是咒力消耗过度导致的幻觉吗？
小高川闻言，视线再次看向紧紧依偎在夏油杰身边的祢木利久。
他努力思考五条悟的说辞，斟酌再三，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说法：“没有吧。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昏迷在地上，所以把你搬到这边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然后就去查看和处理孩子们的记忆问题了。”
“这样啊。”夏油杰有些失落，他低头，看向依然抓着他衣角的祢木利久，“不对，那他怎么还有……”
“哥哥！”祢木利久大喊，打断夏油杰接下来的话。
泪水顺着他脏污的脸颊流下，冲刷出两道痕迹：“请不要清除我的记忆！”
同一时间，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悟大笑起来，原本一脸忧郁的菅田真奈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住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忍住也跟着笑出声，起初是无奈的苦笑，后来却渐渐放松起来：“你这家伙，真是的，坑死我了。”
“老子问你这件事。”五条悟笑够了，“就是想看你要不要推迟辞职的日程，毕竟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等杰回来，亲眼看看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做决定吗？”
“没想到你居然提前了这么久，这么果断，有点出乎意料哦，菅田小姐。”
菅田真奈美微微摇了摇头，因为接触下来，你完全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这句话她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轻轻过了一遍，能让你这样骄傲又强大的存在如此在意，又经常挂在嘴边的夏油杰，不用亲眼去验证，也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份确信，或许就是促使她提前做出决定的那份推力。
“不过。”五条悟打断了她短暂的思绪，明明说着嚣张的话，却让人十分心安，“你也不需要担心，有老子在，你不会有事的。”
“好吧，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担心了。”菅田真奈美在听清这句话后显得很平静，只是轻笑，“或许总监会不会把我这个小喽喽看在眼里。”
“你可不要小看那群烂橘子的下限。”五条悟话题一转，“说起来，你是怎么说服其他监视老子的人的？总监会那帮烂橘子，派来的人应该没那么好说话吧？”
这不可避免让菅田真奈美又回忆起先前的惊险：“我最初的想法是尝试策反他们来着。”
“诶？”五条悟有些惊讶，“就这样成功了？”
总觉得总监会那帮烂橘子招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被他这么一打岔，菅田真奈美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些，解释道：“长谷川正太，就是那位可以监测咒力的人，他其实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想上报，不过他很听他哥哥长谷川正会的话呢，他哥哥说与其得罪你，不如卖个好，所以给了我时间联系你。”
“哦哦，那个感知很敏锐的家伙啊。”五条悟点点头，“他哥哥听起来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嘛。这种人，容易被利益打动，也容易被更大的利益动摇。”他抬起眼，“他们人现在还在高专吗？”
“应该还在吧？”菅田真奈美不太确定，随即反应过来，“你要见他们吗？”
“见？暂时不用。”五条悟飞快地否定了，“老子只是在想，那位哥哥不适合玩太复杂的游戏，但是那位弟弟很适合呢。”
“当间谍？”菅田真奈美思考了一下，“虽然长谷川正太是弟弟，但确实比长谷川正会成熟。”
“不过嘛，老子也就是随口一说。”五条悟抬起头，发丝在阳光下飞扬，“让一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当间谍，老子还没有这么心大。”
天色渐渐暗下来，宿舍里没开灯，一缕暮色透过窗户，模糊了宿舍内的轮廓。
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没在看任何东西，只是反复点亮，又熄灭屏幕。
他能感觉到夏油杰的方位，那家伙下午就从剧院开始移动了，可那个点又停在了离高专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位置一动不动，已经有几个小时了。
想也不用想，他绝对还在青森处理后续的事情。
杰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明明才和他表白，现在又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条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打开冰箱，看着早上留下的两块蛋糕，一块是他的，另一块是给某个今天会回来的人。
他向后一倒，陷进床铺里，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的头埋起来，随后很轻地吸了下鼻子，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闷。
笃笃笃。
玻璃的敲击声响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五条悟愣住了，埋在被子里的耳朵动了动，紧接着，他感觉到耳夹微微发烫，夏油杰的声音耳边响起，同时，窗外也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悟。”
“可以开窗吗？”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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