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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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夏油杰离开的第一天。
五条悟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看了看身旁早就失去温度的被窝。
凌晨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随后是急促的敲门声，夜蛾正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悟，杰，「窗」检测到特级咒灵化身玉藻前的咒力反应。”
五条悟当时正趴在夏油杰身上睡得不省人事，迟钝地处理夜蛾正道话里的信息，虽然很讨厌睡觉被吵醒，但他还是迷迷糊糊地就要爬起来。
“悟。”夜蛾正道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才出声，“这是杰的评定任务，总监部明确说了，你绝对不能插手。”
“化身玉藻前。”五条悟几乎是瞬间清醒，“这种程度的特级让杰一个人去面对，就算要评定特级，也不该是现在。”
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在身后响起，他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夏油杰，对方已经穿好了高专的制服外套，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低垂的睫毛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悟。”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凌晨被叫起来去执行一个等同于送死的任务，“没关系，我能处理。”
五条悟冷笑一声，想反驳，但他看着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想说却不能说，想做却不能做。
“悟。”夏油杰又喊了一声，“让我去。”
五条悟抿了抿唇，最后只是干巴巴地问：“几点出发？”
“现在。”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辅助监督已经在等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他在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五条悟走了过来。
五条悟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
夏油杰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线，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左耳垂上的耳夹，五条悟也直起身子，抬手摸了摸夏油杰的耳朵。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然后夏油杰就走了。
五条悟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夜蛾正道再次出现在门口：“回去睡吧，悟。”
“睡不着。”
“那也得睡。”夜蛾正道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杰会回来的。”
五条悟没回头：“那是当然。”
过了好一会，夜蛾正道才开口：“对不起，悟。”
“夜蛾老师说什么呢。”五条悟终于转过身，他扯出一个笑，虽然有些僵硬，“要为杰高兴才对，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
但是啊，明明才刚刚分离，怎么让他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了呢？
而现在，天亮了，五条悟从床上走下来拉开窗帘，看着晨光瞬间照亮整间屋子。
他感觉耳朵微微发热，耳夹传来轻微的咒力波动。
“悟，现在醒了吗？”夏油杰的声音传到他耳里，带着点笑意。
“老子根本没有睡，杰真是过分啊，没心没肺的，说走就走。”
“啊？早知道就早点跟你说话了。”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但笑意更明显了，“你怎么不主动和我聊天。”
“老子想让你休息一会。”
昨天他们才在涩谷逛了一整天，杰连觉都没有睡好，就从床上被薅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夏油杰轻轻说：“我也睡不着。”
两人沉默了，明明见面时无话不谈，可以从天亮聊到天黑，现在他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杰，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夏油杰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阴天，看起来要下雨。”
他此刻正站在一家旅馆的窗边，「窗」安排的临时休整所，房间狭窄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外是陌生的城镇风景，小高川正在和当地负责人交涉有关咒灵的具体位置和封锁范围。
“我们这里是晴天。”五条悟说，“所以你要快点完成任务。”
夏油杰在那边低低地笑了起来：“悟，等我回来给你带伴手礼。”
上午的课五条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感知着高专附近几个陌生的咒力。
总监部的眼线，他忍不住冷笑，那些烂橘子，一边派杰去执行危险任务，一边还要监视他，生怕他跑去帮忙。
真是可笑，他要是真想帮忙，谁能拦得住？只不过是因为他答应了杰。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一整个早上魂不守舍的原因吗？”家入硝子叼着未点燃的烟，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五条悟，“来上课的老师看你一直没反应，都要气死了。”
那颗白色的脑袋动了动：“什么嘛，老子很不开心诶，而且讲得老子都会了，那些东西，听不听有区别吗？”
“不许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家入硝子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叹了一口气，“区别就是我会很烦，所以你要一直呆在医务室里不走吗？外带一个辅助监督？”
她抬眼看向坐在五条悟不远处的女性。
菅田真奈美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她穿着一身标准的辅助监督制服，一头粉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你好，家入小姐。”她的声音温和，“我是菅田真奈美，受总监会委派，暂时协助五条同学。”
“你好。”家入硝子点点头，“辛苦你要看着他了。”
菅田真奈美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嘴角勉强扯了一下，辛苦吗？当然，简直是如坐针毡。
明明只是想要找一个好工作，怎么就这么难呢，她还以为选择成为辅助监督至少能幸运一点，没想到入职不到一个月，转头就被总监会塞了名为协助，实为监视五条悟的任务，防止这位一时冲动跑去助力夏油杰的特级评定。
理由居然是因为五条悟庇护了新野佳代和木下和香，总监会的那帮老头子就天真地断定他对女性会手下留情些，所以特意在辅助监督里面选择女性去监视他。
真是天大的误会，好巧不巧，菅田真奈美就是这么个天选倒霉蛋。
菅田真奈美内心苦涩，五条悟庇护那两人，是因为人是他救下的，而她算得了什么，如果五条悟真的生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性别毫无意义，怎么会看她到底是男是女。
她已经在心里写好了辞职信，只要这次能平安度过，立刻，马上辞职。
“你。”五条悟忽然开口，脸依旧侧趴在桌上，只有眼睛转动，精准地锁定了她。
菅田真奈美一激灵：“是！”
“很无聊吧，坐在这里。”五条悟懒洋洋地说，“总监会那些烂橘子派你来的目的，老子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内容却让菅田真奈美瞬间身体发凉，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五条悟顿了顿，就在对方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忽然又失去兴趣般转开眼睛，声音闷闷的：“只要你别打扰老子，随你便。”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随着他移开视线而骤然减轻，菅田真奈美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她不敢有任何动作，只盼着自己能变成空气，最好连呼吸都不要发出声音。
真是，好想立刻辞职。
“嗯？好想立刻辞职？”五条悟动了动，抬起脑袋，来了点兴趣，“辅助监督不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吗？说来听听。”
菅田真奈美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不小心说了出来，或许是五条悟的外表看起来实在是无害了些，漂亮的脸，孩子气的表情，居然让她轻易就忘记了刚刚被威胁的事情。
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她竟然真的断断续续说起了自己堪称诅咒般的就业史。
大学毕业第一家公司，入职不到一个月倒闭，老板卷款跑路。
第二家公司，上司在出差时遭遇咒灵袭击身亡，项目黄了，公司裁员。
那些不甚光彩的灰色地带经历，她顿了顿，一笔带过。
她每说一句，五条悟的眼睛就睁大一分，等她说完了，五条悟已经坐直了身体，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噗哈哈哈！”
他终于笑出声：“你这运气，也太强了吧？难怪烂橘子挑中你，是觉得你能克死老子？”
菅田真奈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奇怪的是，看着五条悟笑得这么开心，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不过呢。”五条悟笑够了，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老子会保你性命的，只要你不捣乱。”
菅田真奈美愣住了，在认真完成总监会派遣的任务还是听从五条悟的话，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且还是个帅哥，她的颜控还是干扰了她。
“我明白了。”
五条悟愣了愣：“你明白什么了？”
菅田真奈美抬起头：“辅助监督的职责是协助咒术师完成任务，确保任务顺利进行，以及如实记录任务情况。”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歪了歪头：“啊？”
“协助五条同学完成任务，并随时汇报情况。”菅田真奈美流畅地回答，然后压低声音，“夏油同学的目的地在青森县，化身玉藻前的咒力反应集中在当地一座废弃的剧场附近。”
五条悟哈哈大笑：“你是这个意思啊，不过老子问的才不是这个，老子可是很相信杰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身形。
“说起来，五条，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家入硝子问，她刚刚才注意到这个耳夹。
从进教室开始，五条悟就趴在桌子上，下课后跑来医务室也是一副颓废的样子，现在她才看到五条悟耳朵上的耳夹，一个精致的蓝宝石耳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怎么样？”五条悟得意地偏过头，让家入硝子更好地看清楚耳夹上的细节，“杰也有一对呦。”
家入硝子认真地盯了一会：“感觉你和夏油在一起之后，身上的饰品都变多了。”
她这么一说，五条悟就忍不住臭屁起来，他显摆地将袖子拉长，露出了刻着名字的银色手镯。
看他这样，菅田真奈美给面子地拍拍手：“真好看啊。”
“真有品味。”五条悟更来劲了，又掏出了猫猫面具戴在脸上，发动咒力，浑身变得模糊。
菅田真奈美手拍着拍着，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她试探性地问：“这个面具，是夏油同学也有一个吗？”
“当然啦。”
不妙，菅田真奈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总觉得自己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这一套做下来，从耳夹到手镯再到面具，挑了挑眉问：“夏油是把你当成玩偶打扮了吗？”
明明最开始见到他，只是一个长得漂亮，性格糟糕的男生，身上除了高专制服就是便服，怎么才过几个月，身上就多了这么多饰品。
“这才三个诶，算什么打扮。”五条悟嫌弃道，但嘴角的笑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而且这些我们都是一对的，哪里有什么打扮。”
啊，忘记这一茬了，家入硝子也感觉不妙起来。
这完全是小情侣搭配啊，而且还是那种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我们是一对的搭配，这两个人真的没有点什么猫腻吗？
“行吧，我先走了，你们自便。”家入硝子决定不再深究，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关于那两个麻烦精的事。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五条悟一眼，少年正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阳光照在他白色的头发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柔软的氛围里，和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五条悟简直判若两人。
“五条。”家入硝子开口。
“嗯？”
“夏油会平安回来的。”
“那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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