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的美食系统强制HE中》甘有

156、第 156 章 我会保护你

　　英树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痊愈，淤青和红肿都消减了不少，手腕上磨破的皮肉也慢慢变成一条白线。

　　夏油杰这才开口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英树，你晚上为什么要去村外的林子里？”

　　英树原本因为反转泡芙而亮起来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他的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就是，随便看看。”

　　夏油杰没有急着追问，声音放低，一步一步引导英树往下说：“如果只是随便看看，那空地上为什么全都是坑？”

　　其实他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空地上的坑洞大概不是英树挖出来的，也不是什么跳大神留下的痕迹。

　　虽然没有亲眼看过，但是在村民们的口中，那大概率更像是与咒灵激烈缠斗之后留下的印迹。

　　他刚才见到英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个人的身上有咒力的流动，普通人身上偶尔也会有微弱的咒力，但通常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而英树体内的咒力沉甸甸的。

　　很明显，英树体内的咒力是能支撑他看见咒灵的。

　　可按照英树的智力水平，即使拥有磅礴的咒力，应该也不可能和咒灵抗衡这么久才对。

　　那些坑洞的规模，以及持续了数月的怪声，都说明英树和那只咒灵碰面绝对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一个只有孩童心智的人，是怎么做到能够在咒灵手底活这么久的？

　　夏油杰想不通，但他知道继续追问英树大概也问不出什么答案，只能等到晚上亲自去林子里看一看。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英树手腕上那截粗麻绳上，绳子勒得很紧，在皮肤上压出深红的印痕。

　　他伸手想要把那绳子解开，英树却猛地缩回了手，死死护住自己的手腕，身体往后缩了一大截。

　　“不行，村长会生气的。”英树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死死护着粗绳子，不让夏油杰触碰，“村长说，不可以乱动，我不能乱解开的。”

　　他颤抖着嘴唇，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固执地护着手腕。

　　夏油杰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收回手退了一步。

　　“英树，我不会强迫你。”他说，“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英树抬起头，怯怯地看着夏油杰，询问道：“什么问题？”

　　“林子里有个怪物，对吧。”

　　英树整个人猛然一颤，他又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竭力回避着夏油杰的视线，似乎要钻进自己的膝盖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英树。”夏油杰蹲下身，柔声道，“你晚上去林子里，是碰到怪物了，对吗？”

　　英树的身体颤得越来越厉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越说越低，眼眶也渐渐泛红：“大家好生气，我只是想要保护大家，我不是故意破坏草地的，他们冲上来把我打了一顿……”

　　他说得颠三倒四，语句之间几乎没有逻辑连接，可夏油杰听懂了。

　　他大概明白了大致的状况，英树到现在还以为村民们是因为他破坏了草地而生气的，火把和铁锹，还有那顿拳打脚踢，在英树的认知里都只是因为草地被弄坏了。

　　愤怒的村民们完全不知道，英树在那片林子里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只是把他当成发出怪声和吓到孩子们的罪魁祸首。

　　英树对抗的怪物，就是咒灵，而那只咒灵至今没有对村庄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或许正是因为英树的存在。

　　它没有直接攻击村庄，而是通过制造怪声，挑拨村民对英树的态度，慢慢激化村民与英树之间的矛盾，很有可能，它就是汲取那些负面情绪来滋养自身。

　　村民的恐惧，厌恶，对英树的敌意，或许全部成了咒灵的养料。

　　这样一想，夏油杰忍不住皱起眉。

　　难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吗？

　　咒灵愿意留英树一条命，与他纠缠至今，就是为了吞噬村民的负面情绪？

　　不然以他的心智水平和未经训练的咒力掌控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对抗。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斟酌着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英树，咒灵有没有伤害你？”

　　他不能直接拉开英树的衣服，只好这样开口。

　　这一次，英树没有回应，他只是用力摇了摇头，将脸更深地埋在膝盖间。

　　夏油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最终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轻声开口：“英树，我要去林子里看看，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出来，那就等我回来接你。”

　　英树蓦地抬头，毫不犹豫喊道：“不要去！”

　　“你不想我去吗？”夏油杰微微挑眉，“为什么？”

　　英树的表情立刻变得慌张起来，手脚乱动，口中支支吾吾着：“它很坏的！会害你的！你会受伤！它很可怕！”

　　夏油杰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多，他强硬地给英树松了松绑，让绳子轻轻地搭在对方的手腕上，不会再勒进肉里。

　　然后他直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过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英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被轻轻合上，他下意识追随着夏油杰的脚步，从床上爬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却在门前迟疑地停住了，他的手抬起来，悬在门板前，最终没有推下去。

　　林子在村子的西边，从村庄尽头的小道往外走，路途并不算长，只是越接近树林，空气就变得越冷，甚至带着些阴寒气息，伴随阵阵呜咽风声，像是村民口中的怪声音在来回飘荡。

　　天幕渐渐暗了下来，夏油杰站在林子的边缘，清晰地捕捉到咒灵的气息。

　　他抬脚慢慢走进林子，脚下的空地确实如老人们所描述的那样布满小坑，却不像是什么人用工具刨出来的，这让他更加确信了英树曾经和咒灵发生过什么。

　　他沿着咒力波动的源头继续往林子深处走，绕过几棵歪脖子老树，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中央，一个庞大的黑色肉球正盘踞在那里，它的身体表面湿漉漉的泛着油腻的光泽，又像夏天融化的冰棍，不断往下淌着浓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草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些液体落下去的地方，泥土迅速凹陷，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和夏油杰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如出一辙。

　　咒灵也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到来，身体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缓慢地抬起头，朝他这边转了过来。

　　不过它也没有五官，到底是不是头，也只是夏油杰的猜测。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肉球内部传出来：“英树呢？”

　　见夏油杰没有回答，它的声音骤然拔高，急躁地又问了一遍：“英树呢！”

　　黑色液体随着嘶喊胡乱飞溅出去，溅在草地上又腐蚀出几个新鲜的坑洞。

　　夏油杰侧身避过一滴飞向他的液体，看着咒灵，问了一句：“你对英树做了什么？”

　　“英树，英树，英树！”肉球剧烈地蠕动起来，表皮鼓起又塌陷，看起来很恶心。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他想，指望从一只咒灵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件没有意义的事。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暗色的帐从天空开始慢慢延伸开，从林子上方垂落下来，将整片空地连同周围的树木一同笼罩了进去。

　　肉球咒灵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缩，表面的黑色皮肤不断开裂，露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

　　这些洞潦草极了，像是在面团上随手戳了好几下，嘶吼声从一个洞口深处涌了出来，然后像被塞进了扩音器里，回荡在几十个洞之间。

　　蓄力到极致以后，嘶吼声猛地朝外而去，地面上的碎石跟着一跳一跳地弹起，声音层层叠叠地撞进夏油杰的耳朵里。

　　哪怕他提前已经有了准备，还是被撞得身体摇晃，他眼前花了一瞬，树影和肉球的轮廓重叠又分开，他稳住身形，目光却猛地呆滞。

　　视野边缘，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喂，杰，这里这么阴森，想要见老子，好歹选个有情调的地方啊，不过嘛，你选什么样子的，老子都喜欢啦。”

　　声音过于鲜活，仿佛五条悟就站在不远处，漫不经心地对他挥了挥手。

　　夏油杰用力眨了一下眼，幻影随之退去，只剩下眼前那只蠕动的黑色肉球。

　　咒灵似乎察觉到他正在恢复清醒，看准了这个间隙，猛地一甩身体，大量黑色液体朝着夏油杰泼了过来，在空中就发出滋滋的声响。

　　夏油杰一咬牙，手一挥，化身玉藻前从阴影中飘出，长袍袖子遮住半张脸，袖袍挥动间将大部分液体挡在了外面，几滴残余的落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腥臭味。

　　化身玉藻前缓缓飘在夏油杰面前，戒备地盯着肉球的一举一动。

　　“声音可以侵扰心智，甚至能够引发恍惚和幻觉？”

　　夏油杰还没有思考完，咒灵身上的洞里又开始涌出一阵新的声音，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既尖锐，似乎又有沉重的感觉，直接透过耳鼓刺进他的脑海深处。

　　随着这声音的加剧，周围空地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就如同被抽干了生机，先前被腐蚀的那些坑洞里也开始从中冒出丝丝黑气，向空中聚拢，似乎正在试图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夏油杰迅速判断起咒灵的术式能力，它正在扩大音域的影响范围，同时他还有一个猜测，这些声音不仅仅是扰动心智，更像是某种慢性毒素，侵蚀着被它的音域覆盖的范围内一切生命力。

　　可这个判断让他更加疑惑了，如果声音真的具备这种程度的侵蚀力，普通人根本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死亡。

　　可据老人们所说，这种声音至少持续了好几个月，而现在的村民们看起来只是状态差了一些，远远没到那种地步。

　　这种声音对村民们来说，持续这么久完全是致命的。

　　那其中的变数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咒灵似乎察觉到了夏油杰的失神，它不断蠕动的身体猛然往上一跃，再度发起了进攻，大量黑色液体再次泼洒过来，声波的频率也变得更加刺耳，像是要把夏油杰彻底压垮在这片布满毒液的空地上。

　　化身玉藻前反应极快地挥袖挡住，同时火焰朝着咒灵袭去。

　　夏油杰却在这一瞬间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英树每晚都去林子，英树说他是在保护大家，村民们听到的怪声持续了几个月却没有遭受任何伤害。

　　那个变数，就是英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