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途逆旅》九少土

45、生日筹划

　　那晚过后，每当陆川连中午去乔倚苍宿舍睡觉，乔倚苍都背对着他睡着了。

　　之前不这样的。陆川连想。

　　确实不这样，之前乔倚苍都会等着陆川连过来一起睡的，睡前会简单聊几句，没过多久就熄火睡了。

　　从那天往后就变了。

　　陆川连也没多想，权当他学习太累了先睡了，看了几眼就动作轻缓地上床了。

　　熟悉的气息侵袭而来，原是闭着双眼的乔倚苍睫毛像是被风吹着颤了颤，唇线紧抿，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底尽无困意。

　　自从乔倚苍发现自己喜欢上陆川连后，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思议，后面慢慢说服自己是错觉，特意上网搜了一下，为此还径自试验了几次。

　　第一次，测试自己在不在意陆川连。

　　这个问题一早就被乔倚苍他自己pass掉了，能让自己主动说出什么“想成为陆川连的贝斯手”“做我的独家听众”之类的话，答案不言而喻。

　　第二次，对陆川连有没有感觉。

　　这个试验的答案虽然也是显而易见，但是乔倚苍非要进行一次来说服自己。

　　这天下午，契机恰巧来了。

　　乔倚苍被鸭脖叫去搬练习册上班，两只手抱着三十厘米高的书上着楼梯。

　　走廊上行人匆匆，稍不注意，乔倚苍就被隔壁班的男生撞到了，手不小心一松，练习册散落一地。

　　乔倚苍当即看了眼男生，男生似乎没什么表示，就站在那，跟着乔倚苍一起看地上躺着的练习册。

　　“大哥，你不捡一下吗？”

　　乔倚苍皱了皱眉，斜眼瞧见了前面出现的陆川连，马上移开了视线。

　　男生浮夸地摆手，表现出很无辜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就妥协般开始捡练习册，弄得好像是乔倚苍蛮不讲理。

　　乔倚苍没管他，低头监工。

　　突然间，乔倚苍的视线范围内多了双手。

　　他的目光往上查看，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陆川连。

　　“你干嘛？”乔倚苍问他。

　　陆川连继续捡着，头也没抬：“帮你。”

　　乔倚苍觉着他有点好笑，说：“你不是在帮我，你现在是在帮他。”

　　“那就是间接性帮你了，反正最后帮的还是你。”陆川连玩文字游戏。

　　男生捡完他那边，把练习册堆在地上，无视乔倚苍抱怨的目光就走了。

　　陆川连也刚好捡完了，把自己那打叠放在地上那堆，直接搬起来，问也没问地就往教室走。

　　乔倚苍迅速跟上陆川连，说话的语气特别的欠，“爱你，同桌。”

　　陆川连没什么表情，“说一百遍了。”

　　“以后我还得说一千遍一万遍，你早点习惯习惯。”

　　乔倚苍忍着胸腔内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开着玩笑将实话说了出来。

　　“滚啊。”陆川连声音没什么波澜。

　　在陆川连看不见的地方，乔倚苍低头笑得羞涩。

　　所以说，乔倚苍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鬼测试去试验自己的内心，只要那个人一出现，心跳早就已经代替大脑回答了。

　　试验中断了，答案不用再想了。

　　第二节晚自习，乔倚苍写完作业就在好几张草稿纸上写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大字，从头密密麻麻地写到尾。

　　他的神情仿佛在爱情的泥潭里挣扎着，挣不开，逃不掉。

　　陆川连连着瞄了他好几眼，一开始还以为乔倚苍在写数学，但是今天数学就是复习而已没作业，以为胡乱画画当放松心情了。

　　后面乔倚苍一连串又写了好几张纸，这下，他终于勾起了陆川连的好奇心。

　　“干嘛呢。”

　　陆川连凑过去看，看到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喜欢你’四个字，“我喜欢你？”

　　乔倚苍接得很快，“我也喜欢你。”

　　说着乔倚苍对陆川连wink了一下，还用右手比了个小爱心，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

　　陆川连纯当他跟自己开玩笑，“有病？你写这么多我喜欢你干什么？”

　　“你不给我无聊写着玩？”乔倚苍努力装。

　　陆川连挑眉，“写了五页纸还没玩够？”

　　“你这么关注我干什么？”

　　“你写字声音太大了，很难让人不关注你。”

　　“明明就是我的人格魅力让你时时刻刻注意我吧？你这是借口。”乔倚苍好有理由。

　　陆川连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一语中的：“你有喜欢的人了？”

　　“……”

　　这下把乔倚苍干懵了，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也许吧。”

　　乔倚苍留下个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陆川连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怀疑，“真有？”

　　“你猜呢？”乔倚苍又说。

　　见乔倚苍又在卖关子不正面回答问题，陆川连半信半疑，没再追问下去，暂且把乔倚苍有喜欢的人归类为错误消息。

　　“玩去吧，不问了。”陆川连表情似乎很失望。

　　乔倚苍却对陆川连这个表情很上心，不管陆川连是站在朋友间还是暗恋自己的立场上做出这个表情，单选一个出来，也够乔倚苍暗爽好久的了。

　　“陆川连。”乔倚苍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陆川连偏头看他。

　　“爱你。”

　　“……还差九百九十九次。”

　　乔倚苍知道陆川连说什么，发现陆川连一直都有把自己的话记住，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是，乔倚苍说的却不是这个：“你想哪去了，我新喜欢上的歌。”

　　“你故意的吧。”陆川连笑。

　　“哪有？”

　　“还说没有？”

　　“你下次弹这首歌给我听听呗，以前都是我弹给你听，我都没听过你弹呢。”

　　乔倚苍睁眼说瞎话。

　　陆川连满脸写着不信，把乔倚苍过往的悄悄全都抖落出来：“xx公园里给福利院小孩的弹奏，市里的元旦晚会，还有前不久的艺术节，我都弹过，你也都看过。”

　　“有吗？”乔倚苍继续装蒜。

　　“别装了，我知道你都在。”陆川连说的非常笃定。

　　见被揭穿，乔倚苍不装了，敞开了，“行吧，你之前那会看见我怎么不揭露我？”

　　“你想装，我当然陪你装。”陆川连很有爱心地当免费演员。

　　“哎呀，你说的我都感动了呢。”乔倚苍假装擦眼泪。

　　陆川连发笑，“滚。”

　　说着就要去写作业。

　　乔倚苍一秒恢复认真，抓过陆川连的手腕，“那你给我弹吗？”

　　“有时间就给你弹。”

　　“我生日那天，怎么样。”

　　乔倚苍生日在五月十九，下周六，刚好不用上早自习。

　　陆川连在上回乔倚苍说过之后查了一下日历，知道在下周六，时间可以。

　　“嗯。”

　　乔倚苍十分满意，松开了手。

　　他期待，下周六那天陆川连如何搭往他灵魂深处的路。

　　周日，刘北航送货上门了。

　　“小北来了？”刚要出门的陆父恰巧迎面碰上刘北航。

　　“是啊，叔叔阿姨好啊！美女姐姐好啊！陆川连呢？”

　　陆母回答他：“楼上呢，估计还在睡。”

　　“好嘞！我帮你们叫他起床。”

　　一进门，刘北航火速跟陆川连家人挨个打了个招呼，就上了楼去了陆川连卧室。

　　“我跟你说啊水莲，我这都诚意满满送货上门，接下来发生什么你别怪我啊！”

　　刘北航在陆川连床上放下了那个巨大的包裹，有些慌张。

　　陆川连刚醒没多久，“这快递要变异啊？你躲这么远。”

　　刘北航站在了离床三四米左右的地方，镇定地说，“没啊，我只是提前防备一下啊。”

　　“犯病了是吧。”陆川连伸手去拆包裹。

　　陆川连拆到差不多的时候，刘北航突然爆料：“陆川连我跟你坦白啊，之前我不是说送你吉他吗。”

　　陆川连继续拆，“然后呢。”

　　“然后我就上网查看了，然后也问过你的意见，结果……”刘北航欲言又止。

　　陆川连刚好拆完，露出了那把……

　　贝斯。

　　陆川连看他：“……”

　　“结果我把贝斯看做电吉他了！我非常sorry！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长得这么像，当时我忙着给女神……”刘北航咳了一下，疯狂掩饰，“忙着其他事，所以买错了，嗯就这样。”

　　“你应该会弹贝斯吧？”刘北航忐忑不安。

　　“我弹你要不要。”陆川连板着脸，扔了刘北航一个枕头。

　　刘北航手忙脚乱地接住，给出方案，“换换口味怎么了，你都弹这么多年吉他了。”

　　陆川连扔枕头的动作一顿，想到了什么，蔫蔫地把枕头放到一边，去看那把贝斯。

　　那把贝斯外形酷炫，像无数颗星星坠入闪亮的大海，表层的鳞片闪耀梦幻，流着深蓝的光。

　　陆川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看着陆川连反应良好，刘北航凑了上来，推销说着好话：“怎么样？机长的审美一绝吧？是不是特别好看？要是我会玩乐器我早就自己要了。”

　　“确实好看，他应该会喜欢。”陆川连想到了乔倚苍，一直没想好送什么礼物，刘北航和这把贝斯的到来很及时。

　　刘北航不高兴了，“什么啊？陆川连你背着我外面有人啊，这我送你的，你拿去送谁啊？”

　　陆川连翻起了刘北航的旧账，“以前是谁说珍藏一辈子，结果把我送的八音盒转头送给小女朋友了？”

　　刘北航理亏，识相地不争了，“你这想法好啊，送吧，反正你也不会弹贝斯。我呢，非常尊重你的选择。”

　　“会弹一点。”陆川连纠正。

　　刘北航假装没听到，约人去吃粉，“正好，吃粉去吗？路口新开了家米线，听同学说特好吃。”

　　陆川连去换衣服：“去。”

　　“我待会把钱转你。”陆川连补充了一句。

　　刘北航疑惑：“为什么？这不是我送你的？”

　　“不想要？”

　　“不是，想给就给呗，谁会嫌钱多啊？”

　　陆川连拿起手机微信转账转了三千一给了刘北航。

　　二十分钟后，刘北航吃完回家了，陆川连刚出门就遇到了何启齐跟高照星，打了声招呼却被那两人弄回了店里。

　　何启齐找了个位置坐下，陆川连被迫重新坐下，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高照星去点菜，何启齐放开了陆川连，交代了：“刚想联系你来着，没想到在这遇到了啊。”

　　“陆川连吃吗？”高照星在那边大喊。

　　何启齐服了高照星的智商，转头：“你有病啊，人家刚从店里出去就被我们逮住了，肯定吃完了啊！”

　　陆川连点了下头。

　　“我们找你呢，就是你知道下周六乔倚苍生日吧？那天刚好不用上早自习，然后我们打算给乔倚苍一个生日惊喜。”何启齐倒了杯水，推给陆川连。

　　陆川连还是没懂：“所以？”

　　这会高照星过来了，坐在陆川连右边，“你不是会弹吉他？我们到时候想请你弹首歌伴奏，我们唱歌叫醒乔倚苍，给他一个惊喜。”

　　“他喜欢的歌是什么来着？”何启齐绞尽脑汁地喝了口水。

　　“爱你。”陆川连答。

　　“打上花火。”高照星回。

　　何启齐差点喷出来：“不是你俩答案怎么还不一样？”

　　“我记得他之前说过最喜欢的是打上花火啊，何启齐你不是也知道？”高照星说。

　　陆川连补充道：“我说的是他最近喜欢的，他想让我弹给他听。”

　　“那好办啊，两首都要啊！”何启齐提出了个解决办案。

　　高照星赞同，“只要你把打上花火的日文音译出来我就OK，没问题。”

　　“下午我就弄好让你一周准备。”何启齐策划着筹备的事，“歌的话，沈雨那有一个mp3，专门用来听她男团的歌的，我们可以找她下载，借来彩排几次。”

　　“嗯就这样，你没问题吧陆川连。”高照星拆了双筷子。

　　陆川连赞同样地点点头：“没问题。”

　　于是，一个属于乔倚苍的生日惊喜就这样草率地规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