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来到横滨的第三天 森鸥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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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怎么会呢。”他的声音温和依旧，“维护秩序，是港口Mafia不可推卸的职责。”
诺德的视线扫过那群只剩惊惶啜泣的家属，最后落回森鸥外脸上，“港口Mafia，我知道你，那个滥杀红发孩童的组织。”
森鸥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他并未反驳，只是侧了侧头，一个细微的动作。身后的广津柳浪立刻就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各位，后续事宜，港口Mafia会派人妥善处理。”
那些人本来就只是想讹钱一笔钱，现如今希望彻底破灭，无需广津和另外两名黑西装成员引导，包括混混在内的家伙全都溜走了。
森鸥外这才重新看向诺德，脸上只剩下属于上位者的评估与算计。“看来阁下并非破坏者呢。”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种微妙的、警告的意味，“横滨自有其运转的规则。”
“不过港口Mafia欣赏有能力的朋友。若阁下日后遇到某些麻烦，或许我们可以提供便利。”
既是橄榄枝，也是隐晦的威胁——他看中了诺德，或者说佩林纳尔的力量，在现在这个时间段，他说实话并不想直接和对方对上，至于后续计划，还需要仔细斟酌一番。
诺德没有接话。于是森鸥外也不再多言，回到了车上，广津紧随其后离开。
诺德终于动了，他弯腰捡起门边滚落的一颗土豆——那是佩林纳尔之前搬的袋子破口掉出来的一颗，他掂了掂那颗沾着灰尘的土豆。
诺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下次用篮子吧。”
佩林纳尔巨大的头盔点了点头。“……没洒。”一个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的声音传出盔甲。
佩林纳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后门，他真的去搬那袋破了的土豆了，用一个草编篮子，对刚刚发生的交锋置若罔闻。
诺德看着佩林纳尔消失在门后才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走回店内，对着空气极轻地低语了一句：“这里的人类…比最难缠的龙还麻烦。”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来自遥远异界的疏离感。
店内角落，织田作之助的灵魂依旧坐在那里。诺德走到柜台后，又给织田倒了一杯蜂蜜酒，金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那个缠着绷带的青年，还记得吗？”
织田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是故人。”他最终说道，“他…还会来的。”
诺德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蜂蜜酒，一口喝了干净。“执念深的人容易把自己困在过去的牢笼里。走不出来，也看不见别的。”
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端起杯子用力碰了一下织田作面前的那杯。
……
武装侦探社内，与谢野晶子带回的那个透明小袋子，以及那句“数不清的、不同人的血”，无疑给大家带来了一些惊讶。
国木田独步手中抬头：“我建议立刻上报异能特务科加强监控，这种就像是行走的兵器，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横滨安定的巨大威胁。”
太宰治却像没听见国木田的话。他斜躺在沙发上，耳朵上还挂着那只窃听耳机——里面此刻只有食堂内篝火燃烧声和织田作与诺德的交谈声。
“国木田君~”太宰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打断了国木田的陈词，他睁开眼，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一个会乖乖去买土豆，会因为袋子破了被主人念叨，连洒没洒都要认真汇报的……‘兵器’？”
国木田一噎：“这…这并不能改变他双手沾满血腥的事实。”
“事实啊…”太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满手血腥的人，危险是肯定的，但直接定义为‘兵器’，未免太武断了呢，国木田君。”
他站起身，走到福泽谕吉的办公桌前，脸上的轻浮收敛了几分：“社长，持续监视是必要的。但方式…需要更‘温和’一些。他们显然对直接的试探和敌意非常敏感。”他顿了顿，“我建议，让敦君去。”
“敦？”福泽谕吉沉声问。
“嗯哼，”太宰点头，“敦君心思纯净，直觉敏锐，最重要的是——他由于异能，本身存在就介于‘人类’与‘非人’之间。由他去接触那位店主，或许能发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福泽谕吉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关于“深夜食堂”治愈传闻的报告，最终缓缓颔首：“可以。中岛敦，执行长期观察任务，以‘顾客’身份接近目标，评估其真实意图及潜在风险。”
“遵命~”太宰笑眯眯地应下了。
……
港口Mafia顶层，首领办公室。森鸥外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能驾驭那样一件…浸满鲜血的‘兵器’，”森鸥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这位诺德带来的价值，也许会超过他带来的风险。”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中也君。”
站在一旁的中原中也立刻躬身：“首领。”
“暂时不必采取进一步行动，但我要知道更多。查清楚他的能力来源，尤其是那些关于‘治愈’的传闻…是否属实。”
治愈的能力，在任何组织都是无价之宝啊。
“是。”中也沉声应道。他转身欲走，脚步却在门口顿住。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首领，那个骑士…他的铠甲…”中也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像是真的在哭。”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战士对另一位的共鸣。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对沉重过往的感知。
森鸥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于是中也不再多言，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
清晨，深夜食堂。
诺德刚刚睡醒，他轻轻踹了踹佩林纳尔的小腿甲。“挡路了，墓碑。”
佩林纳尔安静地退开，站在后厨与店堂之间的阴影里，诺德则坐在篝火边，拿着火钳，缓慢地拨弄着烧红的木炭。木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溅起几点火星，火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也照亮了佩林纳尔盔甲上那些暗红发黑的斑驳。
诺德招了招手，佩林纳尔很快就凑了过来。诺德拿一块浸满浸满保养油的手帕在对方的盔甲说擦拭着。
佩林纳尔乖顺的任由对方擦拭，只是在对方碰到眼眶的那根箭时不舒服的动了动，却没想到诺德立刻发现了。
“别动。”
佩林纳尔闻言僵住，不敢再动，他这副模样诺德也只得叹息，他刚醒没多久，声音还有点哑，手指轻轻抚过箭矢尾端。
“疼吗？”
魔法发动，治愈止痛的能量传输过去，佩林纳尔感觉好多了，于是诺德继续帮他擦拭盔甲，口中低声哼着《红衣拉格纳》，他在吟游诗人学院学过，对此当然很熟悉。
“曾经有一个英雄叫红衣拉格纳?”
“他骑马从洛利克镇来到了白漫?”
歌声被开门的声音打断。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弱的身影局促地站在门口，少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局促而有些发颤：“那个…打扰了…请问，这里…可以——”他低着头，不敢看篝火旁那个沉默的白发男人，更不敢看阴影里那尊散发着铁锈与血腥气息的恐怖盔甲。
诺德停下了擦拭的动作，而是去拨弄炭火，连头都没有抬。只有火钳与炭块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回荡。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诺德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
“角落的锅里，有汤。免费的。”
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如释重负，随即又被更深的局促取代。他顺着诺德下巴微扬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靠近后厨的角落里，看到一个小火炉上温着一个朴素的陶锅，盖子边缘正冒出丝丝缕缕带着食物香气的白气。
“谢…谢谢！”敦连忙鞠躬，声音带着感激的颤抖。他几乎是踮着脚尖，屏住呼吸，飞快地挪到角落，尽量远离篝火旁那个让他本能感到恐惧的存在。
他拿起锅边的一个干净木碗，颤抖着手掀开锅盖，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看起来只是简单蔬菜熬煮的清汤。汤的香气温暖而朴素，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
他用勺子小口喝着热汤，温暖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冰冷的胃里，带来一种久违的慰藉。然而，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铁甲身影。
火光跳跃着，勾勒出盔甲上那些凹凸不平、仿佛由无数痛苦凝固而成的暗红锈迹。
敦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滴热汤溅在手背上，他慌忙低下头擦拭。
篝火旁，诺德依旧在拨弄着炭火，而佩林纳尔依旧沉默如铁。
“那个…我该怎么称呼您？”敦连喝了几碗热汤后才鼓起勇气开口。
“诺德，诺德·阿格纳尔，这是我的名字，旁边这个叫佩林纳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来到横滨的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