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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到横滨的第一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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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食堂?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好像并没有店铺吧。”
一名红发的青年站在门口,有些迟疑的想着奇怪之处。当他用手去触碰门把手时,门在触碰瞬间自己猛的打开,向他展示了食堂的内部。
一位白发青年站在柜台后擦拭着手中的杯子,对方看起来有些诧异,但还是欢迎了顾客:“啊、你是怎么…抱歉,请进。”
店内的装潢很简朴,都是结实的木头材料,店铺正中间是大型篝火,几乎看不见火苗,只剩下烧红的木炭。
说实在的,像是上个世纪的那种老酒馆,织田随便找了个座椅坐下:“要一份辣咖喱,谢谢。”
诺德迟疑的望着他,在织田询问的前几秒点点头,开始着手处理食材。
“您不是本地人吗。”织田作之助尝了尝诺德赠送的一小瓶没有牌子的酒,口感意外的好,有浓郁的蜂蜜甜味,酒精浓度不算高,但喝起来像从喉咙暖到了胃里。他顿了顿,又喝了几口。
诺德笑着说起另一件事,也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有人说来这里的话会很有意思。”
等等,应该算人吧?一本书…既然能说话,也有意识……但也可能是其它种族,算了,在意这些做什么,他可不是风暴斗篷那群种族至上的家伙。诺德漫不经心的想着过去的事,手中也不忘将那盘特辣咖喱端上桌。
“原来如此,这几样要打包带走,麻烦你了。”
织田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他只是安静的吃着盘中的辣咖喱,就着那瓶在这之前从没喝过的蜂蜜酒。
“给家里人带的?”诺德做饭时问了一嘴。
“嗯,我收养的孩子。”
诺德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的用包装盒装起饭菜递给他。“真好啊,我也收养过几个孩子。”
“孩子没跟着一起来吗?”
“啊,这个,他们死掉了。”
“……抱歉。”
……
送走织田后,诺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位客人,毕竟再怎么说也是紧挨着墓园的地方,难免有人觉得晦气。
诺德找了个客座休息,顺带给自己倒一大杯蜂蜜酒,几口就喝的一干二净。熟悉的味道暂时安抚了他有些低落的心情。如果身边的亲属朋友都只是普通人,纵使一个人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呢?总有疏漏的时候。
有什么东西在诺德的余光处闪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诺德抬头,看见一只通体淡蓝色的灵魂。
“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怎么了,没找到餐具?我今天换了个地方,在右边柜台上,如果魂体太疲惫,你可以问问其它灵魂能不能帮忙。”诺德放下酒杯,看向窗外,果不其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过去啊,说起过去,我还挺遗憾生前没能闯出什么名堂来呢。”名为北原拓也的灵魂拿了餐具盛了饭又折返到诺德对面坐下,试图宽慰一下对方。
“你之前在哪里工作?”诺德拿起蜂蜜酒,又给自己续了半杯,在北原拓也的强烈要求下也给对方倒了半杯。
“Mafia啊,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灵魂状态下总是很饿,他吃的几乎可以说是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很久。
面对这不太雅观的吃相,诺德倒是没什么想法,他也经常这样。“噢,在采购食材的时候我见到过一次,感觉还挺普通的。”
“哈?”北原拓也几乎忘记了往嘴里塞饭,心里面是实打实的疑惑,很快又反应过来,对方刚到横滨没几天,又是外国人,肯定对本地不太了解。
“那个老东西已经完全糊涂了,真要说起来的话,罪行累累啊,虽然说我们是Mafia,也会感到惊讶的程度。”
北原拓也用手撑着脑袋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来:“像是因为自己的车被一个红发小孩乱涂乱画就下令杀死所有红发少年。”
诺德皱了皱眉,对方话里的内容让他有些不适,他所在的地方也有这种过于顽皮的孩子,但所有的惩罚里从来没有直接杀死对方一说,除非对方真的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可尽管是战争乱世,也几乎没有孩子会真的犯下太严重的罪行,所以大多以惩戒教育为主。
对方提到的Mafia首领的所作所为,肆意屠杀无辜孩童,诺德实在是厌恶至极。
北原拓也还在胡思乱想时,诺德已经注意到天边开始泛白,他又给对方倒了一杯蜂蜜酒。“你已经死很久了吧,但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喝完这杯就走吧,天要亮了。”
北原拓也一听赶紧又起来去加了点饭菜,就着蜂蜜酒开始胡吃海喝,大口大口的吃干净后赶着回去灵魂的末尾回到了自己的墓里,临走还留下一句话。
“下次,你来告诉我,你过去是做什么的吧。”
诺德已经有点累了,放下了那些还未来得及清洗的餐具,回到后台自己的休息室,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黑色翻盖物品捣鼓了几下,没弄明白,又放下了,用被子蒙住了头。
“还没洗餐具啊…也没有进购食材。”诺德嘀咕着扯下被子,右手托起一团不明物质,像是一团红色的雾气。诺德将它用力甩了出去,然后给自己盖好被子头一歪就睡着了。
“诺德·阿格纳尔……冕下……”人影状的红色雾气模糊的说着,回应他的却是睡着的冕下,于是他也沉默下来,一阵红色的光波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红色屏障。
一个人影出现其中,穿着类中世纪的的重甲,却已经被血液锈迹布满每一寸,有几根箭矢甚至插入重甲。他站在厨房,看着堆叠在洗手池里的餐碟,默默开始使用圣光清洗,不得不说圣光真的很好用,清洗了餐具,他又回到诺德身边。
佩林纳尔立在床边,他的冕下睡的好像不太好,嗓子有细小的声音传出,像有砂纸在磨他的龙骨而让他不适。空气里有源自他重甲上的血腥味儿,不太好闻。
佩林纳尔看了很久。床上的诺德蜷缩着,薄毯滑到了腰际,露出一截脊梁,窗外已经泛白,而诺德刚刚睡下。他记得这脊梁曾撑起吼落巨龙的咆哮。
于是他动了。
佩林纳尔卸下左手的钢甲,露出底下指节粗大的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诺德。他小心地、近乎冒犯地用指腹触碰了冕下裸露的腰腹——充满了力量,除此之外任何越界的想法都没有。
随后他像是猛然惊醒,赶紧用手指捏住毯子,一点点往上提,盖住了诺德的身子。刚盖好,毯角就被铠甲缝隙渗出的锈蚀破了个小洞。佩林纳尔立刻就僵了一下。诺德似有所感蹙紧眉头,喉咙里滚过一声模糊的呜咽。
于是佩林纳尔慌忙的后退半步,眼窝里那根斜插的箭矢撞在冰冷的床架上,但他一声都没有出,像是熟悉了这种疼痛。
他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佩林纳尔拿出一张便条,上面写着需要采购的食材,鳕鱼、卷心菜,还有一些土豆。最后一项被他身上的红色锈迹蹭到,他用手指蹭了蹭,没蹭掉。
晨间很凉,偶尔会有丝丝缕缕的凉风吹过空荡的巷子。佩林纳尔行走在即将从沉睡之中苏醒的横滨边缘,锈蚀的甲片摩擦着,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刮擦声。
佩林纳尔在一个早早营业的店铺买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无视对方的异样眼光,转向了一个巷口——他听见了孩童的哭声。
室内的店员心情有些复杂,对方要去的地方像是镭体街,那里很危险……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店员这样侥幸又恐惧的想着。
佩林纳尔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走得近了,听的也清楚了。是咒骂声、殴打声,还有压抑的、濒死的呛咳。
三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正把一个人死死按在墙角殴打。那位瘦弱的中年徒劳地挣扎着,毫无用处,身边躺着一具温热的女性尸体与一具幼童尸体。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你和她们的下场一样。”他们这样喊着。
佩林纳尔停住了,但他没有言语,而是直接拔出了背后的双手大剑,剑柄缠着诺德亲自替他缠上的蓝色布条,它飘扬着,在一众暗红色的血锈中格外显眼。
三人领头的中年男子突然僵在原地,身体沿着一条倾斜的线缓缓分开,倒向两边,创口瞬间喷涌出预想中的鲜血。
第二个暴徒的胸口被他的大剑贯穿。那人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佩林纳尔拔出剑,淡漠想看着对方直挺挺地倒下。
最后一个,也是最年轻的,有可疑的黄色痕迹从裤脚流出:“怪物!我是Mafia,你不能杀我——!”他连滚带爬地向巷子外跑去。
佩林纳尔没有追。他只是微微偏头,手中的大剑便轻松的扔了出去,扑通一声。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再无声息。
墙角的人咳嗽着,并没有感激他,反而用着一种看怪物的恐惧眼神望着佩林纳尔。
佩林纳尔只是沉默的捡起了剑,走向最近的一条河边。河流的水面倒映着他扭曲的铠甲和那根可怖的箭矢。恍惚间,水纹晃动,水影里竟浮现出诺德沉睡的侧脸,他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就是你杀了他们?”
佩林纳尔抬头,来者站在几米高的废旧集装箱顶上,是一名橘发青年。暗红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浮动,那人脚下的集装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中原中也快速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只是路过,却无意间撞到这一切。对方杀的只是几个冒充Mafia的家伙,所以他也无意直接和对方开打,但总要问清楚,他可从来没见过对方。
佩林纳尔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橘发青年——也就是中原中也,悬浮在半空中望着他。
佩林纳尔握紧了手中的双人大剑,他蹬地一跃,沉重的身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剑斩向那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剑刃似乎被某种力量挡住。发出某种类似金铁交鸣但不是的声音。
“不赖嘛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笑着应下了这一击,随后猛的施加压力踢回去。
巨大的重力让他无力抵抗,整个人重重撞在后方墙上。
轰隆!
墙壁坍塌,烟尘弥漫。佩林纳尔嵌在碎石堆里,最剧烈的痛楚来自右眼——那根箭矢在猛烈的撞击中,又往深处刺入了一截。
中也轻巧地落回地面,踩着边缘的碎石,一步步走来,脚下的石块无声地化为齑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佩林纳尔在血色的视野里挣扎着,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再打下去了,诺德不会允许他过于招摇的。
中也也微微眯起眼睛,莫名其妙的蹦出一句话。“你的铠甲在哭啊。”
“……是吗。”佩林纳尔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下一秒,他和他怀中紧紧搂着的采购物资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现场一道道被圣光腐蚀的灼痕。
中也站在废墟中,皱眉看着留下的痕迹,果断上报给了首领。
……
门吱呀一声开了。
诺德站在那里,身上还裹着那条盖过肩、带着破洞的薄毯。他蹲下身,没看那些被保护的很好的食材。他伸出一根手指,没有嫌弃那满身的血污锈迹,轻轻按在了佩林纳尔的额甲上,发动了治疗魔法。
静默了几秒,佩林纳尔能感受到身体的飞速痊愈。
诺德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笨蛋,土豆买贵了。”
……
远处,港口大楼的首领室。
“像是圣职人员?你对他的印象如何呢?”
“很强,但是一直在收敛,像是在顾及什么。”
“明白了,中也君,看来横滨要乱起来了呢,继续调查下去。”
中原中也报告后就离开了首领室,只剩下森鸥外一个人两手撑着下颚思考。他从未听说过横滨有这样一个有着鲜明特色的人,外来者吗?难不成是教会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