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今天也没杀我》小石檀悸

18、番外9 天启养老院 天启四十年

　　天启四十年春，我和萧景珩搬进了"天启养老院"。

　　这事儿得从萧昀那小子说起。已过不惑之年的禁军大统领，某日下朝后扭捏得像个小姑娘："父王爹爹...孩儿有个不情之请......"

　　"说。"萧景珩头也不抬地修剪盆栽——这厮六十多岁还保持着每天寅时起床练剑的习惯，而我能在辰时前睁眼都算奇迹。

　　"您二老年事已高..."萧昀搓着手，"不如搬来孩儿府上......"

　　"不去。"萧景珩咔嚓剪断一根枝条，"本王还能打十个。"

　　我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就是！我们还能......咳咳咳......"

　　好吧，不得不服老。前日陪重孙玩捉迷藏，闪了老腰到现在还没好。

　　最终我们达成妥协——在王府隔壁建座养老院，专门收留退休的朝臣和将领。萧昀任院长，沈昭当保安队长（虽然他本人坚称是"护卫统领"），而我和萧景珩？光荣成为001号和002号住户。

　　开院那天热闹非凡。礼部尚书拄着拐杖来剪彩，户部侍郎坐着轮椅来致辞，就连九十高龄的峨眉师太都坐着轿子来捧场——然后和萧景珩为了"当年谁先动的手"吵得面红耳赤。

　　"老身当年就该毒死你！"师太挥舞着龙头拐。

　　萧景珩冷笑："本王让你三招。"

　　我赶紧把两人拉开："二位加起来快两百岁了，消停点行不？"

　　养老院生活比想象中有趣。早晨太极课，萧景珩当教练，结果把"白鹤亮翅"教成了"一剑封喉"，吓得老臣们集体腰肌劳损。

　　下午茶话会，我给大家讲现代见闻。说到飞机时，兵部尚书死活不信："铁疙瘩能飞？除非老夫亲眼所见！"

　　"爱信不信。"我掏出手机——这宝贝居然还能用，"看，照片为证。"

　　老头们传阅着手机，啧啧称奇。突然有人惊呼："这画师了得！竟能将人囚禁在琉璃板中！"

　　......算了，解释不清。

　　晚上是保留节目——批斗大会。一帮老头子围坐吐槽朝政，主题通常是"现在的年轻人不行"。

　　"昨日那新科状元，"礼部尚书痛心疾首，"见了老夫竟不行跪礼！"

　　"你那算什么？"兵部侍郎拍桌，"现在的兵蛋子，拉不开三石弓就喊累！"

　　每到这时，萧景珩就会冷笑一声："本王像他们这个年纪，已经......"

　　"已经娶到我了！"我赶紧打断，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血洗皇宫"的黑历史。

　　沈昭作为养老院最年轻的"员工"（其实也六十多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上午要阻止礼部尚书和户部侍郎为了豆腐脑甜咸打架，下午要调解峨眉师太和少林方丈的"佛道之争"，晚上还得挨个查房，没收老将军们私藏的酒壶。

　　"沈昭啊，"某日我见他累得直不起腰，忍不住劝，"找个接班人吧。"

　　老统领摇摇头："属下答应过白将军......"

　　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古怪的黑箱子。

　　"请问..."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这里是天启养老院吗？"

　　我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这脸，这声音——分明是年轻了二十岁的白子瑜！

　　"系统升级了。"会客室里，白子瑜打开黑箱子，里面是台微型时空穿梭机，"现在可以自由往返。"

　　萧景珩眯起眼："条件？"

　　"没有条件。"白子瑜微笑，"只是...想家了。"

　　原来这些年他在现代研发时空科技，终于破解了穿越限制。现在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可以调节，我们甚至能"上午在大梁喝茶，下午去外滩看景"。

　　最激动的是沈昭。当白子瑜拿出特意带的降压药和钙片时，老统领哭得像个小姑娘——如果小姑娘能满脸褶子的话。

　　当晚养老院开了欢迎宴。九十岁的御厨颤巍巍做了十八道菜，席间老臣们对白子瑜的"返老还童术"表现出极大兴趣。

　　"此乃现代医学。"白子瑜耐心解释，"诸位若愿意，可以去做个全面体检......"

　　"体检？"兵部尚书拍案而起，"老夫能吃能睡，检什么检！"

　　结果第二天老头就真香了——听说能坐"铁鸟"去现代，他第一个报名。

　　随着时空旅行常态化，养老院画风逐渐清奇。今天礼部尚书顶着个锡纸烫回来，明天户部侍郎穿着花衬衫显摆，最绝的是峨眉师太，迷上了广场舞，现在每天带着老姐妹们跳《最炫民族风》。

　　我和萧景珩相对保守，主要活动是带老家伙们逛现代超市。看着一群古人对着自动扶梯大呼小叫，对自助结账机顶礼膜拜，我笑得直不起腰。

　　"幼稚。"萧景珩嘴上嫌弃，却偷偷往购物车里塞了十盒自热火锅。

　　重阳节那天，我们组织了一场"古今文艺汇演"。八十岁的我表演了段街舞——虽然差点闪了老腰；萧景珩则和白子瑜合奏了《沧海一声笑》，听得满座潸然泪下。

　　演出结束后，沈昭突然提出要跟白子瑜回现代。

　　"属下...想看看他生活的世界。"老统领红着脸说。

　　萧景珩摆摆手："准了。"顿了顿，"记得回来。"

　　那晚月色如水，我和萧景珩坐在养老院屋顶——自从装了电梯，上楼方便多了。

　　"萧景珩。"
　　"嗯？"
　　"下辈子还想遇见我吗？"
　　"不想。"
　　"？？？"
　　他转头看我，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这辈子就够了。"

　　我鼻子一酸，正要感动，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兵部尚书的怒吼："老秃驴！再敢偷喝我的茅台，老夫跟你拼了！"

　　紧接着是少林方丈的冷笑："施主，酒肉穿肠过......"

　　"佛祖留不留你我不知道，"我扒着栏杆喊，"但你再偷喝，医保肯定不报销！"

　　萧景珩轻笑出声，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夜风拂过满院银杏，沙沙声里，依稀能听见白子瑜和沈昭在教老臣们打麻将的喧闹。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晚年——有故人，有故事，还有足够吹嘘一生的传奇。

　　远处传来打更声，我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要带老家伙们去迪士尼呢。"

　　萧景珩皱眉："那'飞跃地平线'太假......"

　　"但师太喜欢啊！她说比御剑刺激！"

　　摄政王大人无奈摇头，却还是扶着我慢慢起身。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把这一生的悲欢都刻进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