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战〉少年游》柒月柠

11、第十一话 治疗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云仙居。
　　纤棠推开房门，清新且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她走进院子，果不其然，云初早就在石桌边等候她了。
　　纤棠在她对面坐下，看向了桌上一盘桂花糕，云仙居庭院里的桂花树和普通的桂花树似乎不一样，这两天纤棠所感受到的充裕灵气，就来源于盛开的桂花，用这些桂花做成的桂花糕也堪比灵丹妙药，甚至可以治疗一些小伤。
　　不愧是妖灵古玩店老板啊，种棵树都不简单。
　　“我今天有事外出，帮我看一下店，”云初忽然说道，“我屋里有一些书，大部分是一些古代的话本和小说，我从老君那里搞来的，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
　　“你要去哪里？”纤棠问，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和清凝仙子有关吗？”
　　“或许吧，不过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更好。”
　　纤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只感到一阵风刮过，云初已经不见了踪影。
　　纤棠走进云初的房间，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回到正堂，打量了几眼货架上的商品，然后在柜台后的躺椅上像猫一样蜷起身子，看起了小说。

　　北域南界外。
　　云初正御风飞行在万米高空，她脚下是连绵不绝的雪山，雪山高耸入云，除了迁徙而来的鸟类，没有人能够翻越，完美地将北域与世隔绝。
　　不过这些雪山对云初来说就是摆设。
　　过了雪山，寒冷壮美的北国风光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与戈壁，其中有一处悬崖绝壁，勾起了云初的记忆。
　　就是在那里，一百年前，那场至今仍为妖精们茶余饭后闲谈的话题之一的北域南界大战，夺走了她与生俱来的雷系灵力。
　　风吹乱了她如云般的长发，蓝色的发带随风飘扬，她身后的披风被风吹起，远远看去，好像张开的一对白色羽翼。
　　云初从不动阁里拿出小瓷瓶，将药丸倒进嘴里。
　　顿时，一种火燎般的感觉在她喉咙里迅速蔓延开，云初只觉得她马上就要干渴至死了。
　　两分钟后，这种感觉消失了，随之带走的是她三个时辰的语言能力。
　　对于吃哑药的方法，老君虽然有些不忍，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云初和清凝关系很好，几乎是情同姐妹，老君害怕的就是云初一旦情绪激动讲了非事实的话，清凝就会死。
　　不过云初对自己的性格也很了解，因此这个方法她果断同意了。
　　“这不是青鸟吗？好久不见啊。”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云初的身后传来，云初立刻转身。
　　果然，是那伽。
　　云初闭上眼睛，两秒钟后睁开。
　　她的眼睛在这两秒钟之内已经从水蓝色变成了青色，同时，青色的流光从她的双眼中源源不断地溢出。那双碧玉般的双眸，此时正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似乎要把他千刀万剐。除了眼神杀，流光中还带有一种可怕的血脉压制，虽然对那伽来说没什么用，但如果附近有妖兽的话，都已经四处逃窜了。
　　这才是云初作为青鸟血脉的真正瞳色。
　　那伽笑了两声：“啧，这么凶干嘛，我是来迎客的。”
　　云初没有说话，依旧是盯着他。
　　那伽再次出现在她身后，不过这次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向北域上方的空岛飞去，云初紧随其后。
　　空岛下方是一片富饶的绿洲，这是北域的下界，即那伽饲养的人类。
　　云初跟随那伽登上空岛，七拐八拐，穿过了不少连廊和庭院，最终来到一条河边。
　　远远的，云初就看到了一群鸟，它们聚在一起，挡住了河边的人影。
　　随着云初靠近，它们感受到云初散发出来的气息，扑着翅膀飞上天空，不过它们似乎舍不得河边的人，在低空盘旋着，鸣叫着。
　　鸟群一散开，云初便看到了河畔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衣衫，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披在肩上，她坐在河边朦胧的水汽里，阳光透过水雾洒在她身上，美到近乎虚幻，让云初怀疑自己是否在梦境里。
　　清凝转过头，看到那伽身后的云初，弯起唇角，碧蓝的眼眸中绽放出光彩，好像冰雪消融后荡漾的春水。
　　“云姐，你来晚了啊。”
　　云初不能说话，但她的脸上笑容绽开，这是对她的回应。
　　她走到清凝身边坐下，清凉的水汽瞬间包裹了她，朦胧中，清凝的黑发和她的白发交织在一起。
　　“师父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要先给你把脉。”
　　云初伸出左手，让清凝把指尖搭在她的脉上。
　　云初不由得想起来之前清凝在三和堂当大夫的时候给蓝溪镇的人们把脉的情景，只不过这次，她不是给普通人看病，而是通过血肉找到她的灵脉断裂的地方。
　　清凝皱了皱眉：“你被刀砍断了灵脉，刀刃上有毒，这种毒我没见过，它吸收了你全部的雷系灵力。”
　　“这是我们北域的秘方，”不远处的那伽插话道，“此毒名为噬灵散，是个好东西。”
　　“解药是什么？”清凝冷声问道。
　　“很可惜，没有解药。”那伽的声音里倒是没有任何道歉的意味，“只能把灵脉连接起来之后重新修炼。”
　　清凝沉默。
　　那伽不可能对她说谎，事实就是这样，即使云初的灵脉重新连接起来，她也没有任何雷系灵力了，清凝能做的，只有帮助她连接灵脉。
　　但她做不到的，老君或许能做到。
　　老君向来考虑的都很周全，他说不定都知道噬灵散的功能，他有方法帮云初找回雷系灵力。
　　清凝的任务就是先把云初的灵脉连接起来，其他的她暂时不用管。
　　“那就开始吧。”
　　清凝用右手握住云初的左手，她的灵从指尖溢出，流进云初的指尖，再流进云初的灵脉，溯源而上，然后突然间停住了。
　　这就是云初的灵脉被斩断的地方。
　　清凝伸出左手，指在自己胸前，无声念诀，青蓝色的流光立刻覆盖了她和云初交叠的两只手，然后向藤蔓一样层层缠绕的攀上了云初的左手手臂。
　　在云初的体内，她断裂的灵脉完全浸润在清凝的治愈系灵力里，那些流光在灵脉的断口变成无数根青蓝色的丝线，不停的缠绕，轻柔的包裹住了断裂的地方。
　　等到两人几乎都被完全浸在流光中时，清凝停止了念诀。
　　但是她的灵力并没有退去，而是永远留在云初体内，那些灵力形成的青丝光芒逐渐褪去，却是和她的灵脉完全融为一体。
　　云初的灵脉被连接起来了。
　　虽然她的灵力没有回来，但是她可以重新修炼了。
　　云初紧紧的抓住清凝的手，想通过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
　　突然，云初颤抖了一下。
　　一滴清澈的泪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云姐……我好想你啊……”
　　“北域很热闹，这里的人把我当做圣女，可是我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蓝溪镇要搬迁啊……为什么大家不能继续在那里生活下去呢……”
　　“小花和片片都走了……明明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才几岁啊……”
　　“都走了……我认识的人都走了……”
　　“云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云初抽出一只手，揽过了她的肩，轻抚着她的长发。
　　清凝倒在云初怀里，泪流满面。
　　云初调动体内的灵力，她主动恢复了一小部分原型，把手臂变成了双翼。
　　她用宽大的左翼盖住了清凝的身体，修长的白色鸟羽轻柔的拂过她的脸庞。
　　透过泪光，清凝感觉自己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中，以前跟师父、狗哥还有云姐出去游历的时候，她晚上就是这么睡着的，云初的翎羽修长且硬挺，但她翅根的羽毛很柔软，摸起来很舒服。
　　我可以给你一小段过去的时光，只有一小段，但还是很美好。
　　云初看着怀里的少女，内心百感交集。
　　那伽，你带走了她肆意的青春，让她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三百多年，总有一天我们会杀了你，把她带走。

　　等清凝哭够了，云初收回翅膀，在那伽的带领下回到了北域南界。
　　云初的眼睛变回了水蓝色，几乎所有的人类和妖精都想要青鸟的能力，而青色的瞳色是青鸟最明显的特征。
　　那伽一脸戏谑的笑容看着云初，话里有话的道别。
　　“青鸟，后会有期。”
　　贱货，你也一样。
　　云初在内心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