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是枝枝,不是吱吱 第一面?? ...

  •   前几天晚上下过雨,地上散布着些许被雨打落的残花,成都的夏夜是闷热的,陈锦枝从前最讨厌这种天气,出国一年,现在竟然也有些想念了。
      拖着行李箱慢慢踱着步子,她打算在小区里转几圈,反正今天晚上不算太热,凉风习习,很适合散步。
      她家住在六栋,陈锦枝决定通过小路绕过去,就在她进入那条石子小路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夏夜闷热未散,晚风裹挟着香樟树的潮湿气息,路灯晕开昏黄的光圈,飞蛾在光下焦灼盘旋。
      陈让斜靠在小区长椅上,身影被拉成一道孤直的线,白T恤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未消的淤青。
      脚边倒着两个空啤酒瓶,铝罐反光刺破夜色。他脖颈后仰抵着椅背,喉结随吞咽酒液轻微滚动。
      陈锦枝攥着冰镇柠檬茶的手沁出薄汗……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偶遇他,更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形…
      果然,是受欺负了呢,明明只见过一次,明明不过最多算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但是陈锦枝看着他破碎的模样,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
      此刻的他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雾。
      她故意踢飞石子,让石子滚到他沾灰的球鞋边:“喂喂,你手流血了。”
      他掀睫瞥来,瞳孔里淬着寒星一般:
      “别管我。”
      声音沙哑如粗砾,是酒精浸透的冷。
      陈锦枝没理会他的冷漠无情,自顾自的放下行李箱走了过去。
      “不是电竞选手吗?”
      “不知道要保护好手臂啊?”
      “难道是小孩子吗?这都要人教,还怎么和人家陈让竞争,成为电竞第一大神啊?”
      陈锦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小包里翻出自己的医疗包,小小的包里放了几根消毒用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那是她在国外的时候给自己准备着用的,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男人无甚反应,只是在听见她那句“怎么和陈让竞争”的时候抬了下眼皮,凝神看了她几秒。
      只是陈锦枝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见他没有反抗的意思,就继续在包里找东西,直到她拿出那根碘伏棉签,拆了包装,就要涂到他胳膊上的时候,对面的人才如梦初醒般抽回了手。
      陈锦枝:“?”
      “不需要。”他声音淬冰,眼皮却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晃动的阴影。
      陈让还是淡淡的。
      陈锦枝这下觉得他这么惨是有点自作自受的成分在里面的了…
      深呼吸…深呼吸…陈锦枝告诉自己,经常受委屈受欺负的人肯定都是这样的,不容易接受别人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关心和照顾,或许还有些生性多疑,这些都是正常的,自己应该更包容一点。
      陈锦枝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如说点什么转一下他的注意力,反正张嘴说话是她的强项,就开始和陈让聊起来她回国第一天的所见所闻,人也很自然的坐在了他的身侧,
      “诶,你知道吗,我今天刚刚下飞机,就接到我那蠢弟弟的电话,你猜他惹着谁了?”
      “陈让!”
      陈锦枝的瞳孔放大,眼珠子都瞪圆了,嘴巴也张成一个“哦”字形,看起来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她以为对面的人听到这个名讳一定会像她一样有所惊讶。
      事实上,对面确实惊讶了一下,不过和她以为的那个惊讶的原因大相径庭。
      陈让的手微微一颤,陈锦枝就抓住时机扯住了他的袖口。
      她本来想扯手腕来着,只是左思右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像刺猬一样,还是美人刺猬,能够轻轻抓住他一只小手,已经实属不易,还想整个控制住他,简直天方夜谭,所以还是在伸出手的最后一秒,做了比较保守的抉择。
      “我那个蠢弟弟啊,脑子不知道是小姨买什么送的,我都建议他给自己上份保险。”
      陈锦枝赶紧接着讲话,生怕说慢一个字对面的人就能觉察出她的意图,马上开启战备模式,立起全身的刺。
      “不过我今天在俱乐部一整天都没看见陈让诶,大佬…平时都是隐形的吗?”
      “但是STK的饭真的很好吃诶,我觉得阿姨的做饭水准和今天中午周屿请我吃的那顿大差不差。”
      “国内的饭就是很香诶,你不知道我出国前都没有意识到这点,特别是在英国待了一年,简直度日如年呐!”
      “你知道他们都怎么做饭吗?嗯…比如说哈,把面包泡进豆子泥,淋上过量番茄酱,或者是薯条裹巧克力酱,配腌黄瓜碎,用诡异酸甜咸冲击味蕾…”
      ……………………
      “你很吵。”
      他终于抬了眼,瞳仁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发怵。
      那点不耐烦藏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没化作声音,只化作指节骤然收紧的力道,骨白泛青,捏得啤酒鸭易拉罐发出声细响——算是给这聒噪场面,唯一的回应。
      空气中一阵沉默…
      没事,可能只是脾气不好吧…话说能有几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心情好呢?陈锦枝没打算多待惹他心烦,打算把药上了就走。
      陈锦枝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机会,赶紧掰下碘伏棉签的一头,一边继续着碎碎念,一边飞速的给陈让消着毒。
      “而且啊,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我今天还不小心把人的车给撞了,明明留了电话号码的,可是到现在车主都没有联系我诶。”
      陈让垂眼盯着棉签在伤口上打圈。两罐啤酒让神经像浸在温水里,警惕性溃不成军。
      那女孩的碎碎念裹着柠檬香气往耳朵里钻,他本该立刻抽手的——从来没人敢这么聒噪地靠近他。
      …为什么没走?
      陈锦枝不知道陈让心里的波涛汹涌,他自以为自己很好的转移走了陈让的注意力,从包里摸索出最后一个创可贴,一边给他展示,一边撕开包装。
      “你看哟,这个上面画的是小太阳,我的小名就叫阳阳哦。”
      陈让没理她,陈锦枝也没太在意,反正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制造出两个人的动静。
      指尖轻触他手腕伤痕边缘,陈锦枝呼吸放得极轻,右手指腹轻轻按了按创可贴,好让它固定牢牢在陈让手腕上。
      “好啦,现在就好了,”
      她忽然仰头笑开,梨涡盛着路灯暖光。
      “虽然不知道你是被哪个混蛋欺负了,但是千万不要灰心丧意啊,电竞选手的手可是你职业生涯的饭碗!怎么能说伤就伤?还不消毒包扎呢?”
      “虽然啊,就我表弟嘴里天天念叨那个陈让是很厉害,但是吧,我感觉他人还挺傲娇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不过没关系,肯定会有很多人也欣赏你的!”
      他暗自在心里斥了句荒唐——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值得他在这里耗着?值得他压下那股想起身就走的烦躁?
      陈锦枝见好就收,顺手帮他把啤酒瓶收走,打算先行一步回家洗个澡,休息了。
      临走之前,他又絮絮叨叨的嘱咐陈让,一定要早点回家。
      “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很危险的,要保护好自己。”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其实下午已经介绍过了,但我猜你肯定没听到,所以这个自我介绍呢,是专门讲给你听的。”
      夜风骤起,吹散他指间未点燃的烟,也吹皱了两道被路灯缝在一起的影子。
      “我叫陈锦枝,锦上添花的锦,金枝玉叶的枝,虽然老猫跟我说你肯定会忘,但是我不介意再讲很多次。”
      “老猫叫我枝枝,但其实我的小名不叫这个啦……”
      陈让又没说话——
      他在心里纳闷,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吵?
      陈锦枝收拾完东西,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打算先走一步。
      行李箱的滑轮拖出去半米,她听见长椅上一声很轻的喃喃自语——
      “仓鼠。”
      陈锦枝的脚步愣在那里半天没动,等到夜晚的风再一次吹拂起她耳鬓的碎发,她才回味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陈锦枝转身回去,长椅上却早已空无一人,只留给她一个远处的背影。
      “是枝枝,不是吱吱!”
      对着沉沉夜色喊完这句,陈锦枝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刚想喊他一声,“喂”字藏在嘴边,才想起来,她居然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