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小天狼

2、第 2 章

　　天刚破晓，透过残破不堪的屋顶，星看见星星在闪烁。
　　乐土星似乎总是这样，总能看见星星太阳，太阳月亮。

　　星穿上了防护服，虽然看起来很不合身，衣服紧紧勾勒着身体，限制行动，但也勉强能用。
　　他现在没有多余资金购买一套防护服，大部分都用来花销在星舰材料上，更别说现在还天降“碰瓷”，还得负责男人的医疗费用。

　　废铁站围墙的后面，是一片巨大的原野，鲜有人迹。
　　不远处生长着一大片乐土星特有的植物——雏梦。这种花很奇怪，喜光，厌暗，往往生长在太阳升起处，也就是在东边，而在太阳垂落时，花瓣也会凋零，直到第二日新的花瓣生长。

　　雏梦的花瓣是白色的，有些纤长，很柔软，花心是黄色的，呈齿状突起，摸起来有些硌手。

　　星小心地摘了些雏梦，尽量不让因袖子长度问题而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阳光，阳光对于乐土星的人来说是剧毒的。

　　星际联盟自三百年前建立，不断扩张，主要分为五大星系。五大星系各司其职，互不干扰，运行维护着联盟之间的稳定。
　　而在五大星系外的星系统一被称为边陲星系，也叫做毁灭星系。

　　起初联盟想要在毁灭星系内建立“信标”，借此定位，然而毁灭星系太过危险，太过不稳定，含有大大小小个未被发现的“宇宙漩涡”，星舰一旦误入其中，将会迷失于宇宙洪流中，直至燃料耗尽。
　　在丧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后，久而久之，联盟便放弃了对毁灭星系的拓张。

　　一百年前，奇点星瀑爆发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爆炸，宇宙张开了一丝裂缝，数百亿乃至上万亿的暗物质如潮水，顷刻崩塌。
　　那一年的辐射峰值达到了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

　　联盟中心很快发现奇点星瀑正在发射着一种有害的辐射，不易被察觉，但十分致命。
　　好在联盟及时地开启防护罩，将五大星系保护起来。

　　由于技术的落后性，乐土星人只以为是太阳出了问题，但却无法观测原因如何。
　　而现实的经验告诉乐土星人，阳光只能是剧毒的。

　　那些长期暴露在阳光下的人无一例外都得了一种辐射病——红乱。
　　初期症状是这类患者的皮肤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伴随着瘙痒疼痛，然后症状恶化皮肤开始溃烂流脓，氧化糜烂，伴随着疼痛，像一块烂肉脱落，最后清醒地死亡。

　　社会出现了恐慌，不安定，各类犯罪暴力事项层出不穷。于是乐土政府立即联系科学院，叫他们立即制作一批防护服，无论效果如何。不出几天，几百万防护服制作完成。
　　乐土政府随后也立即出了通知，安稳社会情绪。

　　通知：
　　【近日太阳疑似发生二次核异变，具体原因科学院正在研究中。此次核异变疑似令太阳光线带有改变人体蛋白质的辐射，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近期感染的群众可到医院进行免费治疗。
　　关于应对措施：科学院已经研究出针对该辐射的防护服，可以完全抵抗辐射对人体的伤害，现以下发至各级政府，大家可至各地政府进行领取。
　　关于白天能否出门的问题：只要穿着防护服，白天仍可出门，请注意太阳日出时间为上午5点，日落时间为下午五点。
　　最后，愿大家度过此劫，望未来，平安可期。】

　　—

　　星是在一个有些昏暗的下午发现奥尔夫喜欢雏梦这种花，那天乌云笼罩了光线，整个街道都阴沉沉的，让人无端感到低迷。

　　窗台外摆放着一盆盆栽，盆栽里插着几株白色小花，没有阳光，小花奄奄得垂落，叶缘有点泛黄。

　　“需要帮忙吗？”星问。

　　奥尔夫手举着人造太阳笼罩在盆栽上方，以此模拟自然太阳光，几千万的研究成果就这么被他不眨眼地随意处置。
　　听到星声音，奥尔夫另一只空着的手示意不用：“小子，快来。”

　　“怎么不把这些花搬到室内？”星看着奄拉的小花问。
　　奥尔夫慈爱温柔地触摸着娇嫩的花瓣，边摇头，边说：“你小子，和卡曼那老头一样，天天就知道待在实验室都泡发了，出去多看看小花、小草，小动物有助于呼吸运动。”

　　星顺从地点头，说：“好。”
　　“你闻闻看，能闻见什么？”奥尔夫举着人造太阳，乐呵呵地招呼星过来，身体状态全然不像是个已经一百八十九岁的老人。

　　星一愣，俯下身轻轻嗅着花朵，一种淡淡的清香夹杂着泥沙的苦味，像旷野上的一缕风。

　　“苦的。”星得出结论。
　　奥尔夫空着的手笑眯眯地搭着星的肩膀，说：“这种花叫‘雏梦’，因为味道不是很好闻且难养，所以不受大部分人喜爱。”
　　“您是喜欢这种花？”星有些困惑，奥尔夫消耗的时间和这种植物带来收益不成正比，就像那个人造太阳被用于给植物模拟阳光一样。

　　“不是，看它可怜，都快灭绝了。”

　　星把采摘完的雏梦抱在怀里，看了眼破空的阳光，往医院走去。

　　—

　　医院内某个病房。

　　金洋正在和这个和星帅得不相上下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不过星是帅得清冷，这哥是帅得多情。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蔓延，男人气定神闲地像个客人，倒是把金洋给整不会了。

　　不知是天公作美还是运气使然，男人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
　　尽管如此，但男人恢复地速度还是异于常人，就这么一会儿，男人都可以下床活蹦乱跳了。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这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金洋气得咬牙。

　　病床上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金洋一连串变幻的表情，他突然开口，低沉磁性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醇厚：“你在看什么？”

　　“看你全身上下值多少钱。”顺嘴的话就这么一溜烟地脱口，金洋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尴尬地弥补，“那个，你叫什么。医生建议还是多休息，少下床。”

　　男人没回答，反问：“那个和我一起倒在地上的人呢？”

　　金洋一愣，眼睛微眯，犬齿收紧咬破嘴唇，尝到了血液的咸甜。
　　好啊，居然是跟他抢饭碗钱的！

　　“他很忙，没时间。”
　　呵，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眼前的金毛竟然像是护主的应激行为激起了男人的兴趣，如果说，他偏要知道呢。

　　“抱歉，我只是想向那个人道歉，好像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男人漆黑的眼眸看起来多情又无情，“我叫telos，兄弟，帮个忙呗。”

　　这奇妙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刚刚有人和他说过这句话。
　　金洋无语地在心底吐槽。

　　于是就有了联络星的那一幕，不过金洋也就添油加醋了一点点，绝对不多。
　　星身边只要留他一个人就好啦。

　　“他说你非礼他。”
　　金洋没想到的是，telos的耳力很好，他在病房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被telos听了去。

　　“星么？”telos嘴角上扬，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兴味。

　　从废品站穿过两个路口就能到达医院，阳光灼热刺眼，今天天气不好，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乐土星的人更愿意在阴天没有太阳的日子出门。

　　【下面是一则报道：……近期出门建议为“低”，未来一个月都将为晴朗天气，温度为5—15度，太阳落日时间为下午六点，夜间

　　星来到医院的某间病房，轻轻敲了门。
　　“咳咳，是谁啊，进来吧。”沙哑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

　　星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躺在病房上闭目养神的奥尔夫，然后又动作轻轻地把门关上。

　　把雏梦插在一旁的花瓶里，星轻声问：“老师，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奥尔夫瞥见了窗台边的雏梦，浑浊的瞳孔放大，想看得更清楚些，“小子，过来还带什么花啊，房间里没阳光，花活不了的。”
　　星用手抓住窗帘的一角，浅灰色的瞳孔里起着不明显的波动，语气还是一如往常无波无澜：“会活下去的，老师。”

　　窗帘被星推到角落，阳光顺着缝隙一点点挤出来，金色的光晒着暖意，给冰冷的病房增添了生气。
　　雏梦看起来仍然自由，可爱。

　　“哈哈哈。”奥尔夫突然爽朗地笑起来，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揉了揉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小子，帮我拿一下日历。”

　　现在的技术已经很发达了，大多数人已经不用这种纸历，只要点一下通讯器，就会出现一块浅蓝色透明虚板，上面清楚罗列着日期，各种节日。
　　反而是奥尔夫这些怀旧的人，似乎更留念旧时代的气息。

　　日历的第一页有很深的折痕，好像被反反复复地翻动很多遍。
　　星把日历放在奥尔夫的手心，由于辐射病的不可逆化，红肿的伤口不会愈合，而是一步步溃烂。
　　奥尔夫的手掌被层层绷带缠紧，以此来掩饰那些已经可怖的伤口。

　　“再过两个月就是春烟节了。”奥尔夫似是怀念，似是感叹，“小子，去年缠着你看烟花，你说下次去，今年可不准失约咯。”
　　奥尔夫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慈祥而温和。

　　星闻言，神情也温柔下来。
　　去年的春烟节，虽然他没有亲眼的看见，但爆竹的轰响，烟火的硝烟味，想必一定很热闹吧。

　　“再说吧。”星盖好奥尔夫的被子，瞥了眼这位顽皮老童，“先养好身体。”

　　奥尔夫不高兴地撅嘴，生气地躺下，不理睬星了。

　　星静静地看了奥尔夫许久，然后离开了病房。

　　—

　　“我跟你说啊，那男的不是本星人，而且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金洋絮絮叨叨地在星旁边说呀说，转呀转，“诶，等等我呀，星。”

　　医院中的消毒水味，小孩子的咿咿呀呀，各种脚步的声音还有一个身边的这只活宝都让星感到烦躁。
　　“吃个苹果吧。”

　　金洋正说着话呢，嘴巴里就被塞了个苹果，他眨了两眼，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就被星无情地拒之门外。

　　“啊啊啊星！”金洋泄愤似的恶狠狠地咬了苹果好几口，好像那苹果就是星一样。

　　星进门就和telos撞了个对眼，男人正抓着一头银发，头发被弄得凌乱又潇洒。telos瞧见星进来，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还勾人地比了wink。

　　“材料，模型，工序还有你的医疗费，你需要支付三百万给我。”星微笑着，吐出一串冰冷的数据。

　　比冰块更冷得是星的心。

　　telos眨眨眼，用手托着下巴，他也不是故意的，内部疑似出了问题，计划出现偏差，他也意外地掉落到这个叫乐土星的行星。
　　意识到这里还有外人，所以telos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笑容更假了，眼神更含情了。

　　“兄弟，三百万是不是有点多了。”telos正了正身子，打算卖个惨讨价还价，“现在身上还疼着呢，动都动不了。”

　　星不吃telos这一套，笑容弯弯，眼尾上扬：“算上我在这期间的所花的时间，精力，你需要支付我五百万。”

　　这下telos哪还坐得住，病也好了，伤也不疼了，像个没事人一样亲密搂住星的肩膀，过长的银色碎发挂在星的侧颈处，痒痒的，星的皮肤又白又娇嫩，只是这样侧颈处的皮肤变得绯红，被他那张过于惊艳的脸衬托得更是让人想逗弄这位美人。

　　telos眼睛划过惊艳，薄唇凑近了星的耳垂，声音带着笑意：“宝贝儿，要和我一起去天上吗？那些铁是你要用的东西吧？”

　　星无波无澜地瞥了telos一眼，更是让对方心尖痒痒，像是被钓悬浮不落地的晕眩感，“谢谢，不过你现在自身难保，就别连累我了吧。”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病房外响起了一阵凶猛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大力粗鲁的拍门声在两人耳边暴响。

　　“里面的人快点开门！搜查！！”

　　星扭过头，眼尾上挑，朝telos比了口型：“你要求我吗？”

　　telos顶了顶腮，反而低头一步咬住了星的耳垂，惩罚性地碾了碾，“宝贝儿，你说这些人看到我们一起，会不会把你当成共犯啊？”

　　星瞪了一眼telos，“那你就别想拿走那个通讯器了。”

　　telos眼神一变，求降，投饶状，“哈哈，开玩笑的，宝贝儿，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写着玩的，可能有结局，可能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