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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一望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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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平原,庄羽骑在马背上慢慢往前走。
两个时辰前,就在他和影卫准备跟随景飞进入义云镇时,忽然收到飞鸽传书,大公子莫景言命令他们调头护送顾家,随商队北上。
此时的义云镇鱼龙混杂,放着自家小公子不管有些说不过去,就算是顾家大概也是不行的吧。
而且飞鸽传书这东西不太靠谱,影卫在建立之初虽也用过,可你不知道那传书的飞鸽半路上能绕到哪里,或是干脆被什么东西吃掉,所以若非实在没有办法,飞鸽是万万用不得的。
反过来说,若是飞鸽能够直达,那影卫的马再快,四条腿再怎么说也比不上一双翅膀。好在每个消息点都有两位影书,一位专门负责推演,另一位听说是爻家后人,专门负责卜卦。
卜卦,庄羽起先是不屑。可每每推演与卜卦结果都大致相同,庄羽才慢慢有所改观。后又听说,爻家一脉来自南疆,如此便又多了几分敬重。
两位影书将推演和卜卦结果一同附于消息之上,供后来人判断,如此便抢回了些时间。当消息在当地刺激事件发酵时,另一边几乎是同时或者更早便得以窥见其大概。
只是在莫家的消息网中,大公子莫景言是个例外。按理说大公子身在玄门,这些年关于玄门内部的消息应该经常回传才是,可这都快十年了,不仅消息少得可怜,还都不是来自大公子,道听途说竟然居多。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收到了大公子的飞鸽传书,没有影书的附文,只是一张字条:跟着顾家。
字迹狂放,纸条单薄地得以承载。
庄羽都没有质疑消息的真假,只是看着那滚圆的鸽子身上雪白的毛,脑中浮现出三个字,不靠谱。
鸽子不靠谱,大公子,更不靠谱。
可怀疑不是他的本职,若是顾家真的遇到危险,他是担不起责任的。为保周全,他先将影卫散了出去。自己坐在义云镇高得夸张的城墙上慢慢等。
大公子是知道影卫不用信鸽的,在这个前提下依然选择飞鸽传书,说明事情紧急。另一种可能的情况是,大公子可能正在往这边赶,速度应该与影卫差不多,而他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直接出面保护顾家。
应该是这样了,更何况大公子所在的玄羽宗也要参加比武大会,出现在义云镇不奇怪。
想通这一点,庄羽也不着急了,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居高临夏俯视整个义云镇。一条主路横贯南北,两边是连成片的残砖烂瓦。
自家小公子拉着那个小丫头一步一步往里走,有些羊入虎口的意思。远处群山压迫之下,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更是单薄,可怜极了。
头顶烈日,还好贴身的云锦干燥舒适,只是脸上被晒得刺痛。庄羽眼神微眯,对阿炎身世的怀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没有任何鬼物能经受正午阳光的炙烤,至少他不知道。
反过来讲,若真有,那他这点功夫这这等鬼物面前恐怕不太够看,如此一来,他觉得也不必等大公子了。
深深往下面看一眼,庄羽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幸亏走了,因为没过多久,他就在路上遇到一群人马,为首的正是自家大公子,莫景言。
荒野上的小路并不宽敞,只够两三匹马并行。庄羽默默拉住缰绳停在路边想让这群人先过去,同时努力低下头,希望自己别被认出。因为此刻他在这里,就是对大公子命令的违背。
一群人从身边奔驰而过,大公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等烟尘散去,庄羽打算去追赶影卫时,才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字条。
记得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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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下。”青绍远含笑看着二人。
景飞差点惊掉下巴,半晌扭头看向阿炎,见她也是一脸惊奇,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不认识?!”
阿炎诚实点头。
景飞心中忍不住咆哮,本公子千里迢迢带你来寻人,人家都坐你面前了,你跟我说不认识?!亏他一路上不停猜测二人之间的关系,岂能料到,二人竟然没有关系!
可转念一想,如果没关系,那他以后又要把阿炎托付给谁呢?
青绍远见二人都不说话,问道:“二位既然不认识在下,又为何要寻在下?”
“额……”景飞心念急转,想努力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料一直十分安静的阿炎却在此时开口了。
“杀你?”阿炎也不十分确定。
时间在刹那间凝固,片刻间原本就安静的四周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可也仅仅是极短的一瞬间,因为下一刻周围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可以理解,如此软萌的一个丫头开口就要杀这一代中修为卓绝的新任掌门,认谁都不会当真。何况这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娇嗔?
青绍远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可看阿炎一脸认真,笑意一点一点敛了起来,皱眉道:“姑娘是认真的?”
阿炎略一犹豫,点头。
“可是姑娘都不认识在下,为何有这般大的仇怨?”
是啊,两个人都不认识,一见面就要弄死对方?景飞都快愁死了,眼见阿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急的浑身是汗。上一个理由还没编好,就得先编这一个。
“自然是因为仰慕。”
正尴尬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景飞回头,差点哭出来。救人于水火,大概就是现在这般情景吧。莫景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进入铺子时甚至微微低了低头。
外面真的太热了,随着莫景言走到近前,一阵热浪也随之裹挟而来。
“莫公子来了。”青绍远起身相迎,景飞和阿炎依旧坐着没动。
一张四方桌子靠墙而设,景飞和阿炎面对墙壁。待莫景言落座后,阿炎发现自己竟然是挨着莫景言的,当下就不高兴了,站起身绕到另一边,将景飞挤了过去。
景飞心中那个汗啊,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如此一来,阿炎与青绍远就离得近了,景飞担心她会突然站起来薅这位年轻掌门的头发,愁的不行。
莫景言在青绍远对面坐定,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下,又觉得不过瘾,招呼小二换成碗来,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嫌弃。
面对两张相似的面孔,青绍远笑意越发深了些,“怪不得刚刚觉得眼熟,原来这位是莫小公子。”
语气笃定,并非询问。
十年里,景飞在外面不管怎么胡闹,都不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全名,吴鸣也是到死才知道他姓莫,之前都称他为景兄弟。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在江北景是大姓,别人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他的姓。
他更懒得解释,生怕哪天给两位兄长惹了麻烦。
眼下青绍远认出了自己,大哥也没否认,景飞自然也不会隐瞒。这才站起身向莫景言恭恭敬敬行了礼,“大哥。”
莫景言略一点头,没搭理她,瞥一眼阿炎道:“丫头,你这性子得改改了啊。”
阿炎不想跟他说话,气鼓鼓地背过身去。
“啧,脾气还挺大,”莫景言略带歉意看向青绍远,“阁下别介意,这丫头本就是山野间捡来的,也没教过她什么礼数,我这小兄弟自小胡闹惯了,养来玩一玩。”
不是什么好话,景飞也不想搭理自己大哥了。
青绍远笑道:“这也难怪,有阁下这样一位玄羽宗大弟子的大哥在,豢养灵宠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灵宠为何开口就要杀在下?”
“这可就要从头说起了,”莫景言眉头一皱,砸着嘴道:“按理说民间是不能养灵宠的,可我这弟弟胡闹惯了,那次听我说起玄门中有人豢养灵宠之事,死活都想要一只。恰好那一次为贵派寻人时在路上捡到这丫头,如各位所见,样貌属实不错,且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害人之心,这才放心让他养来玩,也算是个陪伴。至于杀人么,就说这丫头什么都好,唯一一点就是口是心非,越是喜欢谁、仰慕谁,嘴上就说要杀了谁。民间关于青公子的传说可不是一星半点,那可是让无数妙龄女子向往的所在,如此让着小丫头倾慕也在情理之中。”
景飞:你就编吧,这话拿去骗鬼都不信。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丫头嘴上说着要杀人的话,眼眸中却无半点杀意。”青绍远笑笑不予深究,阿炎听闻更是将眼睛闭起来,如此便越发单纯可爱了。
午时已过,青绍远起身向众人告辞,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
景飞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一旁莫景言压低声音道:“快走。”
“什么?”
“他说快走。”阿炎好心重复,景飞扭头,就看到莫景言咬牙看着自己,而刚刚目送青绍远离开的一众人不知为何,目光都齐刷刷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