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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景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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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飞是被一阵训斥声吵醒的,从车厢窗口往外看,一棵两人环抱的大树下,两个丫头抱头蹲在那里,顾念一脸隐忍的怒气。
“胡闹!不小心?只是玩玩儿?就算不把你亲哥当人看,莫家小公子还在车上,还有阿炎姑娘,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跟莫家交代?!”
顾盼人虽蹲着,嘴巴依然硬得很,“你早知道是我在赶车,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你就是看景飞哥受了惊吓才来说我的,想让我背这个锅,没门儿!咱俩都姓顾,就算真出了事,你是我哥,不能不管我!!”
“呵,胡搅蛮缠,这天下还有比你更不讲道理的姑娘吗?早知如此,就该早早将你嫁掉,免得到头来惹下什么祸事,连累顾家。”
“你放心好了,等我及笄就去找景玉哥,绝不多吃顾家一口饭!”
“哦~说来说去,还惦记景玉那小子呢,想得倒挺美,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你!”
就算再彪悍,到底也是姑娘家,当着阿炎和众多仆从的面被亲哥一顿嫌弃,顾盼蹭的站起来,顿时脸色羞红,眼泪也在眼眶内打转,指着顾念呜咽道:“你不是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哥,你走!你走!”
顾念一仰脸,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这商队是我找的,钱是我出的,我还是顾家的掌家人,凭什么让我走?”
这话就连在车里的景飞都听不下去了,更别说顾盼一个小丫头,眼泪顿时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其他人则躲在一旁远远看着。就在景飞犹豫着是否要下车去劝一劝时,一旁的阿炎也站了起来,先深深地看一眼顾念,而后牵起顾盼的手朝马车这边看过来,恰好与景飞视线相遇。
无奈之下,景飞只好从车里走了出来。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被阿炎一把牵起扭头就想离开。
“等一下,”景飞忙道,见一旁的顾念眼神一直追随者二人,便知他是故意气顾盼,心中不免有些苦涩。他没有妹妹,仅有的两个兄长也都常年见不上几面,不知道手足之间要如何相处,可血缘亲情哪是一两句话说断就能断了的?可阿炎瞧顾盼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比起顾盼的厌恶,里面还有丝丝缕缕的恨。
恨?就因为喜欢顾盼,所以恨上了骂了她的亲哥?那这事情就有点大了,他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想了想将阿炎拦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道:“他们是兄妹,亲兄妹,只是吵架而已。”
不劝好好,这一劝,连阿炎的眼圈都红了,牵着景飞的手也松开垂了下来。
景飞一看,便知这丫头误会了,急道:“不是我帮着顾大哥说话,这兄妹手足之间吵架多正常啊,哈哈,是吧顾大哥?”
顾念依旧双手抱胸,“哼”了一下,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看向这边。
“别说他们,就我,”景飞指着自己鼻子,“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挨了大哥多少揍,现在不也还是亲兄弟吗?所以啊,吵架而已,没什么的,话说开了就可以了,对吧阿盼?”
顾盼眼泪还在腮边挂着,闻言不禁问:“景言大哥经常打你吗?”
“咳,这不重要,”景飞有些尴尬,看向阿炎,“刚刚顾大哥只是太担心你们了,你说说,多危险的事情,马惊了,你们两个万一掉下去被马踢到了怎么办,被车子压到了又当如何,对不对?”
“不会的,阿炎很厉害,”小丫头在一旁抹了把泪。
“对,你是很厉害,可阿盼呢,你不是最喜欢阿盼吗,万一她受伤了怎么办?”
劝到这一步,两个小丫头心里已经不那么难过了,站在一旁的顾念听到不高兴了,走上来将顾盼扯到自己身后,“怎的就我妹妹就伤了。”
景飞心中哎呦一声,忙解释:“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阿炎手中空空,不愿面对顾念,于是躲到景飞身后,又气他帮着顾念,便背过身不理他。顾念也转过身低头看向顾盼,半晌,终于忍不住求饶道:“姑奶奶,我错了,好了吧。”
“哼,”顾盼一扭脸,也不理他,径直转到景飞身后牵起阿炎往一旁走。眼见一场风波平息下来,两个男子如秋风打过的茄子,目送两个丫头牵手走远,有仆从不远不近地跟着,倒也不用担心。
“今日——”半晌,顾念道,“见笑了。”
“不会,理解。”
“哎,”顾念长叹一声,“还好你没有妹妹,”见景飞看过来,有气无力地道:“有时候,真想把她掐死。”
景飞心中咯噔一下。
另一边,阿炎牵着顾盼一直走,直到一条小河拦住了去路二人才停下来。
河面大约三四米宽,中间多深尚不可知,临近岸边水流十分清澈,只是河底多为椭圆卵石,颇有些滑。
二人小心翼翼来到岸边,顾盼拿出一条手帕,用河水打湿轻擦脸上的泪痕。阿炎脚虽在岸边,可双手撑着身子已经往河中探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其中来来往往的小鱼。
“刚才谢谢你,”顾盼轻声说,似是已经习惯了阿炎的沉默,不等她回答,接着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话不能好好说吗?”
顿了顿,似是一声叹息后,缓缓道:“他是我哥,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他待我……怎么说呢,小时候我是真的爱闯祸,可每次爹爹和娘亲都不会罚我,更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那时候的我十分得意,慢慢地也就不把闯祸这件事放在心上,愈加骄纵跋扈。直到有一次,我带人将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孩子给打了,具体原因已经记不得,只记得当时的我十分得意,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哥时,却找全府上下也找不到他。”
顾盼眨眨眼,将帕子在水中轻轻地揉,“最后在祠堂,我看见哥就跪在里面,爹爹在满墙的排位跟前走来走去。我从没见过那样的爹爹,更不敢走进去,只好躲在门外。”
“我听见爹爹在责骂哥,说他身为长子,能力不足以挑起重担,身为兄长,又没有教导好幼妹,还说了很多当时我听不懂的话,言语间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我当时害怕极了,转身躲回自己房间,然后不知怎的睡着了,之后又病了好几日。那段时间恍恍惚惚的,隐约能听到爹爹的叹息和娘亲的哭泣,更多的是在迷迷糊糊中,看到守在一旁的哥一边看账本,一边紧锁的眉头。”
“之后这件事无人提起,也没有人责怪我,只是偶尔听说哥哥悄悄带着重礼去了被打的那家去赔礼。从那之后,我收敛了很多,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要由哥来背负后果。他很累了,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哥似乎察觉到我的消沉,总揶揄我说是疯丫头终于转性了,他该去烧一炷高香。我知道,他是希望我活得恣意一些的,于是没过多久,我又变成了原来的我,只是不再欺负人,偶尔只是闯一点无关大雅的祸。”
“阿炎,你帮我我很感激,可是,我哥很可怜的,你能不能不要恨他?”
刚才阿炎看顾念的眼神,顾盼没有看到,可在她们遇险时,顾念情急之中去拉阿炎时,阿炎还计较他是不是好人,从这一点顾盼推断,阿炎是真的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可她并不想让阿炎误会,所以她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阿炎两只耳朵听着,可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水中,就在顾盼话音落地之时,右手忽然一动,一条小鱼被抓在了手中。
寸许长的小鱼在手中不停挣扎,胸腔内比人快上几倍的心跳通过指尖传来,阿炎眼神亮了亮,刚要拿给顾盼,不远处的岸边便传来一声响动。
顾盼本在等着阿炎回答,听到动静立马站了起来。阿炎则一脸好奇,依旧保持着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抓着小鱼的样子朝那边张望,约么十步左右的位置缓缓站起一个男子。
顾盼大惊,不知道这男子是刚来,还是一直在这里,若是后者,那她刚刚说的,岂不都被这男子听了去?虽不是什么秘密,可到底也是女儿家的心事,于是打算鼓起勇气先质问一番。
可刚准备开口,眼神往下一撇就看到那男子挽起到大腿的裤脚,白花花的就那样……
“啊!”顾念一声尖叫,急忙捂脸,身子不由得后退一步,这一腿又恰好退到了阿炎身上,两个姑娘双双落水。
临岸的河水虽不深,可呛到了也是要出人命的。男子也是大惊,想要上前将人扶起,还没迈出两步,两旁嗖嗖窜出几个人影,四五把长剑瞬间就架到脖子上,男子不敢再动。
两个姑娘被人及时扶起,男子被刀架着动弹不得,原本想要解释的,可脸突然就红了。阿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相比之下最是镇定,丝毫不在意紧贴在身上毕现的玲珑曲线,明晃晃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男子。
红透了的耳根,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膛,以及胸腔下一阵阵强有力且极速的心跳……
两件斗篷分别从两个姑娘头上罩下,当顾念和景飞赶来时,阿炎伸手指向那男子,晶亮的眼眸对着景飞甜甜一笑。
“阿炎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