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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玄铁密室 比武大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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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会的风波逐渐平息,雁回宗众弟子回归日常修炼节奏,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场盛大的浩劫正在酝酿。
演武场上早已不见昔日挥汗如雨的拼搏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或坐或躺、闭目养神的弟子。竹林里有人靠着石头打盹,各峰随处可见发呆的人。
如果是不了解的人,可能会觉得这完全不像个修仙宗门,更像是凡界的某个大型避暑山庄。
沉苍依旧每日巡视,起初见了偷懒太过分的弟子总要训斥几句,后来发现挨训的弟子第二天就突破了,便也没再多管闲事。只是偶尔有弟子瞧见他深夜独自坐在峰顶喝酒,对着月亮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相比之下,流妄倒比他豁达得多。这位精通药理的老头对躺平修炼的原理甚是痴迷,整日拉着杜琅声追问《躺平修炼法大纲》的细节,甚至亲自下场实践,每天午睡一个时辰,声称要以身证道。
只有藏恶偶尔感到不安,不时感慨世风日下,但好歹多次见证过躺平的威力,实在也无可奈何。
杜琅声居住的崖边小院,俨然成了雁回宗的躺平圣地。
从宗门联合比武大会回来后,每日来此取经的弟子络绎不绝。杜琅声嫌烦,干脆在门外挂了个牌子:请诸位自便,勿扰我睡眠。
牌子下方还放了个木盒,里面装了一叠抄好的《躺平修炼法大纲》,任人自取研读。
豆儿和王炸炸自从内门晋升后,便各自跟了长老修行,每日有不同的修行任务。但两人每隔几日总要来崖边小院串门。一人带酒,一人带小菜,熟门熟路地踹门而入,跟回自己家似的。
唯独云梧修,自比武大会归来后便极少露面。起初杜琅声以为他是有事缠身,但连着数日不见人影,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你最近看到云梧修了吗?”某日豆儿来串门,杜琅声问她。
“不知道啊。”豆儿耸耸肩调侃道,“我也奇怪呢,那家伙每天巴不得粘你身上,怎么舍得好几天不来找你。”
杜琅声的心沉了下去,当天就去议事大殿找长老们打听。但很可惜,他们并没有透露云梧修的行踪,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走了。
可一个大活人总不能直接人间蒸发吧?杜琅声留了个心眼,走之前悄悄在桌子下面贴了传声符。
蹲了很久,果然听到长老们聊天时提到了“密室”“魔毒”“双修”之类的字眼。
“真是要把我气死!本来魔毒都快清完了,结果强行突破境界导致魔毒攻心,加上心魔催动,万一失败了是要爆体的!”流妄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还不准任何人进密室,我不就是想找个人给他双修导引让他好受点吗,他倒好直接给我踹出来,干脆我现在就把那锅铲砸了,让他在里面好死!”
“人家把锅铲都拆下来带进去了,就防你发癫呢。老大又没处过道侣,难道就没有更体面的方式了?想必他心里有数,而且他这些年不也全靠自己硬抗么,反正我们每次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少指摘几句吧。”沉苍叹息道。
藏恶沉默许久,无奈道:“老三说得对,现在才后怕已经没有意义了,更何况那时情况紧急,老大若不出手,各宗门定会损失惨重,说不定此时修真界和凡界已经沦为战场了。”
“可是魔毒迟迟未排解出去,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他就要……”
流妄最后吼了些什么杜琅声已经听不清了,耳边渐渐响起一片嗡鸣,满脑子都是云梧修望着自己时笑盈盈的脸。
那天在密林里,云梧修肩上的刀伤他记得很清楚。后来流妄给包扎时他远远看了一眼,伤口周围隐约有黑色的纹路蔓延,像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只是当时他心乱如麻,根本没顾及这些细节。他突然起身往外走,直奔议事大殿——没猜错的话,密室应该就藏在殿中某处,因为只有那里是弟子们平日鲜少涉足的。
是夜,杜琅声悄悄潜入殿内,里里外外到处寻了个遍,终于在天快亮时猛然反应过来,流妄说的那个锅铲莫不就是密室的开关?
没错,就是锅铲,杜琅声果然在兵器架上找到了一个专门放锅铲的凹槽。
“……”
他怀疑了一瞬,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正好有一把“老李的锅铲”。主要这会再去找别的也来不及了,也不知道兑了能不能用。
系统还是掉线中,幸好商城不受离线影响。杜琅声将锅铲兑换出来试探性地比划了一下,没想到放上去竟然刚刚好。
不等他吐槽这奇葩设计,靠墙的架子突然翻了个面,他眼前一黑直直往里摔去。
扶着腰爬起来后,他才看清密室内的布局:正中央是一方石床,床上残留着未散的魔气。床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药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
只见云梧修长发披散、面色苍白,穿着一件宽松的衣袍,露出的皮肤上遍布黑色纹路,正满身冷汗痛苦地缩在地上。
“琅声?”云梧修强撑着坐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里有一丝慌乱,“你怎么进来的?”
“别管我怎么找来的,主要看看你死了没。”杜琅声嘴巴跟淬了毒似的,鼻头却酸得厉害,三步并两步上前扑跪在地上抱紧云梧修。
抱完后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直接扯开他的衣服,直到亲眼看见那些被侵蚀的经脉,里面的魔气还像活物般微微蠕动,他才后知后觉云梧修这些年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死不了,我死了你喜欢上别人怎么办?”云梧修虚虚回抱住他,即使已经在努力克制了,可身体还是因痛苦而轻微发着抖,“当年魔物自爆时中了魔毒,已经快好了。”
杜琅声的手没有松开,他强势地捧住云梧修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我该怎么帮你?”
“没关系我自己……”
“怎么帮?”
“我真的……”
“怎、么、帮?”
直到呼吸近在咫尺,云梧修才猛然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云梧修只感到一阵血气直往头顶猛冲,他失控地扯着杜琅声的衣领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在地上,俯身道:“再问你一遍,会不会后悔?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逃跑的机会。”
“都说了,不后悔,别特么废话!”说完对上那双赤红的眼睛,杜琅声心里没来由有些紧张,隐隐夹杂着一丝不被信任的恼怒。
可很快他就脑袋空空了,因为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渐次燃起,灼烧感借着狂乱的风势在起伏的草原上肆虐蔓延。
待到火势燎原,突然又落下暴雨,铺天盖地的雨水拼命冲刷密林、砸进湖心,柔嫩的枝叶被密集的雨点砸出声响,织成一支和谐的乐曲,配合着湖面轻微的颤抖,与漾开的涟漪同频共振。
栖息的飞鸟一面被烫伤,一面被淋湿,终于忍不住振翅逃离,却被更激烈的雨点砸了下去,只能无助地趴在一片灰烬里喘息,任由全身都被泥水浸透,淋了一遍一遍,直到再也无法飞起。
密室里没有黑夜,没有白天,不知时间。杜琅声断片了好几次,没有力气,不能思考,甚至破碎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堪堪发出一些嘶哑的呜咽。
只感觉不管醒着还是睡着,身后总有一头野兽蛰伏,有时谨慎潜藏,有时进进出出。自己就跟煎饼似的被翻来覆去,一会被折起一会被摊开,也不知对方是想做出个什么花样。
失去意识前,他感觉云梧修抱紧了他,珍视地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全部的爱,只为你。
杜琅声……
我全部的感官,只为你。
杜琅声……
我全部的灵魂,只为你。
杜琅声……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身旁人侧脸的线条柔和平静,染着未散的红晕。这一刻世界都好像远去了,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只有爱人的轮廓清晰而鲜活。
“宝贝,”云梧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梦呓,“你知道吗?其实这十年里我最大的心魔,从来都不是当年那一战中景留川的死。”
杜琅声的睫毛颤了颤,皱着眉头不安稳地想翻身,云梧修只好轻轻把他放了下去,改成从身后环抱的姿势。
“我最大的心魔其实是随时随地都像现在这样……药田、演武场、执法堂、议事大殿……我感觉自己真的是有病。”
云梧修的声音像一阵阴风:“事实上,我骗了你很多事情,你会讨厌这样阴暗的我吗?”
【断线重连中,请稍后……连接成功!啦啦啦,本统度假回来啦,宿主有没有想我……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宿主!啊啊啊啊宿主!你快醒醒啊啊啊啊!】
云梧修眼神痴迷地描摹着爱人的轮廓,这一刻对他而言价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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