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初生牛犊就是虎 咱们三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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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来陪我玩！”
沈念知闻言，瞅了一眼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女孩，不假思索道：“不玩，幼稚！”
小女孩先是一愣，听懂话里意思后肆意大哭起来，“呜哇——！哥哥不陪我玩！哥哥不陪我玩！”
这三岁的女娃娃，生得粉雕玉琢一般，一张圆圆的小脸，两腮肉嘟嘟的，像刚出笼的糯米团子。
“来念影，爹爹陪你玩。”
沈卿樾接过她手中的玩偶，当即玩起了过家家的小游戏。
他捏了捏嗓音，把自己变成一个孩童，“姐姐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呀？来和我玩游戏吧！”
沈念影瞬间破涕为笑，胡乱擦着脸上的鼻涕，心情顿时由阴转晴。
“还是爹爹最好了！”她转而对沈念知做了个鬼脸，“哼！哥哥是个讨厌鬼！”
杨冽颜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掌心抚了抚儿子的头，柔声问道：“念知，陪妹妹玩玩怎么了？”
“我不想玩那些，我想跟娘亲学武功，以后保护家里人！”
见沈念知如此有抱负的模样，杨冽颜着实有些惊讶，自己从未要求过他习武。莫非自己练武时，他都在一旁偷偷看着？
“娘可以教你，但你也要陪陪妹妹，知道吗？你看娘亲，现在除了会武功，还会绣花呢！”
沈念知眨了眨眼，目光在她的脸和绣布间来回扫过，遂妥协道：“……好吧！”
沈卿樾忽而轻笑一声，“我们家儿子啊，随了你性子，没想到连喜好也和你一样。”
“你说，他们不过年差三岁，怎么就玩不来了呢？”杨冽颜问道。
“还是我俩这样好，差一岁玩得来。”沈卿樾突然撒娇，对她换了一种称呼，“是吧，姐姐？”
“你少来。”杨冽颜被逗笑了。
沈卿樾来劲了，不停地重复唤着：“姐姐姐姐～”
“弟弟，我们家的菜快糊了！”沈念影叫嚷着，同时朝自家老爹投去一个“你真不让人省心”的表情。
“哦好好好，不好意思！”沈卿樾哭笑不得，连忙装模作样调整手上的动作，继续过家家的游戏。
窗外传来孩童嬉闹声，杨冽颜顺着声音看了看，对沈念知道：“念知，伊一他们出来了，你去跟他们玩？”
“不想去。”
“为什么？”
“不好玩。”
完了完了。
杨冽颜心里念叨，不禁担忧起来。
自己这儿子，怎么这么早便遗传了她不合群的个性呢？
杨冽颜道：“没事，很好玩的，去吧。”
“不去！”
“娘亲陪你去，怎么样？”
沈念知神情微变，犹豫片刻道：“行。”
“来。”
杨冽颜刚牵起他的小手，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儿子好粘你，我要吃醋了哦……”
杨冽颜回头笑他：“说什么呢？要不，你带上念影一起出来？”
“好嘞！”沈卿樾一把抱起念影，连声哄道：“念影，我们出去玩喽！回来再继续做菜好不好？”
沈念影只听见“出去玩”三个字，于是爽快应道：“好！”
莫寻渊家的胖小子比沈念知大一岁，圆滚滚的，像一尊小小的弥勒佛。脸蛋肉乎乎的，一笑起来眼睛就眯起两道缝。此刻他正半蹲在台阶上，专心致志地看蚂蚁搬家，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哎呀莫伊一！你别吃了！”
霎时间，郑苗鸯的怒吼划破天际。
“哇啊啊！”莫伊一吓得一激灵，拔腿就跑，逃跑时还不忘咬几口手里的桂花糕。
郑苗鸯来势汹汹，大嗓门震破天穹，“我和你爹都不是好吃之人，怎么就生得你这么贪吃？？”
“好了消消气，能吃是福，都怪沈叔叔做的饭太好吃了！”莫寻渊连连安抚道。
沈卿樾白了莫寻渊一眼，“这锅甩的，我做饭好吃倒成罪人了？”
“阿樾，寻渊开玩笑呢，你别放心上，我就是很苦恼，伊一他实在太爱吃了。”郑苗鸯说着叹了口气。
“没事，让他跟冽颜阿姨耍几下刀剑，便很快能瘦下去了。”
“有道理！”
莫伊一一听，脸顿时垮下来，也没心思继续品尝糕点了。
他哭丧着脸道：“我不要练武！我不要练武！”
郑苗鸯：“……”
沈念知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顿时眼前一亮，“关乐也来啦！娘亲，我们去找关乐玩吧！”
“你喜欢同关乐玩？”杨冽颜问他。
“嗯！他每次手里都有好多有趣的小机关！”
杨冽颜眼角弯弯，“原来是这样。”
“关乐！！”沈念知小跑着过去迎接。
别看关乐只有两岁，人家认人可溜了，小腿蹦跶着应道：“哥、哥！”
苏轻晚和关懿跟在身后，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互相颔首问好。
“老婆我觉得，我们儿子叫关乐还是蛮好的，我就希望他天天开心。”
苏轻晚还是略有些疑虑，“不过这名字，会不会太草率了？”
“那叫什么好？”关懿反问道。
苏轻晚思索一番道：“罢了，叫乐乐也挺好听的。”
郑伊尔嘻嘻哈哈走到沈念影跟前，热情打招呼：“念影，你好呀！”
沈念影有些害羞，下意识往后退下，抱住沈卿樾的大腿探出头来，露出一双眼睛。
“念影，你怎么躲起来了？”沈卿樾失笑。
沈念影小声道：“爹爹，我忘记她是谁了……”
“她叫郑伊尔，是莫叔叔的女儿，记起来了吗？”
沈念影侧头抬眸，慢慢反应过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
“念影，我们一起去玩吧！”
“好！”
两个小姑娘一拍即合。
莫寻渊和郑苗鸯果真如愿以偿，三年抱俩不止，总共生了三个娃。大哥七岁，二姐六岁，三妹也五岁了。大哥和三妹跟莫姓，二姐跟了郑苗鸯的姓。
而在三妹莫杉杉心里头，至今还有个未解之谜。
“为什么大哥二姐都是伊什么伊什么，我却是三三？”
郑苗鸯解释道：“可是你和哥哥都是姓莫呀，名字里也有一样的字。”
“有道理……”
她又问道，“那为何我和姐姐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
“你仔细看，你和哥哥姐姐的名字都是有关联的哦！你们是按顺序来的，莫伊一、郑伊尔、莫杉杉，伊、尔、杉，不就是一、二、三吗！”
莫杉杉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莫寻渊见两个女儿玩得投契，打趣道：“阿樾，你女儿从小就有贤妻良母的范儿。”
“谁说她一定要做贤妻良母了？”沈卿樾挑眉，“她只不过，是随了我爱好罢了。”
“诶，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三家人以后，内部消化了呗！”莫寻渊忽然感慨道。
关懿心头一惊：“什么意思？”
“你们看，我儿子配念影，二女儿配念知，三女儿配乐乐，这不正好配成三对了！”莫寻渊说得头头是道，正满心期待其他人的反应。
关懿“哼”了一声，大声道：“莫寻渊！你想得美！”
……
院里的嬉闹声还飘在风里，转眼便入了秋。
天高气清，云淡风轻。
沈卿樾早早备好了香烛、鲜果与清酒，布了个轻便的拜祭礼。
自从游方告诉他们说，那里是沈家墓地，他们便年年上去拜祭。
杨冽颜的叹息几不可闻，“我都不知，哪里才是我从前的家。”
“没事，如今沈家也是你的家。”
沈念知牵着沈念影的小手，两个孩子安安静静跟在身后，此时他们都懂得收敛性子，知道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件庄重的事。
“我们今天，是来和祖先们说说话的。”杨冽颜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一双儿女的发顶，“我们要心怀敬意。”
沈卿樾在一旁点了点头，“我们好好活着，记得他们，就是最好的念想。”
沈念影抬抬眸问：“在这睡觉的是谁呀？”
“爷爷奶奶。”
一家人缓步踏上山间另一条熟路，山路不算陡，风卷着松针簌簌落下。行至半山一处视野开阔的石台，远远便看见一道清瘦身影立在那里。
是游方。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师父。”沈卿樾上前一步。
“游方爷爷！”
“游爷爷！”
“哎哟！真乖！”游方笑着一把将两个孩子同时抱起。
“师傅，小心你的腰！”沈卿樾面露难色。
游方下巴扬得高高的，“怎么了？抱一下两个乖宝贝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阿樾也是怕你受伤。”杨冽颜笑道。
“没事没事！”
沈卿樾将供品一一摆好，点燃香烛。青烟袅袅，顺着风势缓缓向上飘去。
杨冽颜牵着念知，沈卿樾护着念影，四人一同躬身行礼。
礼毕，游方没有多留，转身拂袖远去，身影很快隐入松涛之间。
沈念知问：“游爷爷又要去游山玩水了？”
“是啊。”
孩子们被沈卿樾嘱咐去不远处的平地捡好看的松果，不许跑远。等两个小小的身影走远，石台上终于只剩下他与杨冽颜二人。
他们并肩坐下，额头轻轻相靠，一同望向脚下铺展出去的世间。
风掠过耳际，带着草木清苦又温柔的气息。远处村落炊烟袅袅，田垄整齐，路上隐约可见行人往来，有孩童追着蝴蝶跑，有老人坐在门前闲谈。
曾几何时，杨冽颜以为自己这一生，就只能于暗夜里行走。
血里带风，不知归宿。
她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能这样安安静静，与一人相依，看这一片人间烟火。
沈卿樾侧过头，抬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
“还记得吗？”他声音很轻，“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当然。”
“你当时可是超凶哦！”
杨冽颜微微偏头，看着他。
“你说——”沈卿樾清了清嗓子，当即模仿：“厨子，要么死，要么当没看见！”
他顿了顿，又正襟危坐严肃道：“掩护我，留你一命！”
杨冽颜弯起嘴角，“我记得的，可是别的事。”
“是什么？”沈卿樾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其实我真的很想尝尝，当时你递过来的那块甜糕。”
沈卿樾愣住，随后仰天哈哈大笑，“那你有口福了，以后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做！”
杨冽颜被他的笑声感染到，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我从前以为，所谓天下，不过是无数待斩的敌人，躲不完的追杀。”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向远方：“直到遇见你后，我才明白，自己可以不必时刻握紧剑柄。”
“那以后……”沈卿樾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们就这么过下去咯！”
“也不全是。”
杨冽颜指尖回握。
“餐馆要开，孩子要养大，若再有魑魅作祟，我依旧能提剑。只是如今，不再是为了厮杀，是为护住眼前这份安稳。”
沈卿樾低低笑出声，那个带点撒娇意味的调子又冒了出来：“说得真好，姐姐。”
“又来？”杨冽颜斜睨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泛了点薄红。
“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还不许我叫两句？”
山风漫过二人肩头，把笑语散进辽阔天地，山下隐约传来孩子们脆生生的呼唤，沈卿樾和杨冽颜皆声声应下。
四道身影慢慢汇合。
那些刀光剑影，皆已成过往。
余下的，是烟火悠长，岁岁相依。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初生牛犊就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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