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浮华尽》璎絮

78、成亲 今晚新郎官

　　郑苗鸯查出有孕之后，莫寻渊的头等大事，便是把婚期往前挪。

　　他悄悄盘算了好几回。
　　可不能等到她肚子显怀了再行大礼，凤冠压肩礼服束腰，挺着肚子行礼又累又拘束。
　　更要紧的是，郑苗鸯心心念念那几套挑了许久的大红嫁衣，若是穿不出好看模样，指不定要郁闷好些日子。

　　另一边，关懿心里打的算盘竟和他不谋而合。

　　几番生死辗转，他早就想给苏轻晚承诺，举办一场堂堂正正、热热闹闹的成亲。唯有拜过天地，他才能名正言顺抱得美人归。

　　一时间，这一伙人竟全都急了起来。

　　莫寻渊和关懿凑在一处嘀咕半日，一拍即合，转头就去找沈卿樾撺掇。

　　“阿樾阿樾，不如你们也把日子定下来？”关懿笑得眉眼弯弯，“咱们三对凑在同一天拜堂，喜上加喜，普天同庆，多热闹！”

　　莫寻渊也在一旁点头：“是啊，人多喜气重，往后想起来都是段趣事。”

　　沈卿樾一听，心口怦怦直跳。
　　他何曾不想？
　　他巴不得杨冽颜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盼着红绳相系、晨昏相伴。只是杨冽颜的性子素来淡然，凡事不喜仓促，他可不敢贸然开口。

　　沈卿樾心系对方，直言道：“我是想的，只是得问问阿颜愿不愿意。”

　　于是傍晚院里风凉，他寻到正在廊下擦剑的杨冽颜，把这事说了。

　　“下个月成亲？”
　　杨冽颜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算一算，离下月竟还不到七日，实在有些赶。

　　她纳闷道：“会不会太急了些？”

　　沈卿樾兴致勃勃道：“不会，我们正好和寻渊、关懿他们赶在一处，到时候锣鼓喧天，该有多热闹！”

　　杨冽颜垂了垂眼，背过身，指尖细细抚过冷亮的刃面，似笑非笑：“难不成，你只是为了凑热闹，才急着娶我？”

　　沈卿樾一听，整个人当即蔫了。
　　他像株被霜打过的小花，垮着肩跌坐在一旁木椅上，闷闷地别过脸。

　　“阿颜，你怎能这样想呢？能和你成亲，是我这辈子最盼的事，你竟当我只为热闹……”

　　杨冽颜哪真怪他，只是有意逗一逗。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垂着的侧脸上，声音放柔：“噢？原来是我错怪你了？”

　　“……嗯。”沈卿樾应得有气无力。

　　杨冽颜凑过去，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既是我不对，那我该怎么补偿你？”

　　“补偿？”
　　沈卿樾猛地抬眼，一双眸子亮得像盛了满天星。

　　杨冽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应了声“嗯”，等他开口。

　　沈卿樾眼底笑意漾开，“那……下个月，就与我成亲吧！”

　　其实杨冽颜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她只是想再看看他那可爱的神情。

　　她眉眼舒展，当即答应下来：“好呀。”

　　沈卿樾几乎要蹦起来，上前牵住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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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便到了大喜之日。

　　红绸绕满宅院，灯笼串串，喜乐不绝。

　　游方师父被众人硬拉来当主礼，手里摇着把折扇，平日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今日也被这满堂喜气烘得眉眼带笑。

　　拜过天地，礼毕入席。

　　由于大家已是彼此的家人，因此到来的宾客并不多，来的人大部分是朴素没有任何身份的邻居。

　　酒过三巡，便到了闹洞房的时候。闹洞房之前，游方特地给新郎们安排了个小游戏。

　　莫寻渊第一个持反对意见，站出来道：“怎么还有这个环节？游师傅存心考验我们呢？”

　　“你这个反应，是不想娶鸯鸯了啊？”

　　游方一句话，便把莫寻渊的嘴给堵死了。

　　三张屏风立在厅中，新娘们都换上一式一样的大红喜服、盖着绣金盖头，身形乍一看极像。

　　只许新郎靠声音、小动作或是一点只有二人知道的小细节辨认，不许上手乱掀盖头，认错便要罚酒三杯。

　　可游戏刚要开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呕……”

　　游方微微一怔。
　　这怕是不用特地蒙头辨认了。

　　莫寻渊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冲过去掀开那位新娘的盖头，只见郑苗鸯手捂着嘴，脸色微微发白。

　　他手忙脚乱去拍她后背：“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累着了？”

　　郑苗鸯缓过一口气，眼眶有点湿，又好气又好笑。

　　一次小小的孕吐，直接把认亲小游戏暂时打断。

　　杨冽颜和苏轻晚原本并肩站在一旁，闻声轻轻捏起盖头的一角往外瞄，无意间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苏轻晚轻声笑道：“还好咱们还没有怀孕，若是这般，穿着一身沉甸甸的喜服，又紧又重，再难受得想吐，那可真是太狼狈了……”

　　杨冽颜唇角噙着淡笑：“可不是，这般好看的衣裙，可不能被折腾得一塌糊涂。”

　　再看郑苗鸯，她是既委屈又无奈，用力捶着莫寻渊的胸口：“莫寻渊！都怪你！！”

　　莫寻渊身子一僵，愣在原地，不久后连忙讨饶：“是我是我！都怪我！待会儿我罚酒，罚三杯不，要罚十杯！你别气，我陪你先去边上歇歇好不好？”

　　满屋子顿时笑作一团。

　　游方摇着扇子，朗声道：“罢了罢了，先让新娘子歇着！这认领新娘的游戏，改日再补上！今日最要紧的，是护着咱们这位准母亲！”

　　其余的新娘纷纷笑着摘下盖头，往莫寻渊方向望了望，其中一位假新娘打趣道：“没想到最先‘出事’的是莫寻渊，我还以为他很机灵呢！”

　　“哈哈哈！就是就是！”
　　“这游戏今儿是玩不成了，我们回去吧！”
　　“走了，别耽误人家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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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轻晚闷得发慌，连忙扯下红盖头，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关懿见状，连声上前阻挠道：“轻晚，你怎么能自己摘下盖头呢？赶紧戴回去，得让我摘！”

　　“噢好，不好意思！”

　　沈卿樾一心只想着找老婆，这会功夫他已经把杨冽颜从人群中带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杨冽颜看了一眼方才被他摘下的盖头，惊喜不已。

　　沈卿樾扬起下巴道：“你可是我最好的阿颜，我又怎会认不出来？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我可从未小瞧过你。”
　　杨冽颜说着，悄悄看他今日的打扮。
　　沈卿樾一身大红棉袍，圆领窄袖，乌发束起，肩背挺直。细看他眉浓而长，眼深而亮，仪态端方，杨冽颜暗自感慨他长得不赖，气质竟与世家公子并无两样。

　　她欣赏沈卿樾的同时，沈卿樾又何尝不是在欣赏她。

　　彼时杨冽颜眉眼如画眸光如水，唇上朱红，像初破的石榴籽。腮边一抹胭脂，像三月的桃花染了云霞，肌肤胜雪，颈项修长，乌发高挽成凌髻，金凤衔着珠簪在鬓间，珠光流转，衬得肤如凝脂。

　　这一幕，看得沈卿樾心动万分。
　　他唇角勾起，笑颜温柔：“阿颜，你今晚真美。”

　　杨冽颜侧头看他，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意思？”
　　“捏你的意思。”

　　沈卿樾牵住她的手，双唇紧贴她耳廓，“我们回房，待会任你怎么捏都可以。”

　　“你好不害臊。”杨冽颜红着脸道。

　　“我还想问问娘子，今晚新郎官我，帅不帅气？”

　　杨冽颜神秘兮兮道：“你是最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