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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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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面面相觑。
领头之人似是不想放弃此次机会,并未后退。
贺缃叶冷哼一声:“想死那便成全你们。”
沧雪枪在她手中翻转,于空中发出呼啸声。
可就在那时,有兽车自前方驶来。
一人飞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闪到近前,待众人看清,他手中的剑已割破了一名刺客的脖子。
其余三人见此情景,立刻扔了颗烟雾弹,仓皇逃窜,没了踪影。
“缟羽见过山君。”
贺缃叶瞧着缟羽和眼前的兽车,有些愕然:“你们怎么来了?”
云青骊现下应在青玉镇与楚延维斡旋才是,为何会出现在此?
还不待缟羽回答,兽车上下来一人,正是多日不见的云青骊。
他身披白狐大氅,徐徐走到贺缃叶身前,嗓音温柔:“你不等我,我便只好来寻你了。”
“呃……”贺缃叶有些尴尬,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却也如实回复,“不是让缟羽同你解释了吗?”
“我知晓,是我想见你。”他和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炙热。
从前也并未见他如此坦诚,怎多日未见跟变了个人似的……
贺缃叶清咳一声,收起沧雪枪,脑中在想身旁站着这么多人,该如何接茬。
却又见他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说道:“你脸上有血迹。”
在他准备上手擦拭之时,手中突然一空。
“多谢殿下。”原是袀玄抢走了帕子。
“你!”雷烟上前,气得要跟他理论。
贺缃叶拦住她:“他脸也脏了,给他吧。”
而后她又伸出手:“殿下可还有新的?”
“自是有的。”云青骊瞥了一眼袀玄。
贺缃叶上了云青骊的兽车,原本袀玄也要上来,被缟羽四人拦住了。
他在外面嚷嚷:“姐姐,我要与你同乘一车!”
“要不……”贺缃叶想着一起坐也没什么。
云青骊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不行,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但我对他并无想法!而且楚延维是他生父,他身上背负着整个龙魂山的血债,和我们目标一致。”贺缃叶企图讲道理。
“可共事,但不可共处一室。”
贺缃叶:“……”什么歪理。
她气极反笑:“先前我怎没看出你是这般霸道之人?”
“现在知晓亦不算晚。”
“我能反悔吗?”
“怕是不能。”
“看来我是上了贼船了。”
云青骊蓦地笑了。
贺缃叶观之如清风拂面,忽而心底的不豫尽皆消散了。
“缃叶。”她低着头,倏尔听见云青骊在喊自己。
“嗯?”
“许久未见,有些想你。”他的声音里满是缱绻柔情。
贺缃叶猛地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她怔愣片刻后咳了一声:“你怎的突然说这些……”
“你不爱听么?”云青骊似是在认真思考自己的话语有何不妥之处,而后他又说道,“往后你若不喜我便不多言。”
“也……并非此意。”她只是想着云青骊不似这种人。
但又觉得这种直白简单的方式,颇合自己的胃口。
她一贯最讨厌那种猜来猜去的关系,有事直言能省去许多麻烦和误会。
不过,她也不想再去深入讨论这个问题,便想着此行的目的地,有些疑惑:“殿下可知女夷以女为尊,擅侍花草,但所种之物皆不外流是为何?”
“传闻多年前,女夷之主有一心爱之物,名为鸢鹭枝,此物虽不算至宝,却也十分难得,需得数名匠人精心轮流养护数月,片刻不停,方才长成,且此物有开灵启智,集日月精华之功效。某日一人来了女夷,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赢得了女夷主的赏识,得封国师之职,可没过多久,此人便带着所有的鸢鹭枝逃了出去,而后女夷主大怒,下令严查所有外来之人,且不再与外族通婚,此后鲜少与外界交流。”
云青骊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却是娓娓道来。
贺缃叶奇道:“殿下怎知晓其中内情如此详细?”
说完她又顿悟地“哦”了一声:“你有雾踪,知道也不足为奇。”
云青骊嘴角扬起,语气带着难得的俏皮:“往后缃叶想查什么,只管吩咐渌波他们便是。”
“我没什么需要查的。”
贺缃叶条件反射般接了一句。
并非她不相信云青骊,而是师父当年同她说过,不必追究她的死因,只需将姑媱山生灵照顾好便已足够。
她不想违背师父的遗愿,也不想太早将心中秘密宣之于口。
“那你需要之时,莫要同我客气。”
云青骊盯着她的脸,像是看出来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追究。
“好。”
女夷离龙魂山不远,兽车行了大半日便到了。
贺缃叶一下车,袀玄就围了过来,旁若无人地说:“姐姐,累不累?要不要我去给你打点水喝?”
“无妨,待会儿找间客栈便是。”
她没想那么多,只盯着女夷的界碑看,总觉得有些奇怪。
转头她的眼神落在身旁之人脸上:“殿下,这界碑似有不妥。”
云青骊上前两步,瞧了几眼:“何以见得?”
“你可有觉得这碑看久了像是……活物?”她迟疑着开口。
“姐姐说得是!我也觉着这碑像在动一般,看久了脑子发晕。”袀玄立即接话。
倒是云青骊,没有言语,像在思索。
而后他迅疾对着石碑打了一掌,那碑竟活生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原地空无一物。
“是活物或者障眼法。”
“殿下言下之意是此碑为假?那此地……”
“不急,等等看。”
云青骊话音刚落,原先石碑所在之处出现了两条向前延伸的岔路,路上分别立着一座石碑。
“怎么出现了两座界碑?”袀玄语带惊讶。
“许是女夷之主不愿外人寻到此处,这才设了障眼法。”贺缃叶看着面前相同的两条路,若有所思。
缟羽站在云青骊身旁问道:“殿下,可要属下前去探探?”
“先别去。”
云青骊捡起地上的石子分别投向两条路中央,却见道路上忽然形成一片风场,将石子绞了个粉碎。
众人面色微变。
看起来两条路都是死路。
但此时,贺缃叶却径直朝着其中一条路走去。
“姐姐!”
袀玄大惊失色,欲拉住她却被云青骊制止了。
“你干什么?!方才你也看到了,不能让姐姐以身犯险!”
“相信她。”
云青骊的话语温柔且有力量。
他抬眸望见贺缃叶挺拔坚定的背影,心中升起与有荣焉之感。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前方之人。
贺缃叶拿出沧雪枪,飞身朝界碑打去,却见那碑瞬间动了起来,似又要消失。
但此次她有所准备,迅速堵住去路,那碑见状竟发出了求饶声:“别杀我!”
除了云青骊,大家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为何在此装神弄鬼?”
贺缃叶将枪立在身侧,皱着眉问。
那界碑逐渐幻化,变成了一位老者,他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并未第一时间回话。
“你若想逃走或者叫人,那你大可一试,看看你快还是我的枪快。”
眼见着碰上了硬茬,那老者瞬间老实了许多,只是不情不愿地答道:“小老儿确是女夷界碑,但并非在此装神弄鬼。洲主有令,不得轻易放外人进女夷,我只是奉命行事。”
“你去通报一声,我们并无恶意。”
听罢,老者一脸为难。
僵持之际,云青骊上前说了一句:“劳烦老人家告诉洲主,我们有鸢鹭枝。”
“你们有鸢鹭枝?!”老者颇为吃惊。
“正是。”
“各位稍等,小老儿去去便回。”
贺缃叶收起枪,回过头,狐疑地看着云青骊:“你在骗他?”
谁知他笑着摇了摇头:“在你心中我是那等坑蒙拐骗之人么?”
“不是,但……我们哪来的鸢鹭枝?”
还不等云青骊回答,袀玄跑了过来:“姐姐,鸢鹭枝是何物?”
贺缃叶没说那个故事,只告诉袀玄,此乃女夷主心爱之物。
反观云青骊,表情从容坦荡,她也不想怀疑他,但鸢鹭枝早在很久之前便消失了,如今要寻几乎不可能,难不成他神通广大,此物也在他手?
“你可知背叛女夷主的人是谁?”云青骊突然问了句。
贺缃叶更加一头雾水了:“这和我们是否有鸢鹭枝有何关系?”
“有一些。”
“是谁?”
“楚栾华。”
“竟然是她。”贺缃叶根本无法将宠冠妖宫的楚妃同女夷叛徒联系在一起,她感叹了句,“我还以为是个男人……”
“为何会是男人?”
“没什么。”她想岔了,还以为是遇人不淑,未曾想乃姐妹反目,不过这楚家兄妹还真让人不喜。
她又问道:“你何时查的这些?”
“在你说要来女夷之时。”
“四海八荒有雾踪不知之事吗?”贺缃叶好奇一问。
“有。”
“何事?”
“太多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回到正题上:“你接着说。”
“楚栾华偷走鸢鹭枝后,回了家,楚家准备将此等珍稀之物献给父王,谋求前途。可没想到,鸢鹭枝离了女夷,十不一存,到最后只剩几株枯枝。”
“在你这里?”贺缃叶算是听明白了,种恶因便只能得恶果。
云青骊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几株茶色枯枝,虽然生机不再,但瞧一眼便知名贵。
他解释道:“楚家无人能将这枯枝起死回生,但又不舍,便托人卖掉了,也算卖了个好价钱,而后辗转到了我手中。”
“殿下倒是深谋远虑。”
“可莫要打趣我了,先前只觉得此物难得,倒不知会有如今之事。”
贺缃叶勾勾唇角,正欲再说,那老者却去而复返了。
他的声音变得恭敬起来:“几位贵客,洲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