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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王兼职 本王的致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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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有五大鬼王,四方鬼王分治其域,镇守一方,中央鬼王统领四方。
北方鬼王谢辞,治下严谨,鬼心归附;东方鬼王周舟,英姿飒爽,雷厉风行。南方鬼王林屿,擅长怀柔之策,调和各方。
几大鬼王励精图治,尽心尽力,皆是受诸鬼拥护爱戴的一方鬼王。
唯独那西方鬼王江眠,不知男女,不知形貌,终日游手好闲,懒散怠慢,不思进取。
若论好吃懒做,他是冥府第二,无人敢当第一。
归墟殿门一关,就是三百年。人在家中躺,话从天上来,关于西方鬼王江眠的故事传得沸沸扬扬。
【瘟神致富经】
三百年前,天穹突然裂开了一条大缝,江眠如陨星狠狠坠地,好巧不巧,刚好砸在了冥府的神树上。
神树坐落于阴阳交界之处,是冥府与人间的天然屏障。
山上神树,滋养万物,生机盎然。
巨响之中,江眠竟硬生生给神树的躯干砸出一个巨坑。
他看着眼前狰狞的裂口,眉头紧蹙:“这下好了,刚下来就闯下大祸,这笔债……不知要还到什么时候?”
神树受损,屏障破裂。一瞬间,山峦剧震,鸟兽惊散,草木凋零。原本青翠的神山,顷刻间遍地荒芜,寸草不生。亡魂怨灵涌向人间,山上人鬼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到处一幅惨状。
而这位肇祸者,不仅没有心生歉意,反而盘踞山中,变本加厉,愈发猖狂。
今日下山偷农户养的肥鸡,明日下山偷果园庄中的甜枣,更甚者掳走村里的幼童,向他们的父母勒索敲诈柴米油盐,才能放孩子回家。
这么一来二去,桩桩件件,虽非大恶,却搅得鬼心惶惶,恨意滔天。
久而久之,江眠“瘟神”的代号响彻冥府,大人们唬孩子,只需一句“瘟神来了”,就能吓得小儿夜夜啼哭。
突然一日,江眠似是有所醒悟,收手敛性,不再下山。他摇身一变,竟然登上了西方鬼王之位!
这一消息传出,群鬼哗然,纷纷叫嚣,示威游行,日日夜夜在归墟殿门口堵着,叫骂不绝。
江眠倒也不慌,只悠悠在殿前搭起一座擂台,扬声道:“赢我者,鬼王之位拱手相让!输者,留下你们的守擂钱!”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众鬼哪顾细想?争先恐后扑上擂台。
整整七天七夜,车轮战不休。挑战者前赴后继地涌上,却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击退。
金银钱帛堆积成山,鬼王之位却无人撼动。
当最后一位挑战者骨断筋折,烂泥般躺倒在地,新任鬼王江眠踩着钱山扬眉轻笑道:“从今日起,悬吾画像于门庭者,亡魂安息,邪祟远离,棺木安宁!”
他甩出一沓沓黄色的符箓,上面画着的凶汉虬髯怒目,赤发獠牙,这就是众鬼对江眠长相的唯一参照。
历经七日鏖战,无人能在江眠手下坚持过三招。众鬼对他的憎恨也渐渐转化为好奇和敬畏。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冥府,管你是人是鬼,有何过往,只要你实力最强,便是众鬼拥戴的鬼王。
江眠此言一出,众鬼闻风而动,纷纷争相购买“鬼王丑符”贴于门上,竟真得家宅安宁!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家家户户门扉前都贴了“鬼王丑符”,成为西方鬼域一大奇景。
凡是第一次游访西方鬼域者,都会被符上的凶相惊得心头一凛。
在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下,众鬼皆深信面具之下的西方鬼王,就是符上那般凶神恶煞的糙汉模样。
新王上任刚敛的钱财还没有捂热,江眠就又开始了第二波生财之道。
那时人间和冥府的货币并不相通,活人的真金白银在冥府如同废铜烂铁。
江眠大手一挥,一手创立“汇通天下”掌管阴阳两界的金银兑换,一手构建“阴阳渡口”稽查两界的游魂行人。自此,活人想要购买鬼市奇珍,亡魂想重游人间故地,都需要先到汇通天下兑换盘缠,再持通关文牒在渡口处验明正身,方可放行。
商路大开,财源滚滚。西方鬼域迅速富甲冥府,东南北三方财力相加,竟还不如西方的一半!
鬼差的俸禄增加了,办事自然利索起来。人间怨气因鬼差得力而减少,冥府自然也一派安宁。
就这样良性循环,西方鬼域政通鬼和,富庶繁华,堪称幽冥乐土。
【归墟躺平】
可好景不长。西方鬼域日渐繁华鼎盛,而鬼王江眠却一日比一日好吃懒做。
阴阳渡口商贾云集?汇通天下日进斗金?他只顾斜倚在归墟殿内的鎏金锦塌上,任由十二位绝色面首将葡萄喂到唇边。
殿门一关,便是三百年的逍遥快活。
“报!北方水患肆虐,急需调拨冥银……”
“找谢辞。”江眠躺在软塌上,墨袍广袖流泻一地,腰间的铜片和银铃相互碰撞,发出倦怠轻响。
“禀!东方恶煞冲破黄泉,为祸甚烈……”
“周舟不管事?”獠牙面具下飘出一个懒洋洋的哈欠。
当鬼差捧着《西方鬼域百年述职录》战战兢兢地走向江眠时,殿内才终于响起玉杯砸地的破裂声。
“本王的功绩?!”
“三百年前卖‘鬼王丑符’,让家家户户夜夜安眠……算不算?”
“三百年来,本王亲赴神山,定期将自身冥力化为养料,源源不断供给神树,填补当年砸出的大坑,维系隔绝阴阳两界的屏障……又算不算?”
鬼差无奈退下。其他鬼王的述职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功绩,而江眠的干干净净,几百年来也只写了两行。
然而,纵有明面上的抱怨,却无鬼敢真正站出来指责江眠。毕竟这三百年来,他以自身冥力修补神树,从未有一日间断。
鬼王江眠那深不见底的冥力,也成了众鬼心中难解的谜。
曾有凶名赫赫的恶鬼在鬼市叫嚣:“三百年仅靠他一人修补神树?哼,怕是早已灯尽油干!老子一招就能掀翻归墟殿,西方鬼域早该易主!”
结果,这恶鬼连殿门都没摸着,就被面首像丢垃圾般扔了出来,魂体破碎,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勉强恢复人形。经此一事,再无人敢上门挑衅。
久而久之,对于这位懒散却实力莫测的鬼王,众鬼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西方鬼王便日复一日,心安理得地在归墟殿内享受着悠闲散漫的躺平时光。
【懒王出山】
今日与往常的日子并无不同。
面首阙语正给江眠捏着肩,小心翼翼地问:“大王,那些堆积如山的折子……您真不打算批阅一二?每日送进来,次日又原封不动地送出去……”
江眠摆摆手:“急什么?忘了当年和幽寰的对赌协议了?输了,得给他打一辈子工,日日当牛做马;赢了,干完活就能放大假。本大王新上任那会儿,可是给他挣足了脸面,这才批了几百年的假。现在,正是休假中。”
他打了个哈欠,“休假懂不懂?天塌下来也别扰我清梦。”
“大王,噬魂石有消息了!”
乌鸦寒啼撞开殿门时,江眠正百无聊赖地将冥银摞成一座座高塔。
噬魂石是一个贪恋红尘的顽石,最爱在人间游荡,喜欢寄居在根骨上佳的凡胎体内吞食人的精元,待到吸食完毕后,又会寻找下一个宿主。
寒啼急得扑棱翅膀道:“那石头吸食完一人便四处逃窜,寻找下一个目标,三百年间不知毁了多少人!”
“哦。”江眠淡淡道,指尖轻轻一弹,冥银塔倒塌,金锭四散滚落。
“新死的江府公子江怀璟,据说根骨上佳,年仅十七英年早逝,必定有古怪!这噬魂石极有可能就附在这江家公子身上!”
寒啼疾呼道,“逮住那破石头塞进神树巨坑,让它为您源源不断吸食灵气,供给神树,您哪里还用再当几百年的‘人形充电宝’?”
江眠拨弄银铃的手指一顿。神树裂缝吞噬冥力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大王!眼下江府正为刚死的儿子寻一位冥婚新娘。”寒啼激动道,“那聘礼……啧啧,够买十座黑矿山!”
江眠的墨袍倏然翻卷,手腕上银铃作响。
“备轿!”面具下,江眠唇角勾起,“这冥婚的差事……本王接了!”
妙哉!既能躺着赚笔大的,又能顺手逮住噬魂石帮忙还神树的债,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买卖!
于是,冥府最懒鬼王江眠,破天荒地踏出了封闭三百年的归墟殿!甚至要亲自去凡间接一单“冥婚”的活儿!
要知道,能打动这位西方鬼王出山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如何轻松地躺着赚大钱,二是如何更快地还清神树的债。能让江大王亲自出马的活计,绝对是个惊天动地的大单!
消息如野火燎原,众鬼先是错愕,随即竟生出了几分诡异的欣慰,不少老鬼更是喜极而泣。他们那百年躺平的闲王,终于!终于!终于肯挪窝找点正事做了!
然而,狂喜的余温还未散尽,新的困惑在众鬼之中传开:
“西方鬼域何等富庶!堂堂一方鬼王,竟为凡间那点黄白之物就把自己草草嫁了?!”
“荒谬!难不成咱们以后,还要管那个凡间的短命鬼叫‘鬼妃娘娘’?”
“等等……不对啊!那新死的江家小公子不是个男人吗?咱们大王不也是个糙老爷们吗?怎能去与男人冥婚?难道……难道……”
质疑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惊疑交错,一个沉寂了三百年的谜题再次浮上众鬼心头……他们那面具覆脸、墨袍遮身的西方鬼王,难不成……竟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