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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废物小混混自愿戴上猫咪铃铛项圈求你检查健康(2)) “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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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桩?”
“就前两天那个,发生在码头仓库的。受害人几乎是被吃光了,内脏都没剩多少……那些法医都快吐了。”
凯伊一惊,眉头皱了起来:“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那凶手找到了吗?”
“正在查呢,”警官摇头,“整个城市都在传,说是疯子,有人说是野兽,还有人说是……鬼神附体。”
他像是想渲染点气氛,特意压低声音:“尸体……就跟被吃进肚子又吐出来一样,啧啧,太惨了。”
凯伊听得脸都白了。
卢西安被押着,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他的金发因为风和脏污打结,像没修剪过的草丛,乱糟糟地堆在后脑勺。
你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触感柔软,发丝粗糙,卢西安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僵住的。
“等等,”你终于开口,“我想说几句话。”
警官停下脚步,看向你,凯伊则皱起了眉。
你走上前来,站在卢西安身边,眼神平静地看着警官:“这孩子没有偷东西,是我弄错了。”
警官愣了愣,凯伊立刻反驳:“可我们明明看到他……”
“他只是帮我捡起了掉落的钱包,我误会了。”
凯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你看,眼神里没有愤怒,反倒有些无奈。
她了解你,也早该预料到这个结果。
“你啊……”她叹了口气,“你就是心太软。”
你没有回应,只是看向警官。
警官搔了搔头,嘴上咕哝着“这年头真是看不懂年轻人”,但还是挥了挥手,把卢西安放了。
出了警局,天已经擦黑,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映在湿润的石板地上,像融化的金属。
凯伊还想说什么,却被你轻轻打断:“你先回去吧,我带他去吃点东西。”
凯伊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披着外套走进了夜色。
你转身,看向身旁仍站着不动的卢西安。
“走吧。”
“去哪……”他哑着嗓子问。
“去吃点甜的。”
你语气平静,仿佛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像带教堂的小孩去奖励一样,习以为常。
卢西安跟着你进了一家街角的小餐厅,门口挂着花环和小铃铛。
点的东西是千层酥。再普通不过的甜品。
铺满糖霜的表层酥脆得掉渣,中间是微微发暖的奶油与蛋香,一刀切下,层层叠叠的酥皮轻轻塌陷,发出细微的碎响。
卢西安吃过千层酥,在垃圾桶里,在废弃的餐盒边,偶尔从人行道掉落的一块,踩过一只鞋印,有糖霜,也有烟灰。
他照样捡起来吃,连舔手指都舍不得落下。
可眼前的这块,是完整的。完好无损地躺在盘子里,干净,温热,还散着香味。
卢西安开始吃的时候,没顾得上形象,简直是扑上去的。
糖霜粘在他嘴角,奶油蹭到鼻尖,碎屑撒在桌上,他抓着叉子狼吞虎咽。
你拿了张餐巾,温柔地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
卢西安猛地僵住了。
你的脸近在眼前,睫毛很长,眼神柔和,气息轻轻地扑在他耳侧。
卢西安能闻到你身上那种属于修道院的味道,干净,温暖,有种淡淡的熏香味。
他的心脏怦怦跳,耳朵红得要命,手不敢动,脚更不知往哪放,只觉得身体里突然冒出一股热意,像奶油一样从喉咙一直漫到眼睛。
你看着他说:“你身上很香。”
卢西安很想说:“你才香,你身上有熏香的味道。”
可最后,他只是低下头,像头耳朵发热的小狗,舌尖舔了舔沾着奶油的嘴角,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之后,你开始常常带卢西安去吃甜品。
从奶油泡芙到焦糖布丁,从千层酥到提拉米苏,你每次都细心挑选,坐在街角的窗边座位,点两份热饮,把叉子放在他面前。
卢西安一开始总是很紧张,吃得又快又乱,像怕下一秒就要被赶出去。
而有时候,他还会带着达米修一块出现。
达米修总是吊儿郎当地凑过来,一副我是来看热闹的模样。
你并不拒绝他。甚至偶尔还会从包里掏出一些花生糖,蜂蜜夹心饼,橙子软糖递过去:“别总偷东西。”
达米修吃得理直气壮,却从来没被你带去餐厅。
只有卢西安能坐在你对面,看你安静地搅拌茶,轻声说:“今天试试这个吧。”
只有他能听你在烛光下说起教堂里的祷词,说起那个你梦见的阳光午后,说起你想喂养更多流浪猫,想种玫瑰,想再翻译一本老旧的拉丁诗集。
当你不在时,卢西安咬着面包,眼神也会不自觉地落在街对面教堂的十字架上,心底一寸寸发烫。
他知道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是教堂里洁白圣衣的一部分,是别人眼中神圣的存在。而卢西安是泥潭里翻滚的烂命,三餐不继,偷抢成性。
可他还是忍不住往上靠。
他做梦都想摆脱街头混混这个称号。也去试过,努力找点简单的工作,可惜干不久,也干不好,被骂被赶成了家常便饭。
最后,在饥饿真正咬住卢西安的胃的时候,他仍旧不得不把手伸向了熟悉的方向,钱包,口袋,拐角,熟门熟路。
卢西安坐在教堂后街的砖墙边,一边啃着冷硬的面包,一边感到说不出的悲哀。
面包是昨天偷来的,发干,有点酸,边角还发硬。
这时,达米修凑了过来。
“喂,我听见了,”他低声说,“教堂里今天修女们在聊,说唱诗班又有空缺了。”
卢西安没反应。
“你在听吗?”达米修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他们又要进一批新人,只要进去了,就能住进教堂,天天有吃有喝……再也不用睡水沟了!”
卢西安猛地抬头,嘴角还沾着面包屑:“……你确定?”
“我确定。”达米修一脸笃定,“而且我们俩不算太老,我们都能混过去。”
“唱歌……”卢西安迟疑了一下,“……我们不太会唱啊。”
“你会偷不等于不会唱嘛。”达米修嘿嘿笑,“而且也许他们就喜欢声音粗的呢?”
他又压低声音,“我们先去洗干净自己,我还有点钱,你那儿有吗?”
卢西安立刻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加上达米修藏在鞋底的几个硬币,他们凑出了一笔不多不少的钱。
把自己收拾干净后,他们去捏了一份假身份。借用了别人死去孩子的出生证明,把年纪往小里写了两岁,再编一个愿为主歌颂的动机。
那天唱诗班的甄选在大教堂东厅。
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排在一起,有人穿着整齐的教会制服,有人带着自己的圣经本,还有人紧张得手指在抖。
卢西安和达米修站在人群中,衣服干净,脸洗净,神情端正。可惜卢西安那头乱糟糟的金发,怎么梳都还是翘着。
你坐在评选席后侧,身穿修女长袍,手里还捧着那本旧旧的圣歌本,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下意识抬起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卢西安。
卢西安今天穿着的外套总算不是你熟悉的那一件了。
不是那件毛边都卷起来,破洞缝了又开的灰布袄,不是你曾无数次在街头远远看到的,裹在他肩上像一团废布的旧衣。
这件显然是新换的,虽然仍旧便宜,料子粗糙,但总算干净整洁,只是稍微有点大了,肩线撑不起来,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他白皙纤细的脖颈。
喉结还未明显凸起的少年轮廓,在那不合身的衣料里显得更单薄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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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诗班的甄选很快开始。
一个个少年被点名上前唱歌。
有些稚嫩,有些沙哑,有些因紧张走调,修女们拿着评选表,认真听,认真记录,神情各异。
轮到达米修时,你原本没抱什么期待。
可达米修在方面居然有些天赋,没练过但唱得很好。
几个年长的修女都抬头望向他,眼神中多了些赞赏。
很快轮到卢西安了。
他走上前,脚步很轻,却也有些发虚。
卢西安并没有那方面的天赋,紧张地站在正中央,张嘴唱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咬字生涩,音调几次跑偏。
他用尽全力想让嗓音稳定,可越是用力,就越显得拙劣。他眼里逐渐浮起慌乱,喉咙发紧,最后一节尾音失了控,硬生生断在喉口。
一片寂静,没有人笑他,修女们只是照章评分,做记录。
他低着头,慢慢退回队伍里,步伐比上台时更沉重了。
甄选结束后,修女们围坐在长桌旁,翻看着记录册和每一位少年的得分。
“这孩子不错,音准虽然不完美,但声音很干净。”
“他稳定得出奇,唱得比很多受过训练的都好。”
“就是个底子,稍加训练便能成型。”
你听着同伴们交谈,手指缓缓翻过评分页。
达米修的名字几乎没有争议,所有人的分数都高,他毫无悬念地被圈选进入唱诗班。
你在记录册上为他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又顺手翻到了下一个,卢西安。
他的分数毫无优势。字迹边上甚至还被某位修女轻轻圈了个问号。
你指尖停了一下,视线慢慢移向不远处的厅角。
卢西安正垂着头坐在那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宽大的袖口。
他早已没抱希望了,肩膀微耸,像是忍着自己别显得太失落。
卢西安也不敢站得太近,甚至没有看你,只是准备在名单公布后,用一种不尴尬的方式告个别。
大概会走到你跟前,挤出个难看的笑,磕磕绊绊地说声“谢谢”,然后装得像真的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
你开口:“这一位,也加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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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选名单贴出来的时候,卢西安是准备转身离开的,结果下一秒,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达米修拍了他一下,兴奋地说:“喂,你上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