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草地》梨酚

7、唯有美食让人满足 你不困了吗

　　李异明一通点菜，各种菜品都来上几串。
　　叶湛接过菜单，看到满菜单的数字和对号，玩笑道，“你还真是饕餮啊，吃不完打包回去啊，别浪费。”
　　李异明表情得意，“怎么的，我中午没吃饭，太饿了，不行啊？”
　　“行，当然行，喝点什么？”叶湛问他。
　　“啤酒？”李异明说。
　　“我不喝啊，你要喝就自己喝。”叶湛手里拿着笔，看了一眼江郁前面的饮料，在饮料那一栏荔枝汽水后面写了数字2。
　　“我自己喝多没意思，我也不喝了，给我来一瓶雪碧，那个你不喝酒正好送我回家。”
　　“你自己打车，我没空送你。”叶湛抬眸看了他一眼。
　　李异明秒懂，他是要送江郁回家。
　　“你们要的辣的吗？”叶湛继续问，这次他看着菜单。
　　“嗯，我们要的微辣。”陈棠说。
　　叶湛转身把菜单给了老板娘，“要微辣。”他说完回过身来，迎上江郁柔和的目光。

　　江郁没料想他转过身来会先看她，就像刚才点菜时没看向她一样。和他对视一秒后，她只微微一笑，便垂下头，吸了一口饮料。

　　叶湛收回视线，看着桌面，在酝酿话题。
　　“你们经常来这家店吃吗？”李异明开口问陈棠。
　　“我俩来过几次，不算经常来，因为我之前在外地，不经常回来。”陈棠说。
　　“你之前在哪儿？”李异明饶有兴趣地问。
　　“A市。”
　　“在那工作？”李异明继续问。
　　“对，不过现在回来了，打算在这边发展。”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不间断聊着，还互相加了微信。
　　叶湛和江郁一直没有开口。

　　这时江郁她们点的串上来了，李异明等不及了，“真香啊！”
　　几人开始吃起来。
　　叶湛他们点的饮料也来了，他把一瓶荔枝汽水放在左手边靠近江郁的位置，然后打开另一瓶喝了一口。
　　嗯，真甜。

　　江郁吃了两串精瘦肉，然后又拿了一串板筋。
　　叶湛看后立马拿了两串板筋放在盘子中靠近江郁的那半边。
　　江郁看看放在她面前的板筋，她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没有什么反应，继续吃串。
　　叶湛头微微向江郁偏了一下，问：“现在除了我们的项目还有其他在进行的吗？”
　　江郁听后，解释道：“叶总放心，我们不会怠慢推项目推进。”
　　她以为他担心他们不能全力做好项目。
　　叶湛原本想问的其实是她工作会不会很累。他怕接下来继续聊到工作，于是转换话题。
　　“我相信你……们能做好，这家烧烤味道真不错哈。”
　　江郁吸了一口饮料，说：“他家开了好多年了，食材都挺新鲜的，看着也干净。”
　　“那我以后要常来吃，夏天就是撸串的季节。”叶湛吃得津津有味。

　　江郁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这个男人吃起肉来大快朵颐，菜还是在肉之后吃。
　　他吃起饭来的样子和坐在会议桌旁西装革履的他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吃东西的他像是一个放下戒备的有亲近感的男性朋友，而写字楼里的他是一个精明且有着距离感的精英人士。
　　虽然此刻的叶湛穿着白衬衫和西裤，但是他身上的距离感在这张饭桌上已经不存在。

　　“这个汽水挺好喝的。”叶湛说着把左手边那瓶汽水往她那推了推。
　　“你多吃点，工作那么辛苦，唯有美食让人满足。”叶湛继续说着。
　　江郁一时有些恍惚，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再遇秦挚时，有一次两人吃晚饭，江郁对秦挚说过，“工作已经把我掏空，只有美食才能让我满足。”
　　江郁想到这心里空空的，就像松鼠藏了一树洞的坚果被偷走了一样。坚果没了，安全感也没了。

　　之前上来的烤串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几人歇了一会儿，接着第二波也上来了。
　　“来，第二波，继续吃。”李异明等来了他点的烤串。
　　江郁拿了一串玉米粒，上边撒了一点糖，甜甜的，她喜欢。
　　吃完一串又再拿了一串。
　　叶湛装作不经意地将玉米串往她那挪了挪，他的动作虽不张扬，但江郁看在眼里。
　　她琢磨了片刻，对叶湛说：“叶总，广告片的拍摄日期定了吗？”
　　叶湛随口回答，“初步定在下周二。”
　　还是聊到了工作，叶湛想来想去，聊点关于生活的话题吧。
　　于是他开口，“你平时喜欢什么运动？骑行算一个吧。”
　　江郁想了几秒，说：“我平时不怎么运动，工作日下了班就想躺着，休息日有空的话会骑行。”
　　“是不是工作不忙的话，你就有更多时间运动了？”叶湛歪头看着她。
　　“嗯……应该会，如果不懒的话。”江郁有片刻犹豫。她在休息日是比较懒散的，上次去骑行是因为天气好，春日暖阳让被冬天束缚的运动细胞重新活跃起来。
　　她也曾畅想自己工作不加班，利用节假日骑行游遍整座城市。可是经常加班的她，好不容易迎来休息日，只想懒懒地什么也不敢。
　　叶湛听后轻轻笑了，看着她，发觉她多了几分可爱。
　　叶湛喜欢运动，比如跑步、撸铁，一来是为了健康，二来是为了身材。

　　几人吃饱喝足，叶湛付完账后说送大家回家。
　　江郁和陈棠一再推脱说不用，她们打车就好。
　　这时李异明催促她们上车，“他开了车就让他送呗，大晚上的你们打车让人有点不放心。”
　　好嘛，他把叶湛想说的话说了。

　　江郁和陈棠应声上车，坐在后排，李异明坐在副驾。
　　陈棠和江郁报了住址，叶湛在脑海中的地图中筹划着，说：“这样吧，由近到远，先送陈棠，然后李异明，最后江郁。”
　　几人表示同意。叶湛选在最后送江郁，三分原因是她最远，七分原因是他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江郁这是第二次坐叶湛的车了，车里还是那份熟悉的香气，这次车里播放着音乐，伴着夜色，氛围有些暧昧。
　　在这氛围之下，吃得饱饱的江郁有些犯困，她看着车窗外移动的灯光犹如星星一般可爱，她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叶湛看了看后视镜里的江郁，她闭目养神的模样软软糯糯的，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奶猫，他的心此时也开始慢慢塌陷。
　　李异明和陈棠都玩起了手机，车里没有人说话。

　　江郁在比较安静的车里，脑袋里开始想一些事情。
　　她在想，叶湛对她是不是有意思，也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不管怎样，自己都不能动感情。能做的只有维系好甲方乙方的关系，做好项目。

　　陈棠到家了，几人挥手道别，李异明尤为热情。
　　江郁清醒了几分，点开手机，看到妈妈发来的微信：「小郁，周末回来吃饭吗？」
　　江郁思考片刻，目前来看这周末应该不加班。
　　「可能会回去，周五就知道了，到时候和你说。」
　　江妈：「好。」

　　“到前边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不用拐进去了，我走一段。”李异明说完这话，叶湛觉得他突然体贴起来。
　　“行，我也是这么想的。”叶湛干脆答应。
　　“唉，你……”李异明切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过去。
　　李异明匆匆下了车，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到时候别忘了感谢我。”
　　车上只剩下叶和江二人，江郁莫名感觉有一丝拘谨。
　　她坐在叶湛正后面，比起上次能直接看到他的侧脸，这次只能看到他半个后脑勺。
　　虽然离他距离近了，但是她感觉现在这个位置更隐蔽。她无所顾忌地看着他认真开车的背影。
　　“你不困了吗？”叶湛打破李异明走后片刻的宁静。

　　他知道我刚才困了？
　　江郁微微坐直，回了句，“嗯，不困了。”
　　叶湛嘴角微扬，“平时加班很晚的话一个人回家要注意安全。”
　　“我不害怕，我有防狼喷雾。”江郁回。
　　叶湛心想，江郁的防范意识还算可以，随身带着武器这一点很好。
　　“你是自己住吗？”叶湛问。
　　“嗯，为了离公司近就搬出爸妈家了。”江郁挽了一下额前的发丝，她想起刚才妈妈问她周末是否回家吃饭的事情，她想尽力完成工作，争取不加班。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份离家近的工作？”
　　江郁想了几秒，回：“想过，只是没有机会。”
　　如果工作加班少的话，那她住爸妈那指定舒服，但是经常加班的话就会打扰爸妈休息，终究是被这份工作阻碍住了。

　　叶湛表情有一丝担忧，脸色多了几分阴沉。他有点心疼坐在后面的姑娘，他既希望她事业顺利，又希望她游刃有余地享受生活。

　　江郁看着窗外的景色变得熟悉，快到了。
　　叶湛看看到达的小区，虽然是老小区，但也是封闭式的，没有门禁卡进不去，他对此有点欣慰。
　　车子停稳后，江郁挪到右侧座位开车门下车，在这一套动作间隙说了句，“谢谢叶总，再见。”然后关上了车门。
　　叶湛还没有回应，车门就被她“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阻隔了他和江郁交流的通道。
　　他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江郁旁边，此时江郁正在包里翻找小区门禁卡。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江郁猛地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眸子，她“嗯”了一声，继续找门禁卡，这次增添了几分慌张，不由得脸上火辣辣的，幸亏是晚上灯光昏暗，白天的话肯定被他看到自己脸红的窘态。

　　终于，门禁卡找到了。她抬头，他还在那看着她，她语气平稳，“您回去吧，谢谢您。”叶湛看看她有些期待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你可以立刻走了。
　　他识趣，“那就再见，晚安。”说完转身离开。
　　他没有特意等江郁的回复，她即使不回复也没关系。
　　但是江郁回了，她回的是“再见”，没有“晚安”。在叶湛意料之中。

　　江郁刷开门禁，进入小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湛坐进车里，没有开走，而是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转弯，他才收回视线，驾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