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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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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既明一刀斩断怪物手臂,见其仍旧凶悍欲扑,再无犹豫,厉喝一声:“锁链!” 院外待命的缇骑立刻抛入数条精钢锁链。几名未受伤的校尉强忍惊惧,与秦既明配合,利用锁链辗转腾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怪物牢牢捆缚在地,又用浸了麻药的布巾死死堵住其口,以防其嘶吼或咬人。
“立刻将伤者送回衙门,请大夫救治!严密看守此物,不得有失!” 秦既明沉声下令,目光扫过地上那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首和断臂处流出腥臭黑血的怪物,心头阴云密布。
他留下部分人手清理现场和安抚附近惊恐的居民,自己则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亲信,快马加鞭,直驱皇城。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皇帝正批阅着奏折,听闻秦既明紧急求见,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慌忙。待秦既明一身血腥气未散,将西街所见所闻详细禀报后,这位素来沉稳的帝王也骤然变色。
“竟有此事?!” 皇帝猛地站起,在御案后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电,“此事诡异。既明,你如何看?”
“陛下,臣以为,此事来势汹汹,须得立马调查” 秦既明单膝跪地,声音凝重,“且这怪物传播方式诡异,若不能及时遏制,恐酿成大乱。”
皇帝深以为然。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此事必须严查!朕下旨,命太子全权负责调查此案,你从旁辅助,务必尽快查明真相,找到克制之法!另,自明日起,所有在京官员,除特殊情况,皆需按时上朝议事,以示朝廷镇定,安抚民心。”
“臣,领旨!” 秦既明叩首。
圣旨一下,京城西街出现吃人怪物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也遮掩不住,迅速传遍大街小巷。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比那怪物本身扩散得更快。店铺纷纷关门,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外出,昔日繁华的京城竟在白日里也显出几分萧瑟。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府的兵丁也加强了巡逻,街面上随处可见神色紧张的军士。
太子领了差事,不敢怠慢,当日便在京兆府设立了临时衙署,召集相关官员议事。秦既明将抓获的怪物及初步勘查结果上报。看着那被铁链锁住、依旧在特制木笼中嘶吼挣扎的可怖之物,连见多识广的太子和几位老臣都面露惊骇。
这是个烫手山芋,太子殿下如此精明的人,自是不愿意亲自接手的,若是砸在自己手里,恐有大患,再来,也想探探秦都督的底盘,所以这个差事自然而然全落在了秦既明肩上。
秦既明当然也没对他们抱有幻想,早已安排人迅速展开调查,锦衣卫和京兆府的差役四处搜寻类似的病例和最初发病的源头。然而,事情比想象的更棘手。新的疯子或怪物在城内不同区域零星出现,仿佛毫无规律。被咬伤昏迷的人数也在增加,虽暂时集中隔离,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变成那种鬼样子。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秦既明肩上的担子极重。他既要辅助太子查案,又要维持京城治安,防止大规模恐慌引发骚乱。一连数日,几乎未曾合眼。
北镇抚司地下秘牢,这里灯火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腐臭。数个特制的精钢铁笼并排而列,里面关押着近日抓获的怪物。它们有的安静蜷缩,有的则不停撞击铁栏,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秦既明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站在一个铁笼前,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里面那个最早抓获、断了臂的怪物。它比几日前更加干瘪,皮肤的青灰色愈发明显,断臂处流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但它的眼睛,依旧浑浊而充满攻击性。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额上布满冷汗的仵作刚刚完成又一次检验。他摘下口罩,露出疲惫而迷茫的脸。
“如何?”秦既明声音平静。
仵作擦了擦汗,声音发涩:“回都督,小人不敢欺瞒,这……这着实古怪至极啊!”他指着笼中怪物,“您看这皮肤色泽、肌肉僵硬程度,还有这脏腑……按理说,这根本就是一具死了起码七八日的尸体!”
他越说越激动,也越恐惧:“体内经脉多处断裂淤塞,气血运行之象早已停滞。肌肉异常肿胀僵硬,堪比老牛皮,刀剑难入……这、这完全违背医理常伦啊大人!”
秦既明眉头紧锁:“继续说,依你之见,这是何缘故?”
仵作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疲惫:“小人…小人见识浅薄,实在不敢妄言。但…但这等情形,古书野史中倒有零星记载,多与……多与巫蛊邪术,或……或诈尸之说相关……”
“诈尸?”秦既明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这个回答有些荒谬。他知道,这仵作已经尽力了,也触及了他的认知极限。这类超越寻常生死界限的事情,确非普通仵作能够解释。
“罢了,你也辛苦了。此事干系重大,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对外泄露半句。你先回去休息吧。”秦既明挥挥手。
仵作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离开了这阴森可怖的秘牢。
待仵作走后,他亲自取出一副特制的冰蚕丝手套戴上,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命人打开铁笼的一角,慢步上前,不顾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一寸一寸地检查怪物的皮肤、指甲、牙齿、伤口……
触手冰冷僵硬,毫无活人应有的弹性与温度。指甲乌黑锋利,确实像是死后变化。牙齿缝里残留着血肉碎末。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怪物后颈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圆形印记,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像是……针孔。
他心知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怪症,背后定然有黑手操纵,“记下这个位置和特征。”秦既明沉声吩咐身后的记录官,“所有捕获的尸体,都要重点检查此处。”
相府,因着西街怪物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朝中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黎相每日早出晚归,焦躁不已,自然无暇他顾。柳姨娘和黎婉墨也被外面的可怕传闻吓住,缩在自己院子里,轻易不敢出门,更没心思来找黎望舒的麻烦。
这倒是给了黎望舒难得的清净。她深知这平静不会长久,必须抓住机会。如此一来对外,她依旧保持着体弱需静养,偶尔去道观上香祈福的形象。转身,又通过青黛找来的可靠人牙子,在京城西南角颇为偏僻、鱼龙混杂的巷子里,悄悄置办下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借口为为自己调制补药,让霜降分批从不同药铺,购入了一批种类繁多、其中不乏几味略显偏门甚至带些毒性的药材,悄悄运到了小院中。
这日清早,天色阴沉,乌云压顶,仿佛随时都会泼下倾盆大雨。黎望舒正在小院的厢房内,对着几本艰涩的古医药典籍和一堆药材凝神思考,试图从前世模糊的记忆和古籍记载中,拼凑出那解药可能的配方。忽然,青黛匆匆从相府赶来,低声道:“小姐,相爷回府了,脸色很不好看,一回府就去了书房,刚刚管家来传话,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黎望舒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迅速收拾了手边的痕迹,换回平日里那身素淡衣裙,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习惯性的、带着几分怯弱与病气的表情,由青黛推着,来到了相府书房。
书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黎相见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背影显得有几分烦躁与疲惫。
“父亲。”黎望舒轻轻唤了一声,声音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