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秋来银叶落，月在诉心痕 有回忆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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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莫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刚刚来到这里就能闻到火药味，感情自己看走眼，在人家面前光明正大的抢人家对象啊。
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墨玟竺身上，但她并未表现出太多的不自然，只是把紧牵着苏辞笙的手松了松。在苏辞笙看来，像是有些后悔和退怯了。
所以苏辞笙刚开始就并没有敢回握住她，但她也终于知道墨玟竺说的名誉受损指的是什么了。
自己明明向她说过没关系的，怎样她都能接受的。
这种想法一出来，苏辞笙自己都觉得太过自私了些。自己可以不计前嫌，不计后果，可他人是否能接受？她无权干涉。而且那人是墨玟竺，还不确定是否是真的她，所以更不能太过越界。况且，如果按熟络程度来说的话，真算下来一天还没到。
杨子莫看到她们牵着的手，他的指尖在裤缝处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喉结滚动着咽下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我可以等”。他知道在这里，不，是在知道结果后还在正主面前说这些，更像是没有三观，没有底线的疯子。
夜市的灯光在他眼底碎成斑驳的光点，恍惚间想起父亲总告诫自己的话：“杨家企业虽大，根却未牢。不要以为自己会像是那些无脑爽文里的总裁，是人总有自己得不到和做不到的，所以能省则省，能帮则帮。”
刚开始自己无忧无虑的，还真不了解父亲口中得不到和做不到的意思，但现在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
他忽然意识到掌心的冷汗浸湿了袖口暗纹，那是家族徽章的刺绣。
“原来是这样啊。”
杨子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像在嘲笑那个曾经以为金钱能买来真心的自己。夜风裹着烤串的油烟味扑来，却让他嗅到某种陌生的自由气息。
这自由大概是给当时迷茫的自己吧，杨子莫想。
苏辞笙侧脸看向墨玟竺，视线在转移到她的眼睛时停了一会，不知何时与前世重合了——就像三百年前在刑场上，那个女将军看穿她赴死决心时的眼神。
不知是否是暗淡的天模糊了视线，还是芸昔烧烤摊的灯光给人加了层滤镜。苏辞笙觉得眼前的杨子莫有点熟悉，但怎么也记不清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
苏辞笙不顾生理上的害怕，向杨子莫解释着，生怕他不信。
“确实如她所说，我觉得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恢复上世记忆虽然是几年前的事了，可苏辞笙还是不能太轻松的说出自己的见解。前世与现在的偏见她也不知是多是少，她知道解释了也不一定会有人理解，所以她并没有奢求什么。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说，想把前世没说出去的说完。
“人生而不同，喜欢是不定向的，没有人是该活在他人的认知和意见中的，如果真这样，我觉得那就和木偶没有区别了。”
苏辞笙又说了一句挺符合自己职业的话：“小说里的作者会将人物的喜好和故事都设定好。该喜欢什么，该做什么，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们是由作者规定好的，不会变的。”
“可那也只局限于小说之中，人是不同。没有人能规定他人应该怎样活，我们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只是选择的方向不同而已。就像是我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人一样，都是人，唯一不同的，只是性别一样而已。”
偏见也好，辱骂也罢，我是不怕的。苏辞笙没有继续说了，这句话上世的结果还是不能承受，刚开始她眼神是坚定的，现在微垂下眼皮，将神色隐藏在睫毛中的阴影中。
夜市喧嚣的人声在杨子莫耳中化作模糊的嗡鸣，唯有苏辞笙那些话清晰得刺耳，他很想改变下自己的神情，祝福一下她们，只不过他能做到的只有失落，所以他最后什么也没做。
苏辞笙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种淡淡的人机感，但仔细想了想确实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短暂的一面之缘，竟让他像个毛头小子般乱了方寸，连家族教导的从容体面都抛之脑后。夜风掠过他发烫的耳尖，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也吹散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杨子莫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对苏辞笙说道：“我都知道的，谢谢，你也已经给足了我面子。我现在确实有点不干心，但很高兴能遇见你。”
“现在还能接受我做你的朋友吗？”
当“做朋友”三个字脱口而出时，杨子莫自己都愣住了。这句话像颗卡在喉咙里的薄荷糖，凉得发疼却又带着清甜。他盯着地上被踩扁的易拉罐，突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金毛——明明被自己不小心踩到尾巴，却还是摇着尾巴凑过来舔他的手。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被拒绝都舍不得怨恨。
杨子莫虽然说出来了，但是他并不想听苏辞笙的答复，至少现在不想。杨子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朋友”说出口的瞬间，他已经在心里想了好几次被拒绝后的体面退场方式。
苏辞笙在他等的想要离开前开口了:“可以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束阳光穿透阴云。她看着杨子莫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想起自己小说里那个总在雨天送伞的配角。
苏辞笙心里生起些愧疚感，但她知道那些都不是杨子莫，就像是心里已经提醒过很多遍，自己身旁站的早已不是墨玟竺一样，可想法和做法总是相冲的。所以在听到杨子莫问可以做朋友吗的时候，她也不想自己那么惨忍，就答应了。
“真的吗？”杨子莫声音拔高了几分，意识到后，又掩盖似的清了清嗓子。杨子莫本就因为自己的家势原因，他知道小时候的真正的玩伴几乎没有，除了图他东西，没有哪个人是真心的，所以就不在追求真假，可现在不同，他正真理解了什么是自由。
虽然这么说，但以后见面难免还会有些尴尬，但杨子莫已经不在乎了。
墨玟竺一直默默地用余光观察苏辞笙，她在说出自己心里想的后，有点不敢奢求苏辞笙能正眼看她，虽然已经说过是帮忙了。
她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取向。
为什么自己的注意点在这？
可苏辞笙的默认让墨玟竺烦躁心中瞬间愉快起来。
但墨玟竺并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会开心，为什么看到杨子莫向苏辞笙表白会生气。到现在她还在疑惑，自己明明只是见过苏辞笙不久，而却有一种上辈子就见过面的感觉，这种熟悉感令墨玟竺琢磨不透。
旁边迎面走来一名黑衣人，穿着不是很正式，在杨子莫身旁停下，在他的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少爷，时间到了。”
杨子莫听到后点点头，对苏辞笙她们微笑着说:“我要回去了，要不加一下联系方式吧？方便联系。”说着杨子莫把手机调到微信的加好友页面。
话虽然是对着大家说的，可手机却对准了苏辞笙。
墨玟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横插进两人之间，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杨子莫的面前，说道:“她今天没带手机，你加我的。”
苏辞笙看了看墨玟竺，不过也好，苏辞笙不是很在意社交，自己社交软件上加起来本就没多少人。
好在杨子莫并不是很在意，点点头便加上了墨玟竺的。
杨子莫加上大家的后，便介绍到自己经常在的地方，“我从国外回来后就到这的体校上，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那找我。”
程梵也从一开始的事情里回过神来，听到杨子莫在体校上，就问了一句，“是哪个体校？”
“A市这还有其他有名的体校吗？”杨子莫不解道，自己虽然来这不久，但也是有所了解的。
“好像确实没了。”程梵听到后挠了挠头，心中以经对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歉，暗暗的对自己这不过脑子的行为感到十分尴尬。
杨子莫说完后就带着他刚刚的几个朋友走了，有一名还调侃道:“想不到老大的魅力这么大，那位小姐姐竟觉得自己配不上呢。”
杨子莫突然勾住离他最近的朋友的的脖子，看似亲昵地晃了晃，却在对方耳边压低声音：“再乱说话，下个月周末北极分公司的实习名额就归你了。”
说完又恢复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玩笑。
那人一听要送到严冷的北极，瞬间身上冷了几分，连忙笑着求饶。
墨玟竺她们看到他们走了后，便回到了原来的烧烤摊，陈朝晞早就站在那里打理着。
不知道什么原因苏辞笙一直魂不守舍的。墨玟竺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很想回忆，这个烧烤摊她怎么也不想回去，她看了看身后的苏辞笙，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辞笙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从自己的儿时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自己的心情好了几分，点点头，同意了。
墨玟竺向陈朝晞示意了后，就带着苏辞笙去别的地方了。在墨玟竺的记忆中，这一带本来有一个木桥的，不知道现在还在吗，想着就带着苏辞笙往她记忆的地方走去。
苏辞笙本来以为是大家都去呢，没想到只有她俩。想到这，苏辞笙又看向紧紧拉着自己走的墨玟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给苏辞笙的感觉是她生气了。
今年的秋天来的有些急促，往常都是过一两个星期树叶才开始落，这时候道路上的树竟然都开始落叶了。那落叶仿佛在帮小路装饰，使小路看起来没那么单调，同时也在向人们示意秋天将要正式到来。
苏辞笙看了看周围，地上除了梧桐树的叶子外还有银杏叶，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被这眼前美丽景象所震撼了。
那里有一座桥，桥旁有一个小亭子，亭子上的大理石上雕刻着龙、凤等美丽图案，三三两两的人在亭台中歇息，孩童在那里玩耍。桥下的水塘中长这些还未凋落的荷花，荷叶在水塘中长了一大片，借着月光，还能看见水的小锦鲤。
墨玟竺看到后，本以为这场景已经不在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啊，甚至比当时更加好看。至于为什么要来到这，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人气吧，她觉得苏辞笙会喜欢。
苏辞笙走到桥上望着这美景，心情确实舒坦很多，想到发生的事情，苏辞笙才想起来墨玟竺的帮助，“谢谢。”
墨玟竺看着她，微笑道:“不客气，其实我是上一年才发现这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散散心，这里很漂亮不是吗？”
“嗯，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墨玟竺用余光看了一眼苏辞笙，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你其实并不害怕杨子莫的吧？”墨玟竺无意间问了一句，但确实没想到苏辞笙会向她讲述自己的经历。
秋风掠过湖面，带着微凉的湿气撩起苏辞笙耳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触到耳垂时微微一顿——那里有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苏辞笙将手臂搭在桥栏，表面似水一样平静。
桥下的荷花蜷缩着枯黄的边缘，像极了小时候她躲在衣柜里攥皱的作业本。手臂搭上生锈的桥栏时，冰凉的触感突然刺醒记忆——那扇总是漏风的储藏室铁门，也是这样的温度。
“对，我是害怕他脸上的刀痕，因为那会让我想起我以前不好的过往。”说完这句话时苏辞笙呼出一口气，似乎是为童年的自己打开封闭的牢笼。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酗酒，喝醉了就会发酒疯，一直砸家里的东西，我母亲为了阻止他，就上前和他理论，最后还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我母亲挺温柔的，为了我，自己一直都在忍，也一直都在劝，劝我父亲不要喝酒，把酒戒了。可他嘴里总是说着戒，当晚就又开始喝。而且边打还边骂我母亲，说什么‘还叫我戒？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biao子，除了我谁还会要你？’他说完这句话后又继续打。”
墨玟竺不知道怎么安慰，学着看的书里主角的动作，用手轻轻拍了拍苏辞笙的肩。
“我每次都能听见他打我母亲的声音，我妈一直在说着对不起，一直在求饶，可他好像打红了眼，一直都不放，打累了就回去休息，留下我妈在那哭泣。早上吃饭她尽量的掩饰着自己的伤，不想叫我看见，还笑着说不疼，自己不小心嗑到了。可惜她不知道她越想掩饰表现的就越明显。有一次我在我爸喝醉的时候出去了，同学找我还东西。他看见后就指着我鼻子骂。”
墨玟竺很清晰的见到苏辞笙的身体在发抖。
“甚至要打我，我妈挡在了我面前，示意着让我走，但我被吓到了，我没有走，我爸见我妈挡着，随手就拿着酒瓶往我妈身上打，酒瓶打碎了，他看到血的时候才停手，跪在地上说这一切都不是他本意，都是我妈挡着他才会那么生气的，最后还是邻里报了警我妈才被送到医院的，可最后还是抢救无效……”
说到这，苏辞笙的眼神暗了几分。
“我应该走的，要是我走的话我妈就不会发生这事，我从那以后就开始害怕血，害怕刀痕。”
“我爸从那件事之后就再也不见了，我也是邻居看着可怜，送饭给我才没让我饿死。”
随后像是释怀的轻笑一声，“听起来是不是很像小说中很俗的悲惨剧情？”
苏辞笙说完之后心里面的那个阴影终于小了些，感觉自己放松了不少。
苏辞笙能看出墨玟竺在用同情的目光看她，不是很自在，她知道说出来的后果，只是以后说不定哪天还是要说的。
“你不用太在意，当个故事听就可以，我也习惯了。而且这些其实网上应该能查到的，只是没这么详细。”苏辞笙注意到了墨玟竺一直在无声的安慰她。
听到苏辞笙说的话后，墨玟竺收回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在知道后想对着苏辞笙说，那事并不怪你，我觉得你母亲应该不想看到你这样，她不会怪你的，她应该并不想看到你难受，她想看到你高兴的。
但她又以什么立场说呢？墨玟竺是知道她父亲家暴的事情的，网上是有发，但她突然间想起有些人发的“博同情”、“骗流量”的字眼，明明是他们自己扒出来的，却要倒打一耙。
自己如果现在说出来就像是变相的证明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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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秋来银叶落，月在诉心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