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离愁》沈玉白

4、Chapter 4 前缘未了忆往昔，前尘旧梦今世逢 聚餐

　　夕阳彻底藏匿于云层之下，宿舍的灯光在四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程梵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列入重点审视对象，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沉默，还连忙帮着圆场：“玟竺，这位就是——”

　　没等程梵说出口，墨玟竺就把苏辞笙的名字说了出来：“笙笙？”

　　墨玟竺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后自己脑海中会一直出现这个名字，像是在传递着这个人很重要一样。

　　墨玟竺略带疑惑的声音回荡在苏辞笙耳边，像是记忆的潮汛，亦是一把记忆的钥匙，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前世临别时那句：“等我回来。”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你们认识？”陈朝晞听到墨玟竺没有半点犹豫的说出，略带疑惑的目光来回打量着两人。

　　苏辞笙抬起头来向那边看去，回想着前世的一幕幕，眼眶开始微微发热。她凝视着墨玟竺的眼睛，试图在那双陌生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苏辞笙也同大家一样好奇，只不过她的好奇存有私心。
　　难道…难道她还记得我？难道她也没受到天地之法的约束吗？前世记忆还在？她……但很快就证明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不是，今天是第一次见。”墨玟竺回答得干脆，听不出情绪，手指却不自觉地按了按太阳穴，想以此来缓解脑袋里的另一道喧嚣声。

　　可能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墨玟竺很困惑，这种情况发生简直是史无前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女孩的名字会像烙印般浮现在脑海，更不明白为何看见对方泛红的眼角时，自己会莫名想伸手擦去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太奇怪了，但又说不出。

　　那你，那你怎么会记得你前世常叫的……我的名字啊？苏辞笙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前去，问她，问她那场仗打胜了没？问她知道自己身亡后过的怎么样，会不会终身未娶，或…或找人嫁了，我……

　　万一是巧合呢？苏辞笙一直用这种方法试着说服自己。她最终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想法，平下心来忍住不去想前世的事。

　　程梵眯起眼睛，相处三年，她太熟悉墨玟竺的小动作了。每当这人说谎时，右手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掐在一起。

　　程梵整理了一下思绪：“你说你不认识她，你看过他写的小说？”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她们也是苏辞笙说后才知道的，学校连她的笔名都没公开。

　　墨玟竺的睫毛颤了颤，她当然没读过苏辞笙的什么文章，可“苏辞笙”这三个字就像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会自动浮现出来，内心深处也在叫嚣着，仿佛她们早以认识。可这种感觉没有由头，太荒谬了，荒谬到她不敢说出口。

　　“……”

　　墨玟竺觉得最近说谎太多了，可能是惩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微博有推过。”

　　“能说过去。”陈朝晞说着，便将放在桌子上的拍立得照片递给了墨玟竺。

　　墨玟竺看着手里的照片，才知道苏辞笙的笔名。

　　虽然墨玟竺没有说，但苏辞笙现在的情绪一直紧紧跟着墨玟竺，心中疑惑重重，想从她身上找到那熟悉的身影。可终究还是没找到什么，心中的那一丝侥幸，也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苏辞笙垂下眼睫，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果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个承诺凯旋就娶她的将军，终究被时光碾成了尘埃。

　　如果她要是真的还有记忆的话，不早就来找自己了吗？为何还要等到现在呢？苏辞笙在心里开始自我安慰起来。真的，就自己一个人知道所发生的所有，她可能真的忘记了，忘记了的话她还会喜欢……或者……眼前的人本就不是她，不知道怎的，苏辞笙越想心里越难受，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似乎想将心里的疼痛转移到那。

　　墨玟竺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快速的打开抽屉，将照片放了进去，动静并不是很大，所以没太多人注意，合上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着，想把这一话题结束，并不想多聊，怕是再聊下去心中所想都要说出来，怕是大家都认为她疯了。

　　墨玟竺看了看手腕上表的时间，问道：“还出去吗？”

　　好在大家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去，并没有刨根问底的继续问下去，“现在这个点都有点晚了，本想着你会早点回来的，可到现在才来，预约好的那家早就关门了。”陈朝晞有些许失望，那家店还是挺有名的，之前一直听程梵在耳边念叨，好不容易预订到的，现在计划已经泡汤了。

　　“那许老头也真是的，讲话讲到现在，哎！这下可好，天都黑了，店也关门了。”程梵抱怨道。

　　其实大家的看法都是一致的，钱不钱的无所谓，只是想赶在开学前能好好的聚聚也还是不错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墨玟竺突然想起许振华在耳边的埋怨声，觉得他背了好大一口锅，但并没有开口解释。

　　“听说A体旁新开了夜市街，去吗？”陈朝晞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机自动推送的美食街。

　　“哦，瞧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开学季的前一天，我就和家里的人去过那了。”程梵说着便收拾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咱学校宿舍门禁是几点来着？”

　　“你脑袋里就只装了饭吗？这才刚开学。”

　　程梵假装没听见陈朝晞的嘲讽，笑哈哈的拉来了正在愣神的苏辞笙挡刀：“我这不是怕苏辞笙不知道吗？”

　　“嗯？哦哦，是的。”苏辞笙其实是知道学校的一些规定的，只不过刚刚走神，并没有认真听她们在说什么。

　　学校刚开学对寝室门禁时间管理的很松，到半夜宿舍都可能还开着，只不过要写明去向，防止真的出事，到后面宿舍门禁就提前了，相对严了点。

　　墨玟竺看着与大家格格不入的苏辞笙，心中便有片刻断了弦，从来都没想过为什么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就好似小说中人失忆后又遇故人的画面在自己眼前上演一样，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就挺奇特的。

　　“你……也一起吧？”
　　墨玟竺的这句话瞬间点醒了众人，陈朝晞和程梵也先后开口，“一起去吧！”
　　苏辞笙本想着委婉的拒绝，她真的不想强行融入其中，不想麻烦别人，再熟络的人也不想。可大家都这么说再拒绝就有点不领情面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改个口，就答应了下来。

　　在A市原本不怎么起眼的街市上，人烟稀少，经过开发建设，现在也以是人山人海，烟火气息充满整个大街，人的谈话声，吆喝声充斥着一整个街道。

　　“这里怎么样？”陈朝晞指了指身旁边的芸昔烧烤摊，看着人群挺多，街上人们几乎手中都拿着这家烧烤摊的包装盒。

　　“朝晞，你眼光真好！这家烤摊在这很出名的，而且味道也很好的。”程梵进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并示意大家都过来。

　　“我不管你们去哪逛，但他们家的烤串你们必须要尝尝。”程梵坐下后就充当了商品推销员，不停的介绍着怎样吃才会更好吃，可见是非常高兴的。虽然她上次来过，但她忘记了这家店叫什么了，不过好在这个遗憾补回来了。

　　“辞笙，你有什么忌口的吗？”陈朝晞问道，虽然只是烧烤摊，店主考虑的周到，在每个这儿也是有菜单的。

　　苏辞笙在听到是问自己后，回答道：“没，没有的，除了水果外，其他食物中没有什么忌口的。”

　　在得到苏辞笙的回答后，程梵对着菜单点了几道，自己还亲自送到了后厨，对厨师说了些什么又回来了。

　　陈朝晞看到程梵去了后厨，在好奇下，也跟着去了，但在她回来前回来了，看到程梵回来后，明知故问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程梵也不卖什么关子，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这因为调料而出名，所以我叫后厨多准备了些酱料。”
　　“没想到你这人想的还挺周全。”陈朝晞听到后，倚着墙，微微一笑。

　　“那是，我可是号称尝遍天下美食的人。”程梵很得意的说，不过也并不是口说无凭。

　　程梵的父母周济着在她考上大学后，移点儿时间带她去各地游玩，心中也有点见识，在这期间程梵也尝遍了各地的美食。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在程梵五岁时，她父母突然心血来潮想亲自下厨为程梵庆生，那是她过的最难忘的生日。窗外的警笛声穿透厨房里的浓烟，那时的她脸上黑扑扑的，邻居的关心话响在耳边，但她什么也没说，愣愣的站在自家门外，至此程梵家的厨房成了杂物间。

　　夜市喧嚣中，邻桌的谈笑声忽然静了一瞬，墨玟竺在给苏辞笙递纸巾时，余光瞥见一道修长身影穿过缭绕的烟火气。

　　那人单手拎着几瓶汽水，饮料在玻璃瓶里轻轻晃动，在霓虹灯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瓶身上的水珠顺着瓶身流下。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和休闲裤，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上戴着条细细的银链，随着步伐微微闪光。在周围嘈杂的人海中，他成了逆流而上的独舟，踏着轻快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