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篇）》三赤乌

21、第十六章 泡影梦回 星寰络方诡

　　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第十六章泡影梦回
　　飞鶠来到了老东家洞仙歌AGI总部大厦，他正在停车场停车。
　　他此行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追踪使用翼宿能量的家伙，虽然侦察过程中又被‘水幕’隔离，但他的星宿系统显示那家伙在这片区域附近；二是洞仙歌高层的失踪案，虽然飞鶠对他们没有任何好感，但他们的失踪方式和时间点都太过蹊跷。
　　他推开车门，看到孔阙拿着公文包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同时还拿着手机回信息。
　　看来他刚结束了一场商务会谈。
　　飞鶠想到之前怀疑孔阙有古怪，他又把车门拉回来，目光锁定在孔阙的身上。
　　孔阙走出大门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便向停车场这边走来，不一会儿就走向了一辆银灰色轿车。
　　飞鶠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大门的孔阙。
　　这个微笑对于熟悉孔阙的他来说，让他感到违和与陌生，甚至很危险。
　　他和孔阙认识很多年了，从大学时期就认识了。后来自己被嫁祸，处于职业生涯的低谷期以及阿鹭死亡的打击，是孔阙在那个时期向他伸出了手，帮他渡过那时的阴影，并重新站稳了脚跟。
　　而方才孔阙的微笑很怪异，那笑容里带着目的达成的意味。而在他的印象里，孔阙的微笑一直是儒雅自然，不带目的。能让他在走出洞仙歌智能大厦还露出这种微笑，一定有古怪。
　　飞鶠掏出手机，找到联系人孔阙，想质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可在他打开对话框后，他停下了，退出了对话框。
　　现在自己没有证据，怎么质问？
　　飞鶠继续观察，目光跟随着孔阙来到停车场，他车子前对面的方向。孔阙站在车旁边，迟迟没有上车，像是在等人。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人从洞仙歌智能大厦旁边的大楼走了出来，正是上次他在一萼红饭店旁边看到的那两个人，是孔阙认识的‘新朋友’。
　　他们走到孔阙面前，三个人说了几句话，便上了车。
　　那天离开一萼红饭店后，飞鶠就调查了那两个人的资料。
　　他之前检测到有【异兽源】的男人叫乐鹄，另一个银发青年叫漆雕鸿翼，两人都是洞仙歌智能大厦合作商酬重山实验室的材料研究员。而且乐鹄是漆雕鸿翼的研究搭档，飞鶠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知道这个人在材料科学领域很有建树，性格温和，待人接物得体。
　　对于漆雕鸿翼，飞鶠用胃宿星图探测漆雕鸿翼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兽源】踪迹。可他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与孔阙的活动范围本身就值得注意。而孔阙近期频繁和他们在一起，这就很微妙了。
　　孔阙是【羿】的人，也是滇区孔雀园的管理者，而他了解到孔阙在近段时间还负责了孔雀园区绿孔雀生态艺术装置景观项目，来洞仙歌智能公司也只是商务合作而已，不应该频繁接触到酬重山那边。
　　就算孔阙去酬重山那边参观，也不可能和乐鹄以及漆雕鸿翼一下子这么熟络。
　　据他调查，孔阙和乐鹄是前一个月才认识。他前不久在观察孔阙时，发现他俩在相处过程里就像认识了好几年的好友那样。
　　是孔阙以前的同学或朋友吗？
　　不，作为孔阙多年好友，他也见过认识过他的其他朋友，从来没有听说过‘乐鹄’这个人。
　　既然这个乐鹄身上有【异兽源】，那么他接近孔阙的目的一定不单纯。
　　而孔阙是星宿战将之一，为什么还和他走那么近？他有别的目的？
　　如果孔阙真的和那些【异兽】有关系，如果孔阙真的在利用“水幕”能力干扰所有人的判断，那他这些年来的信任算什么？
　　那些失踪的AGI高层和他有什么关系？那个使用翼宿能量的家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飞鶠没再往下想，他现在确定孔阙绝对有大问题，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挚友的人，现在需要重新审视。
　　他也必须提醒彩鹮他们。
　　就在飞鶠准备在星宿系统里留言之时，一阵来得毫无征兆的刺痛突然间从他的脑子里炸开。他死死地抓住门把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像有人在敲到着自己的神经，不允许自己继续下去。
　　即使头疼欲裂，飞鶠还是咬着牙调动星宿系统。
　　而他在调动星宿系统过程里，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九级痛感，痛到意识无法集中注意力接触星宿系统。
　　飞鶠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被【异兽】他们植入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在自己体内监控和阻止自己的行动！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下一刻，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昏暗的巷道，巷道的景象在他脑海里渐渐晕染开来。一片夜色中，一个模糊的红衣人影从一栋住所里出来，手里点燃了一阵敦煌五彩色的能量火焰，画面的边缘还有一些诡异的文字群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黑红色的光。
　　是翼宿。
　　而那些诡异的文字群正在墙上排列着，渐渐变成一行字：
　　【洞仙歌高层高某，已被处决】
　　高某？飞鶠想起来了，这个家伙参与过制作嫁祸他的假材料。
　　接着，画面转到了滇区某个智能家居公寓，这里的画面连续跳帧，住在这里的中年男人逐帧消失。最后一帧，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边笑了。
　　飞鶠盯着画面中那个红衣男子。
　　是阿鹭！
　　不，是披着‘阿鹭’皮的怪物。
　　又是这样，刚收走【鸣蛇】，上官振鹭的样子不应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们为什么要用阿鹭的样子？
　　而且，这些人固然可恨，但他杀他们做什么？
　　【警报十五老城区出现异常能源】
　　【能量来源1：疑似【异兽源】】
　　【能量来源2：翼宿能量】
　　【请立刻前往回收】
　　星宿系统突然弹出这些通知。
　　同时，飞鶠头疼开始减缓，歇了一会便开车前往老城区。
　　而在他意识深处，【穷奇】能量组件正调用轸宿的方向能量干扰胃宿星图，并模仿着星宿系统的提示，编织着他想让他认为正确的信息。

　　老城区
　　飞鶠停好车后进入了巷子之中。
　　这条巷子在他记忆里没有太大差别，遮阳篷，镬耳砖房与西关大屋高低错落，生活阳台摆着各种盆栽，有的放着竹篮簸箕，墙角处生着蕨类植物。
　　而这些建筑里每隔几米就有智能门锁面板，墙角安装着环境传感器，屋檐下悬挂着几枚球形摄像头，有些地方还时不时冒出全息投影信息。
　　很明显，老城区外表虽然看似老旧，但房子里面已经装载了智能家居系统。
　　飞鶠经过一个岔口时，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红色。
　　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正向着岔巷走去，飞鶠也不由自主地往前，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阿鹭，但情感驱使着他跟上。
　　红衣身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步伐依旧从容不慢。
　　飞鶠跟着他走了三条窄巷，拐入一个出口后，眼前的景象渐渐开阔起来。
　　他来到了一片中央长着凤凰木的方形空地，红衣身影背对着他，抬头看着火红的凤凰花。
　　飞鶠在他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目光一直锁定着那红色的背影。
　　他眼里微微亮着胃宿星图，做好随时擐甲战斗的准备。
　　‘上官振鹭’缓缓地转过身来，对着飞鶠微笑，用着生前那钓系的语调地说道：“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飞鶠再次看到了‘上官振鹭’的脸，再次听到他喊自己‘哥’，内心还是被触动了。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阿鹭早已死去，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现在看到的全都是幻象。
　　可每次看到他那张脸，他还是忍不住想走过去抱住他，想对他说，自己也很想念他，对他说这些年没有说完的话。
　　要是阿鹭真的回来就好了。
　　可现实没有如果，这些混蛋想利用阿鹭来瓦解自己的心理防线。
　　他怎么能把这些怪物错认成他？这是对阿鹭的亵渎！
　　飞鶠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这个东西不是阿鹭，是必须回收的怪物。
　　他眼里亮起胃宿星图，眼神凛冽，准备战斗。
　　可在他准备擐甲之时，剧痛又袭遍他的脑神经，那感觉比刚才那一下还剧烈。他一下子承受不了，意识恍惚，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头。
　　“怎么了哥？你不舒服吗？”‘上官振鹭’担心地问。
　　飞鶠没有回应他。
　　见他没反应，‘上官振鹭’走过来，蹲下想要将他扶起，关切地说道：“哥，你的状态很不好，我带你去医院吧？”
　　飞鶠将他拍开。
　　“哥，我好不容易从地狱里回来，你就这么见外？”‘上官振鹭’见他这反应，轻笑说着，但他的话语里带着颤音。
　　“那天快死的时候，我还在想着你，想着爸妈，想着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飞鶠听到这话之时，内心深处被一把无形的凿子狠狠击中。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又回放着那时的情景。
　　那天他在轸念大道与阿鹭汇合，结果看到阿鹭被白布覆盖，以及地面上那一滩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
　　那是自己永远的遗憾与刺痛。
　　飞鶠试图让自己不再回想那些画面，而他越是抵抗，【穷奇】能量组件越是干扰，甚至把那些画面放清晰了好几倍。
　　“那天，我真的很痛…可让我更难受的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哥，”‘上官振鹭’抽泣道：“我不想接受这样的结局，可是我已经活不了了…”
　　飞鶠知道这是他的陷阱，可压抑多年的情绪却顷刻间决堤而出，冲垮了他的所有防线。
　　与阿鹭一起的日子以及阿鹭死亡的那天不受控地重复于他的脑海，他亮起胃宿星图，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地继续播放着。
　　愧疚与悲痛此刻占据他的大脑，把他的理智推到边缘。
　　要是自己当时拉住他，要是自己当时在早一点和他汇合…
　　他支撑着地面的手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哥，你也累了，来陪我吧，我真的很孤独。”‘上官振鹭’继续靠近他。
　　飞鶠死死握着自己的拳头，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有人在操控他的感知，篡改他的判断。
　　他要保持理智，不能被情绪左右。
　　可是，当他看到‘上官振鹭’关切他的神情，看到他那与自己记忆里重叠之时…
　　他的眼睛慢慢湿润起来。
　　或许阿鹭真的回来了呢？
　　“一起走吧，哥，”‘上官振鹭’见他渐渐放弃抵抗，继续添把火：“你不用再撑了，我们也永远不会阴阳相隔了。”
　　话落，飞鶠感觉世界静止了，他想起了他们一家人幸福生活的日子，想起在阿鹭走后的那一天，想起自己经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想起后来的挫败，想起了每一次线索中断时的无力，以及每一次看到阿鹭照片时的刺痛。
　　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溢出的几滴砸到了地面，砸在了一株早已从树上落下了的凤凰花上，散成了烟花状。
　　‘上官振鹭’俯下身来，将悬在他脸庞上的泪珠轻轻抹去。
　　飞鶠感受到他指尖温暖又真实的温度，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自己已经确认了阿鹭的死亡报告；可是，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温度的？
　　飞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很想问他，你怎么活过来了？你去了哪里？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他看着他，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阿鹭，你真的…回来了？”
　　“嗯，”‘上官振鹭’温和地看着他，将他扶了起来，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飞鶠不再反抗，在‘上官振鹭’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向着前方凤凰木树下的阴影走去。
　　他不想再分辨真假，他现在只想和阿鹭重逢，任由阿鹭带着自己去任何地方，哪怕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同时，在他体内深处，【穷奇】能量组件安静地蛰伏着，在他想要跟着‘上官振鹭’离开的那一刻，立刻释放自己部分【异兽源】，【异兽源】转化为可以附合在他身上的阴阳爻，顺着他的情感裂隙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入他的脑神经之中，并完美绕开了胃宿星图的注意。
　　“呵呵，足够了。”【穷奇】暗喜，接着渐渐隐去。
　　另一边，孔阙与漆雕鸿翼他们已经到达了饭店，点餐吃饭。
　　孔阙吃着牛排，突然间，他意识里的【雀翎】亮着青绿色的光，接收到了信息。
　　他看到了【穷奇】已经成功渗入飞鶠的意识之中。
　　孔阙看着这些信息，切牛排的速度慢了一拍。
　　上钩了。
　　他意识里的【孔雀】正津津乐道，远程操控藏在洞仙歌系统里的【雀翎】连接上。
　　【雀翎】连接瞬间转化为【穷奇】异兽图腾模样，发着黑色与暗紫色与血红色交织的幽光。
　　“节点已连接，【神笔】系统正式由【穷奇】大人接管。”【孔雀】在异兽系统里说道。
　　“干的漂亮，”【穷奇】赞赏：“计划推进得顺利，【胃土雉】那小子，很快就会成为我的星宿傀儡。”
　　“就差【斗木獬】和【危月燕】了。”【孔雀】说道：“我倒是很期待，他们往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倒戈相向时，那美妙的表情了。”
　　“孔先生？怎么了？”饭店表层，漆雕鸿翼见孔阙切牛排的速度慢了，神色也怪异，关心探问。
　　孔阙回过神来，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没什么，只是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