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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低头 我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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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和那些花儿告别,它们会伤心吗?会低下头吗?会等待下一个夏天到来吗?会……
一直思念着我吗?
——梅田花子
*
又来了……
夏油杰凝视着罐身,雾气散去,一点一滴的水珠却在下滑,如雨,似泪,怀疑是否金属反光的错觉。
他渴得不行,用食指勾住拉环,使劲——
“你为什么不肯搬出来?”
“老子为什么要搬出去!”
“呵呵,我看你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吧?”
“这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看看脑子!”
一拉,气体在聚攒——
可疑地冒泡。
是沸腾的心痛,被针尖挑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越发低迷的走向:“你真的喜欢我吗?Satoru……”
五条悟歪着头,他眨得很慢,眼球饱满,凸出的弧度是冷清的,就像杰手中逐渐干涸的可乐罐。
他道:“老子要是不喜欢你会和你在一起?我像是那样廉价的人?”
……都快听不见了,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责怪对方:“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喜欢呢?”
杰想了一秒,没想明白,他拉扯起衣领来——
这个夏天闷热异常。
是一种窒息感,不爽快,就连鱼儿都纷纷死在了咸的水里。
悟果然也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只敷衍了一句,想要草草打发:
“你乐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却还是纠缠不休,喋喋不休:“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交往,我不明白……”
五条悟一下子看向他——
“……”
看他干什么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他替他来做决定吗?他也不明白啊,他又没谈过恋爱,只能耸耸肩,够意思了。
对方咬牙道:“你想提分手?”
哇哦,电话那头也窒息了,死得很突然,又非要挣扎一下,是肌肉反射,仿若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我没这么想,只是……算了……”
杰听不下去了,他渴得厉害,头一仰下去,脖子就跟断了似的,没有力气,气泡顺着脊椎骨,咕噜噜……咕噜噜……就连每个关节都感到了疼痛。
是得了潜水减压症吗?
但是——
花子真应该过来看看悟此时的神情,她就会明白自己有多咄咄逼人了,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她如此强势呢?明明和所有人都相处得挺好的,唯独面对悟,失去了分寸。
就没有想过悟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无条件妥协的窝囊废吗?恰恰相反,他太有原则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永远不会迷失自我。
果然——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要不要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老子说了!不~要!听不懂人话?!”
唉,他真的想叹气,瞧着挚友和同窗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的恋情,却非要整日里黏黏糊糊,形影不离,还没持续多久的甜蜜期呢,就搞成现在这幅仇人的样子!
如果恋爱谈到最后都要面目全非,面目可憎,彼此看一眼都嫌恶心,那他宁愿永远都不谈。
气泡咕噜噜……咕噜噜……像是咒灵的尸体,在胃里变大,肿胀,直至痉挛,破损,渗出肮脏的汁水——
最后,就连呼吸都会感到恶心。
终于要结束了吧?这场闹剧也太糟心了,无论怎样的结局都不好收场。
“好,你别后悔。”
又来了……
挚友经典的讥讽笑脸——
是要和对方打一架才能释怀的程度!
谁能忍下去就是圣人了!
偏偏他还嫌不够过分:“嘻,这么爱做梦也没见你后悔过啊~~~”
夏油杰捂额,救命,这家伙是天生就懂怎么在别人的雷点上上蹿下跳的吗?厚葬吧,挚友啊,没救了。
果然,他就说对方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他这狗性格谁能受得了?还非要好奇去谈一场小女生式恋爱,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反正就是很不可思议,就这么轻易地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啦?
不是他想要贬低花子,但是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吧?以他对挚友的了解,是不会喜欢上这么普通的女孩子的,就算有一点好感吧,也绝对会藏起来,克制到底,顾左言他,不让任何人发现苗头……直至最终抛之脑后为止。
而他们发展神速,令人叹为观止,谁又能想到会这样呢?
现在好了,非要谈,玩崩了吧?杰甚至带点恶意地想,真到了无法收场的那天,五条悟还能轻松地笑出来吗?他能一直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吗?
当然这种阴暗的念头只是瞬间闪过,他选择性忽略了,电话戛然而止后,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挚友委屈巴巴地爬过来,对,爬,真的够了,偏偏还要死命地晃他,胃里的可乐都要颠出来了啊喂!
“你听见了?你听见了!!你听见了吧~~~太过分了啦!!!”
夏油杰眯起眼睛,他掏了掏耳朵,也未能想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所以为什么要期待他一个单身汪能够力挽狂澜啊?!祸难道不是你自己闯下的吗?
简直心累:“我听见了……你别晃了……唉……”
悟切齿道:“对!就是这么回事!她想要PUA我~老子才不上她的当呢!!!”
唉,就算你不上当,也没显得你有多大的能耐啊……
杰很想吐槽,但还是忍住了,否则对方又要手舞足蹈,唾沫星子乱溅,开始他中二的“最强”论了。
浑身都累:“其实我也觉得过分了,你有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无非就是有多喜欢我,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呗。”
“……”
夏油杰终于能体会到花子的那种心情了,就凭五条悟说出这话高高在上的姿态,就没有一个有点自尊心的人能够受得了,他永远都是俯视着众人,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都不肯放下姿态,他都想要质问对方,站得这么高,就不会冷吗?为什么可以这样理所当然?
但是一想到对方就是拥有这样的实力,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忍住了,再一次。
夏油杰调笑道:“你相信了?”
“当然不信,你会信?哪有这么令人窒息的爱?好像毛毛虫的鼻涕一样……”悟搓着手臂,看得出来被恶心得不轻,“还不如说她打着爱的旗号想要操控我,来满足她的一己私欲呢!”
看来并没有丢掉脑子,杰被逗笑了:“在这点上,你没有资格说别人吧,你自己不也是这种人吗?”
悟额角冒#,很是火大:“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没强迫她做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你没做什么,恰恰也是因为你没做什么,她才那么没有安全感吧?”
不是杰说,这两个人的身世经历差得太多了,也难怪了。
悟从小就是在众星拱月中的环境下长大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然也就一点都不会缺爱了,无论发生什么艰难险阻,都能很快振作起来,并且独立坚强地活下去……
而花子呢,一听她是个孤儿就能明白了,她能有什么安全感呢?在谁也无法依靠的环境中快速成长起来,但内心深处还是那个终日惶恐的小女孩,所以心智仍停留在早年糟糕的回忆里,兜兜转转,既无法逃离,也找不到出路,更无法相信会有人真的会对她伸出援手……
这种缺爱的人,或许渴望的恰恰是一种伤害——
正常的恋爱反倒不适合她。
这样想来,真的很容易遇到渣男啊!或者把别人变成渣男,仿佛只有这样爱恨相融,病态相依,她才会有配得感,啊,自己被深深地需要呢。
五条悟显然也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道:“其实她也没多喜欢我吧?”
“其实我也不想分手,该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了,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地试探我的底线?”
你自己都决定好了还问我干什么?其实你超在意的对吧?
杰摊手道:“你能想开自然是最好的咯,毕竟我也不能替你们做决定。”
……
晚风轻轻,是透明的黑色,空中飞舞着大簇大簇的无尽夏,每一片花瓣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花子感受到脚边迟来的痒意,以为是台阶下的虫子给叮咬,于是扭转头去,却发现五条悟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贱贱地踢着她的脚后跟。
“……”
他冲她笑了。
花子可气了,她果断背过身去!
那人的影子笼罩着她,犹如在拥抱,挨着贴着,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得寸进尺地戳着她的后背……
好烦呐这人!
花子没忍住去拍掉那作恶的手指头,但是没一会,又来了,反反复复,没完没了,不厌其烦地犯贱!
真是够了这人!
他指尖点着她的脊椎骨,下滑……缓缓……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感,一路没有障碍地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引发了战争!
她想要抵抗,却毫无还击之力,只是颤栗着,犹如恐惧的情绪,在画圈圈地,原地踏步,不能动弹一步。
真是……
太讨厌了。
有点想哭了,嘴巴瘪了下去。
却依旧不愿回头。
就连一头红发也遭到了对方无情的玩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过度无聊的对抗,过于无言的焦躁,头皮上软绵绵的力道开始发挥作用,真不敢相信五条悟竟有这般灵巧的手段,他的手掌在发间穿梭着,如同勤劳的小蜜蜂,却又是情人间的呢喃私语,把未尽之言都一一说尽。
花子就这样轻易地在心底原谅他了,她咬住唇,无法相信自己的软弱,可就是这样,她无法再生气了。
而对方也自娱自乐着,不说话。
轻盈的晚风,万分小心地卷起了她的裙摆,也让她看清了台阶下那些小小的,早已死透的虫蚁……
她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
所以还要对抗到什么时候!
这人是不知道说话的吗?以为默默付出很感动是吧?
她气恼之余,就转过来——
还没感动一秒,就瞧见了对方憋笑的脸,她满头问号?
他什么意思啊???
五条悟捂肚,东倒西歪地笑,哦,还抽空拿出了一面小镜子,朝向她——
继而别目而笑。
花子:“……”
只见镜中愠怒的女孩子一头红发,那冲天而起的两条辫子,互相纠缠着,竟是蠢到令人发指的可恶哇!
果然这个贱人!就知道没安好心!
打洗你啊啊啊!
o(▼皿▼メ;)o
她不肯犹豫一秒,什么高贵冷艳的姿态都燃尽了,便一拳就捶向他的胸口!这种另类的和解方式,却被对方一秒就识破,他顺势就将她搂入怀中,她一拳一拳地捶着他,力道逐渐止息,他闷笑着,脑袋深埋脖颈,气息纠缠肌肤。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花子撇嘴:“你以为我想生气吗?”
“那你想要什么?”
花子难过:“你那么透彻,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你说出来……”
“不要。”
他瓮声瓮气,一股子假模假样地委屈:“你总要我低头,我也会累的……”
所以你是对我累了吗?
……你是认真的吗?
花子张张嘴,却也累了,她问不出口,她不想破坏此刻的和谐,可是,可是,却非要在此刻,想起另一个男人来。
说来可笑,没什么可惜的,就偏偏要想起他——
一个嘴甜如蜜,心狠如蛇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