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红波漾花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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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了一家小店吃饭。地方是顾音淮选的，他说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听说书。
说书先生把胡子一捻：“书接上回，这军队中的将军是个骁勇人物，那戏子更是不得了，只身一人潜入城中，借敌军放松警惕大摆宴席之时仅以一段戏词通风报信，使将军一举夺下城池，此后二人闲云野鹤，日子好不逍遥！”
顾音淮咬筷子：“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你呢？”
顾烟舟夹一筷子菜：“我也想啊，大家都喜欢的。”
顾音淮问：“你说这些故事是真的吗……”
顾烟舟笑笑：“当然不是啊，都是文人写来大家听个乐的。”
顾音淮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碗：“哥，我吃饱了。”
顾烟舟点头：“好，吃饱了就回去吧。”
回到客栈，顾音淮趴在床上看他的《诗经》。有一首他特别喜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他一遍遍看，舍不得翻下一页。
顾烟舟将书抽走，顺手卷成卷轻轻敲了一下顾音淮的脑袋：“好了，该睡觉了。”
顾音淮委屈巴巴地点点头：“知道了……”
除夕。
顾烟舟借了客栈的厨房，做了一桌子菜。
他端着最后一样菜回来：“手艺一般，凑合吃吧。”
顾音淮嗯一声，以茶代酒：“除夜顺意。”
“你也是，除夜顺意。”
这是家人去世以后，第一次有人陪顾烟舟过除夕，过年。
以前他就是多买一个馒头意思一下。
但现在，他在年夜饭里吃到了类似“家”的温暖。
顾音淮爱玩，他们在京城待了快一年才动身向下一个地方赶去。他们到达京城是在冬天，离开京城是又一个冬天。
他们走走停停，在篁诂遇见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越念青没见过这么大的雪，高兴得要疯了。
他一个人跑着玩，顾烟舟跟在他身后，偶然偏过头轻咳一两声。
越念青听见他咳嗽，停下来问他：“你怎么咳嗽啊？”
顾烟舟笑笑：“风寒。”
“你怎么得风寒了？”
“嗯……路上太冷。”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半夜踢被子。丢人。
越念青点头：“那你在这里歇一会，我去那边玩，一会就回来。”
“好，去吧。”
越念青玩了好一会才回来。
他看着淋成雪人的顾烟舟，笑他：“哥，你头发白了。”
顾烟舟“啊”了一声：“雪吧。”他将雪轻轻拍掉，“不过，念青啊，真正的白头不是落一两场雪就能比得上的。这个世界这么大，人又这么多，两个人能遇到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你应该珍惜你遇到的每一个人，不管他是好还是坏。”
越念青似懂非懂，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烟舟感慨完，问他：“还记得在去玉色时你问过的那条小河吗？”
越念青道：“记得，你说在一座皇城里。”
顾烟舟：“它就在咱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祀墨。”
越念青雀跃：“好耶，逛皇宫！”
“嗯，逛皇宫。”
祀墨是两朝古都，繁华不比京城差。
顾烟舟带着顾音淮走在原本的皇宫中，问他：“你要听前朝的故事吗？”
顾音淮点头：“听。”
顾烟舟道：“这里原本是两个王朝的都城。两个王朝一个是先顾国，一个是后顾国。两个故事的主角都是太子。
“先顾国时的太子有一位师父。太子极其敬重他的师父，登基之后就修改了当时的律法，加了一条‘对帝师不敬者，杀无赦。’
“帝师问起，小皇帝不在乎的说：‘这样做会被当成暴君吗？我不在乎，暴君就暴君。’
“后来，帝师和皇帝定了亲。可是时局动荡，小皇帝不得不对外宣战。为了鼓舞士气，小皇帝选择御驾亲征。可惜对手太过强大，小皇帝失利后失踪了。帝师气疯了，举兵攻打那个国家，靠不要命的战术攻下了渝国，小皇帝也找了回来。”
顾烟舟讲完一个，回忆一会，开始讲第二个。
“后顾国时，太子偶然间救下了六皇子。六皇子和他朝夕相处，渐渐生出了爱慕之情。太子很害怕，登基后禁了他的足。六皇子忍不了，造反夺位，封太子为后。太子不堪其辱，与人合谋复国，杀了六皇子后却被同伴背叛。没两年，咱们的祖皇帝起义，后顾国也结束了。”
顾音淮听完了这两个故事。
现在来讲，他们可能仅仅只是故事里的人物。
可在几百年前，他们和他一样会哭会笑，经历着或平凡或离奇的人生。
是那么鲜活。
他蹲在地上沉默半晌，问：“哥，会有人记得我吗？”
顾烟舟也蹲下来，温柔且坚定：“会啊，好多好多人都会记得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红波漾花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