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旧“友” 齐朝，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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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朝整个人都呆了。
他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紫粉色大珍珠，努力不去联想上面粘着的液体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
千婳直接捏断了手里的陶瓷筷子。
她温柔地笑着：“这个魔术，一点都不有趣呢。”
珀尔赶紧冲过去，抓着金发弟弟的手腕，直接把那颗拳头大的珍珠拍进了他的嘴里。
珀尔手臂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她一手摁着弟弟阿莫菲，一手去抓他双胞胎姐姐珂娜的肩膀。
珀尔朝他们比口型。
用的还是母语。
——不想死就闭嘴！
两姐弟乖乖地不动了。
而在几人眼神交锋的时候，齐朝已经被忽悠成功了。
“原来是魔术啊，我说呢......”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把那么大一颗东西吐出来的吧？想想那些把灯泡塞进嘴以后拿不出来的人。
而这时，珀尔已经抓着两姐弟勒令他们去洗手了。
餐厅里没有专门的洗手池，而厨房又是余文爻的地盘，他的底线又是食品卫生，所以珀尔根本不敢让这两个邋遢孩子去洗菜池那洗，干脆就把人带去了自己房间。
十秒钟后，看着浴室里一摸水就啪地露出大尾巴的姐弟，珀尔只觉得心都凉了。
天呐。
还好她没在厨房让这两人洗手洗脸！
不然这情况怎么也瞒不过去了。
这两姐弟肯定会被千婳切了的！
虽然下半身是条尾巴，但和余文爻的情况不同，姐弟俩的尾巴通体漆黑、泛着幽冷的银光，而且十分粗壮有力，所以能轻松地支撑着两人如站着一般直立起来。
姐姐珂娜本来只有发尾一点是灰蓝色，但这会儿那蓝色就像是活的一样，在慢慢往发根的位置蔓延。
弟弟阿莫菲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发丝间会反射出一点粉，就如同是洞窟里蓦地被照到的水晶。
珀尔心累地叉着腰：“先说好，在这里，我的实力是最差的，要是——”
“怎么可能！！”
珀尔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双胞胎里的姐姐珂娜一脸怒气。
她大声地：“你在胡说什么！？”
音浪荡开，直接就把浴室里的镜子震碎了。
珀尔皱起眉，还不等她说什么，珂娜就自己闭上了嘴。
她气呼呼地捂着嘴，往地上一坐，如水晶又如彩纱一般的尾鳍把瓷砖把地板拍得啪啪响。
——只是响，没裂。
珀尔见状笑了笑。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温和了很多。
“听着，这是事实，”她无视了两姐弟愤怒的眼神，只继续道：“这个世界很大，总会有我们想不到、甚至也理解不了的东西。
“在那片海洋里，我们是最优秀的猎手，我们的歌声无所不能，但这里不一样。”
珀尔想了想，故意问：“听说过S级的妖怪吗？”
坐在地上拍尾鳍的珂娜没好气地：“那不是传说嘛。”
“不是哦。”
闻言，珂娜只像是卡壳了一般，她望过来，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装满了惊讶。
而一旁从头到尾都安静不语的弟弟阿莫菲，脸上也露出些急切。
于是珀尔也坐了下来。
她丝毫不在意地板上的水渍，只耐心地、语调温柔地讲了起来。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
在珀尔用和小孩子讲故事的语调、说着关于弓琦暴打了公寓租户们的事时，二楼的餐厅门外，齐朝正在接电话。
“吃饭？”
齐朝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对面说完了，他才说：“不好意思，我没回去，还在这边呢，所以就——”
对面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只嘿嘿笑了几声。
“没事啊，所以我们来找你了，这回你得请哥几个好好吃顿饭了吧。”
说完，对面也不等齐朝回复，语速飞快地用几句“就这样、记得来火车站接人”之类的话堵着齐朝的嘴，然后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齐朝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脸上却是露出了些带着不安的茫然。
“没事吧？”
齐朝扭头一看，是提姜。
提姜一年四季都穿着过大的卫衣，卫衣的袖子很长，袖口和兜帽口都装饰着一圈绒边，让齐朝总是会把他幻视一只耳朵很长的白色垂耳兔，毛茸茸的。
听出来提姜声音的担忧，齐朝顿时心情一松。
他扬起笑：“没事，有人约我吃饭。”
本市爆火的一家餐厅里，音乐一刻不停地响着。
强烈的节奏重音高频率地响着，不过因为餐厅的音响设备不错的缘故，倒是并不刺耳，只是会让人的耳膜和胸膛都在跟着一起震。
齐朝不适应地揉了揉耳朵。
他手才刚放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人，贴着他的耳朵大声喊：“不够吃啊！加菜！”
齐朝好脾气地应了。
服务员站着的位置是个没音响的角落，齐朝点完了两份套餐和对方道完谢，一转身，却看到自己那桌的几个人在笑着说什么。
只是忽然有一个人和齐朝对上视线后，下意识地就一愣。
齐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等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就笑着和大家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甚至在刚刚对视到的那人瞟过来的时候，他也朝对方露出个礼貌的笑。
那人的表情果然变得有些尴尬。
一顿饭居然吃了四千多，齐朝付完了钱过来一看，桌上还剩了不少菜，都是几人后面又去加了但没吃完的。
齐朝从来都不浪费粮食，但那几盘菜在碟子里沾着锅里的辣椒油、调料渣，是被几人最后玩闹似的翻得稀烂。
齐朝不想吃。
这时，也不知道是喊了一句：“齐朝你赶紧打包带回去啊。”
“是啊是啊，别浪费，你买个蔬菜回去煮一煮能吃好几天了。”
看着服务员过来帮忙的动作，几人又继续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了，和他们欢乐的样子一比，付钱请客的齐朝垂着眸、安静地坐在，倒像是来蹭饭的。
直到走出餐厅，齐朝才突然说：“饭吃完了，那我就回去了。”
众人齐齐一愣。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
不是说好了要去旁边的商场楼上打电动、唱歌的吗？
“嘿你这小子，变了啊，”一人走过来，直接往齐朝的肩膀上一搭，嘻嘻笑着：“果然这大城市就是养人哈。”
齐朝没理他。
那人脸上露出些尴尬，慢慢地把胳膊放下来。
下一秒，他就垂着头：“齐朝，我们不是朋友吗？”
齐朝定定地看过去。
另外的几人见状，就立刻附和起来。
“是啊齐朝，高中三年里我们哪一天不是一起吃饭啊。”
“对对，你记得吗，当时我们配合可默契了，三个人去打饭，其他人去占座......”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会无意，那个刚刚搭了齐朝肩膀的人就突然来了一句：“你转学过来的那个周末，我还请你吃了挺贵的冰淇淋呢。”
他看过来，表情有些委屈：“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于是齐朝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笑了起来，和当年一样，脾气软乎得就像团棉花。
“记得，当然记得。”
几人闻言顿时表情一松：“行了行了，那走吧，一会再去喝酒吃宵夜。”
“啊？还去，AA吗？”
“A什么啊，齐朝能在这上班，那肯定工资高啊，他有钱了，让他请。”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的时候，齐朝只安静地走在最后。
他提着被大家吃剩的菜，看着大家说说笑笑的背影，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透过几人在看什么，只一句话都没说。
那天的饭局并不是个结束。
后面的几天里，齐朝没有拒绝任何一次邀约。
甚至有一次他们突然喊他去吃小火锅，齐朝到了那才发现大家都吃完了的时候，他也只是温和的地笑着、拒绝了大家说“再拿个碗来一起吃”的话。
一周过去了。
某个晚上，当这群快奔三的无业游民忽然想跑去找齐朝借住的时候，他们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齐朝他......住哪来着？”
众人面面相觑。
“他是不是故意不说的啊？”
“就那个齐朝？哈哈。”
“切，这遮遮掩掩的，把咱们当贼呢！”
这时，顶着一头黄毛的那个人忽然说：“我有个主意！”
......
齐朝又参加了老同学们的聚餐。
冬天天冷，晚上路面上甚至会结冰，齐朝去的时候是凌晨，他曾经的同学们正在烧烤摊上缩着脖子等上菜。
人在生活方方面面上都不如意的时候，就喜欢在一些低俗无聊的事情上找存在感。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等吃完了、齐朝付完钱走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几人在互相看着对方手机上展示出来的照片，脸上挂着猥琐的笑。
齐朝听见几句什么“我说了好久那妞才肯拍的”、“我当晚就给她拿下了”之类，他反感地皱眉。
他正想说钱付了、他要走了，那黄毛就忽然大声喊了一句。
“齐朝，身材这么带劲的妞，带出来给哥几个看看脸长什么样啊？”
齐朝看过去。
黄毛的手机上，是一张照片。
一张有着他的背影，以及一个和他并肩而行的、白裙飘飘的女人的照片。
是千婳。
齐朝顿时就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
“齐、齐朝......”
被攥住领口的黄毛吓坏了，其他人也懵了。
他们认识齐朝都快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齐朝生气。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当年那个个子高、瘦得像麻杆一样的人，现在那一身力气可不是盖的。
那只攥住黄毛领口的手根本就掰不开啊！
“齐朝齐朝，咱不至于啊，他就随口那么一说。”
“齐朝你这可就没劲了啊，不就——”
那人的话被掐熄在了嗓子里。
因为齐朝看了过去。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盯过来的眼神，比这会儿的温度还冷。
他说：“你们跟踪我？”
几人先是被齐朝此时的神情吓住了，等反应过来后，有人就吼起来：“什么叫做跟踪！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对着齐朝嚷嚷起来，而齐朝不说话，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心虚了、怂了。
直到有人口不择言地嚷了一句“你这霉鬼当初害死了人”，所有人才蓦地住了嘴。
夜晚的小路边一片寂静，只有烧烤摊小棚里的炭火盆噼啪地响了一声。
齐朝笑了。
他看向其中一人：“我知道，当年你请我去吃冰淇淋，因为那家店在做促销活动，生日当天，要是本人带身份证去购买，就买一送一不排队。”
可尽管如此，齐朝还是很感激。
因为那是自从他爷爷奶奶走了以后，第一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所以哪怕之后其他人过生日，大家都凑钱给对方买生日蛋糕、每人都给寿星送礼物，齐朝也没计较过为什么他的生日只有一个半价的、售价五块钱的冰淇淋。
后来，这几人因为一些小事吹捧他，但只为了考试抄他的答案抄得方便，他们说是送他去医院缝针、可出了校门就转身都去了网吧。
“没事，死不了，血一会儿肯定就不流了。”
“嗐，咱们是朋友啊，哥几个能害你吗？”
他们是这么说的，然后下一秒，就兴奋地叫着喊着、纷纷沉浸在电脑屏幕上的战局里。
而那时的齐朝只咬着牙忍着疼，用力地摁住那团卫生纸，真的以为腿上那处摔得能看见骨头的伤口会自己止住血。
但尽管如此，齐朝还是努力地想和他们待一起。
他知道他倒霉、他衰神附体，他是个连自己亲爹都不想靠近的霉鬼，所以被别人嫌弃、被人讨厌，这不是正常的吗？
他必须要做得让大家都满意、都觉得他好，这样大家就会喜欢他、会接纳他。
可不是这样的。
冬天的夜晚很冷。
这个是靠近海的城市，风从来都很大。
齐朝一步一步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上，他出来的时候还没下雨，这会儿淅淅沥沥的小雨飘着，齐朝放在兜里的手都冻得快没知觉了。
他想了很多以前的事，走了很久。
直到忽然某一个瞬间，他一抬头，就看见街角处、一排树后，有一栋小楼。
四层高的小楼里亮着光，光线在变成小冰碴的飞雨中晕开。
那间屋子里的人似乎是走到了窗边。
随着对方越来越贴近窗帘，那影子就越来越清晰。
“嗯？”
齐朝眨了眨眼睛，他觉得他的脑子好像被冻坏了。
因为他看见，那映在窗帘上的影子，好像不怎么像人。
大脑袋、弯尖角、长尾巴。
“那是......一头牛！？”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旧“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