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公寓经营指南》北冥酉愚

44、异常 他发现珀尔

　　齐朝发现珀尔有点不对劲。

　　珀尔是个性格潇洒的美人，和她强势的外表相反，她其实在很多时候都有点天然呆。

　　所以，珀尔这种心事重重、像是受了伤的野猫在觅食的警惕模样，很奇怪。

　　趁着午饭后的空隙，齐朝去找了珀尔。

　　大约是外国人的习惯喜好，珀尔和妹妹们总是喜欢在天台晒太阳，就算是这六月的炎炎夏日也没驱散她们对阳光的热情。

　　齐朝昨天硬是熬了个大夜把天台的草皮全部铺出来了。

　　这会儿他从没了门的天台出入口那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坛面前的珀尔。

　　珀尔三姐妹们总是形影不离，但珀尔的两个妹妹们今天中午就没出现在餐厅，午饭都是珀尔端上楼给她们的吃的。

　　齐朝走过去后刚想出声喊对方的名字。

　　然而，“珀尔”这两个字他才刚刚念出第一个字母的发音，他就忽然感觉胸口一重，而后就是天旋地转。

　　等齐朝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就看见珀尔用一种制服袭击者的手势死死摁着他的胸膛和胳膊。

　　珀尔确实不对劲。

　　这会儿她就像是陷入了癔症中一样，哪怕她的动作确实是在看着齐朝，可她的眼里却没有印入齐朝的身影。

　　齐朝忽然就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

　　他因此快速地皱了下眉，然后忽视住这种呼吸不畅的不适，努力放平缓语气：“珀尔，是我，齐朝。”

　　珀尔的视线终于开始聚焦。

　　在看清面前的景象后，她倏地收回了手。

　　“......抱歉。”

　　齐朝从地上坐起来：“没事。”

　　他飞速地瞥了一眼珀尔的双手，然后用轻快的语气开了个玩笑：“我这草皮铺得可太值了，倒下来一点都不疼哎。”

　　珀尔只勉强地扯了下嘴角，又说了句：“我很抱歉。”

　　齐朝却收回了笑。

　　他认真地看着珀尔的眼睛：“珀尔，发生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吗？”

　　珀尔沉默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眼里有挣扎浮现，齐朝只耐心地等着。

　　终于，她开口了：“其实我——”

　　一阵猛烈的风吹过，风大得就像是暴雨天前的预兆。

　　珀尔：“我没事。”

　　她朝齐朝露出一个虚假的笑：“我真的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像是一只灵巧的猫、一只努力带伤巡视领地的豹，飞速地消失在了齐朝的视野里。

　　而在她身后，齐朝只紧紧地拧起了眉。

　　“手都冰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刚刚齐朝被她制住的时候他分明就感觉到了，明明是大热天，可珀尔的手却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一样。

　　齐朝本想去问问和珀尔关系不错的阿尔德，可阿尔德却一直没回消息，齐朝想到阿尔德昼伏夜出的作息，也不好直接去敲门，只能作罢。

　　他打开手机银行软件看了看。

　　刨除他的租户们新转的伙食费，因为他那台净化器还在被频繁的租用中，所以这会儿齐朝自己的钱还剩了一千多。

　　“纽纽吃200、缪缪吃100......”

　　他这会儿能用的钱还剩九百。

　　齐朝握紧手机。

　　他不知道能为珀尔做什么，他只能按照他的理解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一顿好吃的。

　　“我记得珀尔喜欢吃鲈鱼，帕兹喜欢虾，波林喜欢牛里脊......”

　　齐朝决定去给三姐妹单独准备三道菜。

　　不过这毕竟是额外餐食了，齐朝得去和大厨余文爻商量加餐的时间费用。

　　余文爻对此表现得兴致勃勃：“好呀，我刚好看到一种新菜式，我帮你做。”

　　余文爻说的是“帮”，显然就是不打算收钱。

　　齐朝本来还想把这笔代工费悄悄打进余文爻的账户里，可余文爻说“他也想帮珀尔做点什么”，于是齐朝就没坚持。

　　食材采买回来后，齐朝立刻就被余文爻推出了201餐厅。

　　余文爻是这么说的：“我自己可以。”

　　齐朝先是失落了一下自己帮不上厨房的忙，他也知道，他其实最多起到一个打扫厨房卫生的工作，有时候还会和飞速下厨的余文爻撞到一起。

　　但他立刻就振作起来：“那我去折腾菜地，争取让大家彻底蔬菜自由！”

　　没办法啊，现在住户越来越多，又多了纽纽这个大胃王，还有给家具店、花店和天星物业送的菜......

　　现在的蔬菜量是真的很紧张。

　　于是和余文爻打了个招呼后，齐朝就直奔楼外。

　　从有屋家具店买来的水管已经用上了。

　　楼外没有水，齐朝就直接把管子从自己房间的卫生间窗户那延出来，借由水管末端的手持加压喷嘴来浇挖好的菜地。

　　只是这样开水和关水就有点麻烦。

　　尤其是在齐朝倒霉体质的加成下。

　　现在有了经营指南APP里的运气+2，齐朝已经很少再受伤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这种“□□不受伤”的倒霉程度，在其它事情上发生的倒霉事就特别多。

　　就比如现在。

　　明明齐朝已经按说明把水管紧紧固定在水龙头上了，在房间内测试牢固性和可用性时一切都正常，可一旦齐朝走开，那水管就会莫名其妙地炸开或者脱落。

　　一开始齐朝还老老实实地走楼大门、进房间、进卫生间去重新弄水管，但这动作在下午两个小时里重复了七八次后，齐朝也有点扛不住了。

　　他开始学霍都。

　　——翻窗户。

　　刚好开窗准备从二楼往下翻的霍都看见了齐朝的翻窗动作，他那张脸上立刻绽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站在窗前疯狂朝齐朝挥手。

　　霍都兴奋地：“是吧是吧！这样很方便吧？”

　　齐朝抬头看着他，认真地点头。

　　真的太方便了，省了好多路呢。

　　然后齐朝就冷漠地吐出两句话：“上次你是不是和斐宁约好了？你再这么从二楼翻窗，就怎么着来着？”

　　霍都嗖地把窗户关上了。

　　隔着一层窗户玻璃，齐朝都还听见他的大嗓门。

　　“我没听见！我不知道！”

　　齐朝没忍住噗嗤一笑。

　　他无奈地摇摇头。

　　今天的天气是多云，热是依然热，但好歹不怎么晒。

　　齐朝把盔甲留在了楼里打扫卫生，还嘱咐余文爻要是需要的话就尽情使唤这台机器人帮忙。

　　也因为“盔甲机器人”几乎把齐朝的打扫工作全接手过去了，齐朝这会儿才能有充足的时间捣鼓他的菜地。

　　其实说来也有点奇怪。

　　齐朝总感觉他埋下去的这些菜种菜苗、土豆红薯什么的，长得好像比一年多以前刚搬进来那会儿快。

　　而且不仅仅是生长速度快。

　　齐朝拿出一个比他手掌小了一圈的土豆，挑了方形菜地的角落位置埋下去。

　　他一边往上面盖土，一边小声道：“究竟是不是错觉，等过几天挖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齐朝干一会儿活就跑到树荫下的折叠靠椅上躺一会儿。

　　腰部伸展开后的酸爽感让齐朝舒服地哼哼，他从水壶里倒了两杯水出来，一杯自己喝，一杯递到脑袋上方。

　　轻微的啪嗒啪嗒舔水声从他的头顶传来，过了一会儿才停止。

　　“咪叽。”

　　齐朝知道是纽纽喝够了。

　　他把水杯放下来，一边夹着嗓子问：“那纽纽宝宝饿不饿呀~”

　　纽纽：“咪叽！”

　　齐朝听着这明显响亮了一倍的声音，失笑道：“好好，我们去找余文爻哥哥要吃的。”

　　然而出乎齐朝预料的是，201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之前改造201的时候齐朝想着为了大家出入方便，就直接把大门换成了常开状态的那一种，简单来说，要不是刻意从里面把门关上的话，这201餐厅的门会自动打开。

　　齐朝疑惑地一摁门把手。

　　“咔。”

　　门居然是从里面被锁上了！

　　齐朝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他赶紧拍拍门：“余余？余余！？”

　　还好，余文爻的声音立刻就从门后面传来出来：“齐齐，怎么了？”

　　齐朝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他说了自己想给纽纽拿点吃食的事。

　　纽纽和缪缪现在也会吃生骨肉餐，但是齐朝也担心自己没处理好让两个小家伙吃生病，所以虽然这宠物口粮是齐朝自己买的，但处理这一流程还要让余文爻帮忙掌掌眼。

　　一阵脚步声在门后响起。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后的余文爻单手端着一个大盘子：“齐齐，给。”

　　齐朝接过来后没急着走，只问对方为什么把门锁上了。

　　余文爻先是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这样做饭做起来比较快。”

　　齐朝：？

　　啊？什么原理？

　　不过余文爻又不是斐宁提姜他们，他脑袋不好，自然看不懂齐朝脸上的疑惑神情。

　　他只朝齐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说了一声“我要继续做饭了”后，就啪地把门又关上了。

　　听着门后传来的锁门声，齐朝的心里忽然产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那就像是突然看见自家孩子开始叛逆了，一边难过着孩子长大了不听话了，一边又有些欣慰孩子确实长大了，开始会有自己的思想了。

　　就怎么说呢......

　　微妙，很微妙。

　　齐朝怀着这种复杂的情绪给纽纽喂了一大盘生鸡蛋和鸡胸肉，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洗了盘子吗，再轻轻摸了摸在呼呼大睡的小黑狗缪缪的脑袋，这才转身上了顶楼。

　　楼顶现在大变样了。

　　整个地面都铺上了草坪，四周的栏杆前方围了一圈一米宽的花坛，按照齐朝最开始的计划，花坛那里面本该都种满了颜色品种各异的花朵，赏心悦目。

　　但事实却是，本该占据所有花坛位置的花卉们全挤在一个角落，旁边是枝干肥壮的爬山虎，除此之外的部分，全都被各种蔬菜占领了。

　　齐朝愧疚地对着那些花朵们自言自语：“抱歉抱歉，让你们挤在这里，以后就不会啦。”

　　微风吹过，无惧日晒风吹的不知名花朵们在风中微微摇曳，像是在回应着齐朝的话。

　　齐朝开始挖那些蔬菜。

　　楼下的菜田已经准备好了，他要把天台上的蔬菜都移栽下去。

　　他戴着大草帽、毛线手套，吭哧吭哧地开始干活。

　　而与此同时，公寓的楼梯上。

　　穿着闪耀金色长裙的珀尔紧紧抿着唇，一手抱着一个昏睡中的妹妹，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在飞快往楼下跑。

　　她的速度很快，但很奇异地，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在她刚刚跑到公寓楼门口、伸手抓住了楼大门时，一个轻柔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脊背响了起来。

　　“要是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不开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