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公寓经营指南》北冥酉愚

102、采访 这实在是太

　　齐朝只觉得整个世界一瞬间就迷幻了起来。

　　——你的租户都不是人哎。

　　齐朝：......行吧。

　　——这栋楼根本就不正常哎。

　　齐朝：好吧。

　　——你的小狗其实根本不是真的狗狗，而是你的租户变的耶。

　　齐朝：哦......嗯？

　　嗯！？？

　　齐朝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此时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阿尔德，只想直接冲进阳光里。

　　这实在是太尴尬了啊啊啊啊！

　　明明齐朝他们就什么也没说，但他就这么直接上去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啊！

　　阿尔德很后悔，相当后悔。

　　但，后悔也没用。

　　斐宁和提姜一起抬头望天，但他们不断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们在努力憋笑的事实。

　　一旁的霍都倒是直接笑得满地滚，不过那笑声和表情出现在狗子的脸上时那是相当奇怪。

　　还好。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天，快亮了。

　　齐朝沉默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思索了半天后，问了一句——

　　“早饭继续吃菜？”

　　斐宁&提姜&霍都&阿尔德：“......”

　　四人异口同声：“行。”

　　妖怪公寓一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其顺利丝滑的程度让每个租户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众租户也因此悄悄问过斐宁，那晚他到底跟齐朝是怎么谈的，但斐宁永远都一个回答。

　　斐宁：“不告诉你。”

　　大家对此有点气。

　　不过气归气，现在这不用再时刻注意着暴露非人类身份的情况，大家都觉得爽了。

　　......除了齐朝。

　　在又一次看到小盔哐哐往头盔里倒菜后，齐朝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是怎么吃进去的？”

　　盔甲头盔那根本没有嘴部的开口啊，那些食物怎么就一碰头盔就凭空消失了的？

　　对于齐朝的疑问，这具三米高的劳模幽灵盔甲果断摘下来它的头盔。

　　......当然，头盔下面是空的，没有头。

　　齐朝先是被吓了一跳，很快淡定下来后，他面对着屈膝单腿下跪、往前躬身“低头”的小盔，还是没拒绝对方。

　　他往前挪了半步，伸头去看盔甲里面。

　　盔甲里面漆黑一片。

　　这并不是因为光线问题造成的，而是那里面就像是地狱的入口一般，不管是如何强烈的光都无法将其穿透。

　　齐朝是个人类，而人类的视野范围是有限的，目力也很普通。

　　所以发现盔甲里面黑乎乎的时候，齐朝就下意识往前一探。

　　一股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齐朝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就和一张脸来了个近距离的贴贴。

　　那张脸苍白、干瘦，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色的大洞，没有眼球，而嘴巴的部分却是大大地张着，明显是已经脱离了人类下颌关节的开启极限。

　　“嗬......”

　　沙哑的声音从那同样漆黑的脱臼大嘴里叹出来，齐朝的脸上顿时扑了一层冰霜。

　　齐朝：“......”

　　他默默地退回来，伸手，往脸上一抹。

　　他该庆幸这位老兄没口气吗？

　　齐朝看着小盔还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干脆也就直接蹲了下来。

　　他的视线在没有头的颈上滑过，然后移到了被幽灵盔甲双手抱着的那个头盔合上：“呃......所以是那个鬼魂飘出来把东西吃了吗？”

　　巨型盔甲动了动。

　　齐朝大约看出它是在说“不是”。

　　还没等他继续疑惑发问，下一秒，整个盔甲噼里啪啦散了一地，而整个屋子里顿时都被密密麻麻的苍白鬼魂给挤满了！

　　鬼魂们挤在一起，因为数量太多的原因，大多数鬼魂都只能从这个“幽灵球”里钻出一张脸或者是一条手臂来。

　　这还没完。

　　这个由幽灵聚集而成的巨型苍白物还在不断膨胀，每每往外扩张体积时，那些脸和手臂都会被挤得扭曲、变形，还会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地上的盔甲部件像是开了超高倍速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飞散。

　　每一粒盔甲颗粒都飞速蓬开，变成一个个轮廓清晰的苍白幽灵。

　　齐朝：“......”

　　好了。

　　他懂了。

　　小盔根本不是盔甲啊！它完全就是一堆海量鬼魂的聚集体啊！！

　　齐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公寓楼和公寓楼里的租户们都纷纷掀了马甲后，这里的日子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除了视野里经常会突然冒出来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们除外。

　　但齐朝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午后，二楼的游戏室里。

　　那片属于小孩子们的儿童区里，齐朝一个人高马大的体格杵在那就感觉特别显眼。

　　他看着在他面前排排坐的三个小女孩，努力说服自己不去盯着她们的超大复眼看。

　　他把视线停留在她们肉乎乎的脸颊和周身的彩色光晕上，为刚刚听到的一个词感到疑惑：“洞府？”

　　三个小女孩凭空手搓了三个话筒出来。

　　中间的那个答：“是的，这里现在是三界最受欢迎的洞府，都上了国外的非人联盟新闻了。”

　　左边和右边的小女孩你一言我一语，非常贴心地给齐朝做起了介绍。

　　简单来说，“三界”是并不是这里特有的概念。

　　北境有天堂人间地狱一说，本国则是有蓬莱、天界、仙境、六道、冥府等等说法。

　　而随着地域之间的地理位置分隔不再重要，非人类们就直接统一了这个概念。

　　三个非人小记者：“你就当是世间万物的集合就行。”

　　齐朝：“......好的。”

　　“三界”这个概念是统一了，但是“洞府”这个词，依然是本国的修士和妖怪们才会用。

　　用齐朝能理解的话来说，可以当做是游戏里的安全屋，而所谓的秘境，就是一个个游戏副本。

　　齐朝揉了揉额角：“也就是说......楼里的那些游戏，不管是电脑游戏还是桌游，都是秘境？”

　　三个小孩齐齐摇头，她们指着旁边桌游区的木架子：“那些不是。”

　　齐朝一看，架子上放着的都是他网购来的桌游，也就是普通人类售卖的那些。

　　唯一是秘境的桌游，只有他从手机里经营指南商城那买的那套魔拟岛。

　　这么一想，齐朝也明白了。

　　他手机里的经营指南APP肯定也不是普通人类出品的东西，不然没法解释那些神奇商品的功效。

　　或许换一个人遇上这种事，要么就是对这一切产生强烈的恐慌和排斥，顺带连着那个APP都觉得不想再碰，而要么，就是生出贪婪之心，想利用这点做些什么。

　　而齐朝二者都不是。

　　他只是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心。

　　——好耶！他可以继续捣鼓他的楼，继续赚钱了！

　　齐朝面前的三个非人小记者不知道齐朝这迷幻的心理，当她们能感觉到齐朝对这一切已经接受良好了。

　　于是她们就立刻争先恐后地问了起来。

　　“您能说说，您是怎么以人类身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吗？”

　　“请谈谈将这里建设成洞府TOP1的心得吧！”

　　“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帮我们引见一下龙神大人吗？”

　　齐朝耐心地一个个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得知这栋楼是属于我的后，我就直接过来了，对，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我直接推开门就进来了。”

　　“建设心得......嗯......以顾客的需求为宗旨？买买买？”

　　而说到后面这个问题时，齐朝也有点懵：“龙神大人？是我理解的那个'龙'吗？”

　　三个小孩疯狂点头：“嗯嗯嗯！”

　　齐朝一脸茫然：“是谁呀？”

　　小女孩们的眼睛顿时激动起来，带着脸上的巨大复眼开始疯狂缩放。

　　齐朝刚被这一幕冲击得受不住准备移开视线，就听见她们清脆的嗓音——

　　“就是那位特别美丽的、最最强大的大人呀！您应该对她和她的孩子们耳熟能详，就是传说中的龙之九子！”

　　三个小记者双手交握在话筒上，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她经常会和她的孩子们一起出现，真是太慈爱了！”

　　齐朝愣愣地点头。

　　他刚想说他确实知道“龙生九子”的说法，但是这楼里没有那么多小孩，更没有经常带着孩子出现的——

　　......等等。

　　齐朝整个人都呆住了。

　　楼里确实没有那么多小孩子，也没有携九个小孩一起出现的妈妈。

　　但！是！

　　毛孩子那也是孩子啊！

　　更何况这公寓楼本来就不是给人类住的！那人家九个孩子都不是人类形态那不是很正常吗！？

　　正好这时，儿童区的入口那忽然传来轻响。

　　齐朝呆滞地看过去，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他的眼睛就一点点睁大，最后瞪得像铜铃。

　　一、二、三......

　　嗯？

　　不对，怎么只有八个？

　　齐朝正疑惑着是不是自己之前想岔了，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那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记者浑身狂抖。

　　她们周身的七彩光晕也随之溃散又凝聚、亮度减弱又光芒大盛。

　　齐朝被闪得是头晕眼花，压根没注意到抱着一堆毛团子的黄殷姐姐是什么时候坐下的。

　　在这疯狂闪烁的彩光中，他只听见一声——

　　“我听说了，你们三个小家伙想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