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虚空之上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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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吐出血瘀，又得林烛力量滋养，东方玄策煞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气。
他心有余悸，刚想开口：“我看见……”
“闭嘴！！！”
林烛一声厉喝，声音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尖锐与急切，硬生生将他的话打断！
东方玄策被她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得神色一白，立刻噤声。
“你知道猫是怎么死的吗？”林烛盯着他，语气冰冷。
“……怎么死的？”
“被好奇心害死的！”
林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见到什么都想算上一卦的臭毛病？！我可不想让林玥年纪轻轻就替你守寡！”
东方玄策被她骂得讷讷不敢还口。
凌寒站在一旁，心中震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烛如此失态，如此生气，那怒火背后，似乎隐藏着极深的忌惮。
“对方是你能窥探的吗？！你连仙道都未成，过早接触这种层次的秘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烛的话语如同冰锥，字字敲打在东方玄策心头：
“收起你那无谓的好奇心！听明白了没有？！”
她紧紧盯着东方玄策，目光锐利如刀。
东方玄策深吸一口气，认真无比地点头：“知道了。”
“刚才你‘看’到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林烛语气稍缓，但依旧凝重，“否则，所有知晓此事的人，命运都会被那股力量干涉，最终……死得不明不白！”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凌空勾勒出一道繁复而古老的血色符文，那符文闪烁着微光，烙印在东方玄策的眉心，随即隐没不见。
“这道符印，能暂时保护你不被冥冥中的诅咒侵蚀。”
东方玄策面露愧色，低声道：“抱歉……”
林烛摇了摇头，没有再责备他。
然而，就在这时，林烛脸色骤然一变！
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慌乱，这是凌寒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情绪！
几乎是同时，玄微道人也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灵性预警，但他骇然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感知危机来自何方，仿佛那威胁超越了此界理解的范畴！
“是……”东方玄策似乎有所感应，刚要开口。
“闭嘴！”林烛猛地瞪向他，眼神凌厉如刀，硬生生将他后面的话逼了回去。
紧接着，林烛倏地转头看向凌寒，目光复杂，带着一丝不舍与决绝，急促地说道：
“姐姐，记得唤醒我！”
话音未落，不等凌寒反应，林烛的身体竟从边缘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迅速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尘埃！
微风拂过，那尘埃便飘散开来，最终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连同她的一切气息，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寒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发……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带着哭腔。
“林烛道友她……”玄微道人面色沉重，缓缓道，“自灭了。”
“自灭？！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凌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动与无法接受。
“不可说。”
玄微道人缓缓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奈与讳莫如深。
凌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攫住了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被虚空之上的存在注意到了。」
丹田内，那空灵女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响起。
「为了保护你们，也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不被那存在标记，她选择了自我湮灭，切断了所有因果联系，让对方无法追踪至此。」
「虚空之上的存在？切断所有因果联系？这是什么意思？！」凌寒在心中急问。
「那滴魔祖之血……与当年毁灭我等家园的恐怖存在，同根同源。」
女声的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悲愤与一丝恐惧。
「他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存在？！」凌寒追问。
「不可说！」女声严厉警告，「你境界太低，一旦知晓其名讳甚至其存在的概念，冥冥之中的因果牵连，立时便会让你魂飞魄散！」
「要什么境界……才能知道？」凌寒不甘地问。
「至少……需达渡劫期，方有资格知晓其存在。欲要讨论，非仙人层次不可触碰。」女声给出了明确而绝望的界限。
凌寒沉默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寒只感觉自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无比焦躁不安。
究竟过去了多久？
凌寒不知道。
忽然——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源自宇宙洪荒之初的磅礴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于此地！
这威压并非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战栗！
玄微道人神色剧变，拂尘一卷，清辉裹住众人，瞬间闪退至一里之外，神情戒备到了极点。
凌寒强忍着心悸，定睛望去。
只见刚才林烛消散之处，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尘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汇聚，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的泥塑。
那泥塑蜷缩着，如同母体中沉睡的胎儿。
紧接着，一股玄奥至极、仿佛蕴含创生之秘的力量注入泥塑之中。
泥塑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开始疯狂地汲取天地灵气！
浓郁的灵气甚至化为液态的灵液，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融入泥塑之中。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泥塑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色泽转为温润，质地化为真实的血肉，轮廓逐渐清晰……
最终，化作了林烛的身躯！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漠然，如同高悬九天的神明，俯瞰着渺小的众生。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执掌命运般的恐怖威势，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不要直视她！”澹台宇猛地大吼，声音带着惊惧，“会被卷入命运之河的乱流，永世沉沦！”
东方玄策和萧烈脸色大变，立刻死死低下头，不敢再看。
玄微道人不敢怠慢，挥动拂尘，布下一层清蒙蒙的玄光屏障，试图阻隔那逸散力量的侵蚀。
但林烛周身逸散的力量越来越强，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变得迷离，仿佛有无形的河水奔腾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响起，那是命运之河的呜咽！
凌寒却仿佛没有听到警告，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悬浮空中的身影上。
透过那熟悉的身形，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屹立于无尽命运长河之畔、身影模糊却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伟大存在！
“低头！别看她！”
玄微道人发现了凌寒的异常，沉声喝道，语气焦急。
「危险！超脱者此时力量失控逸散，不可直视，不可感知，速速远离！」
丹田内的神秘女声也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然而，凌寒置若罔闻。
她眼中只有那个仿佛迷失在无边力量中的少女。
她猛地挣脱了玄微道人无形中的气机束缚，脚下用力一踏，不顾一切地朝着空中的林烛飞扑而去！
「你在做什么！这是自寻死路！！」空灵女声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一股可怕的无形力量感应到了凌寒的靠近，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就要将她彻底侵蚀、湮灭！
但凌寒不管不顾，眼中含着泪，带着一种决绝的勇气，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了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躯！
“醒醒！林烛！你醒醒！！”
凌寒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声音穿透了那层漠然的屏障。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那奔腾的命运河川之音，消失了。
那令人窒息的力量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姐姐？”
怀中的人儿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带着迷茫的呢喃。
“是我！”凌寒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她，“你终于醒了！”
“嗯……”林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软，带着浓浓的依赖，“是你喊醒了我。你做到了呢。”
凌寒搂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都会来到你身边，把你叫醒。”
凌寒许下了郑重的承诺。
“那就说定了。”林烛在她怀里轻轻笑了笑，带着一丝狡黠与满足，“你要做……那个唤醒公主的公主喔。”
两人相拥着，缓缓从空中降落，稳稳站在了地面之上。
玄微真人仔细感应着四周，确认那恐怖的力量和诡异的低语彻底消失后，才小心翼翼地撤回了防护屏障。
林烛轻轻离开凌寒的怀抱，看向面露关切与后怕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玄微道人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林烛道友言重了。若非你当机立断，牺牲自我，恐怕我们，连同我们赖以生存的这个世界，在方才那一刻，便已面临覆灭之危了。”
林烛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
凌寒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对话，心中猛地一紧。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始触碰到了林烛和师尊他们一直竭力保守的、关乎世界存亡的惊人秘密。
玄微道人目光扫过萧烈、澹台宇、东方玄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今日在秘境中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刚才之事，务必守口如瓶，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句！必须烂在心里，明白吗？”
凌寒与众人心神一凛，齐声应道：“是！”
林烛一挥袖，带着众人瞬息出已恢复平静的焰莲秘境。
外界的天光竟有些刺目。
只见秘境之外，气氛凝重，各派掌门、长老率领精英弟子，早已布成战阵，灵光闪烁，法宝悬空，俨然一副如临大敌、准备死战的架势。
天空之上，庞大的星槎锁定着突然出现的凌寒等人。
见到林烛一行人安然出现。
尤其是玄微道人也随之而出。
那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修仙界震动的大人物们纷纷收起威压，急切地围拢上来，目光中混杂着探寻、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玄微真人面色沉稳，对林烛及凌寒等人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先行退下休息，随即他整了整道袍，神色肃然地迎向那群宗门领袖。
几句简短的传音交流后，玄微真人便与那些大人物化作道道流光，瞬息间离开了此地，显然是去商议关乎此次秘境异变乃至整个修仙界安危的重大事宜。
林烛则转向一直守候在外、面带忧色的苏云岫和林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和：
“此间事了，可以准备返回仙宗了。后续事宜，林欣你来安排调度。”
“是，林烛师姐。”
林欣沉稳应下，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弟子们集结、清点人数、检查星槎。
巨大的宗门飞舟缓缓升空，流线型的舟体在云层中穿行。
林烛和凌寒并肩站在舟舷旁，俯瞰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山川大地。
不多时，澹台宇和苏灵素等人纷纷驾驭遁光前来，郑重向林烛道别，言辞间充满了不舍。
林烛抱了抱苏灵素，蹭了蹭：“记得想我。”
苏灵素摸了摸林烛的秀发，柔声说道：“保重，不要乱来。”
“知道啦～”林烛有些撒娇的说道。
澹台宇飞向了魔教星槎。
苏灵素则飞向下方，开始协调汇聚于此的各路散修撤离。
唯有东方玄策，留了下来。
但他异常沉默，只是偶尔看向林烛和凌寒的眼神，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
归途漫漫。
飞舟甲板上，林欣正指挥着弟子们进行日常的阵法演练与灵力操控训练，喝令声与灵光闪烁声交织，显露出仙宗弟子严谨的作风。
而林烛，却常常独自凭栏，眺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或天际的落日，眼神显得有些空茫，仿佛心神已飘向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凌寒则总是安静地待在离她不远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林烛身上，沉默地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思绪翻涌，却一言不发。
苏云岫处理完手头事务，走到凌寒身边，与她一同望着远处的林烛，轻声感叹：
“总算……都结束了。这次秘境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收获亦是前所未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看，以往弟子历练，多是独来独往，不仅危险，收获也有限。”
“此次我们协同作战，依靠改良的阵盘与配合，竟真能阻挡魔潮，弟子们获得的实战经验和资源，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秘境探索。”
“而且……”
苏云岫继续道，眼中闪着光：
“多亏了林烛她事先准备了海量的极品丹药与灵石，弟子们才能在与魔物的消耗战中支撑下来，那些重伤的弟子也得以保全性命。”
“还有那阵盘……回去后，我定要禀明师尊，大力鼓励门下弟子研习炼器、阵法。”
“由宗门出面建立奖励机制，鼓励长老们将心得著述传承！这才是宗门长盛不衰之道。”
凌寒听着师姐难得如此充满干劲地规划着宗门的未来，不由得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苏云岫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嗔道：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凌寒摇了摇头，轻声道：
“师姐，你没发现吗？你变了。比以前更关心宗门实务，也更……有干劲了。”
苏云岫闻言，却只是温柔地回望着凌寒，那目光仿佛能看进她心里：
“小师妹，变化最大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凌寒一怔。
苏云岫的视线再次投向远处那个倚栏的倩影，声音柔和却笃定：
“我们所有人的这些改变，源头，不都是因为她吗？”
凌寒下意识地抬头，再次望向林烛。
恰在此时，仿佛心有灵犀，林烛也转过头来。
微风吹拂起她如墨的青丝，夕阳金色的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光晕，精致的侧颜在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宛如一幅沉淀了岁月静好的绝美画卷。
凌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忽然清晰地记起林烛曾经说过的话——
“我只停留五年。”
五年之期……她真的会走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凌寒的心脏，带来一丝隐秘的抽痛。
而我……真的想让她离开吗？
凌寒在心中无声地问自己。
可是，我……又有什么立场，什么理由，能够开口挽留她？
望着那幅夕阳下的“画卷”，凌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风掠过飞舟的轻响，和她心中无声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虚空之上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