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秘境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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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之下，碧草如茵。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舒卷的云絮，微风拂过，漾起细碎的金色涟漪。
凌寒一行人静立湖面。
望着不远处那有着凌寒容颜却冰冷无魂的剑魂。
以及豪迈不羁的萧烈。
“太好了，小师妹。”
苏云岫轻轻拉住凌寒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
“二师兄还好好的，剑魂也在。他们都还在。”
凌寒点了点头。
胸口那股积压了十年的沉郁巨石仿佛被移开了一角，泄入一丝明亮的光晕。
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岳峙一贯严肃的脸部线条也微微柔和了下来。
对他而言，没有比确认萧烈仍活着更好的消息了。
当年在葬魔渊，亲手剥开那朵死寂血莲却未见师弟踪影时，那种彻骨的绝望与无力感，他永生难忘。
唯独东方玄策蹙眉沉思，目光深邃。
他更好奇的是那被掩盖的真相——
血莲魔尊分明被岳峙与夙千夜联手斩杀了。
血莲也被剖开。
为何这两者竟会同萧烈一起出现在这焰莲秘境？
那颗神秘巨蛋究竟是什么来历？
它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是友？
是敌？
“嗯？”
原本懒洋洋躺在水面上的萧烈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狐疑地四下张望。
“剑魂，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不对。不像那魔头，他发现杀不死我后，早就不干这种无聊事了。”
他猛地一拍手，脸上绽开惊喜：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像是极高明的卜算推演！”
“难道是大师兄请动了司天门的高人来找我了？！”
“有魔尊级别的力量混淆天机，外人根本算不到这里，除非是大师兄亲自来了！”
“对！一定是他！”
萧烈猛地站起身，激动地仰头朝着湛蓝的天空放声大喊：
“喂！看得到我吗？听得见吗？”
“我在焰莲秘境！我还活着！”
“血莲魔尊也没死！他就藏在这里！”
“那魔头正暗中勾连魔域，想以此地为跳板，入侵玄穹大陆！”
“这里还有个特别的东西！一颗蛋！那魔头想吞噬它获得力量！”
“喂！如果听得见！快想办法进来！必须阻止他！”
“秘境已经被污染了！到处都是他滋生的魔物！”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将最重要的情报尽数吼出，仿佛要将这十年的孤寂与坚守一次性宣泄干净。
剑魂依旧静立一旁，无声无息，无喜无悲，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
然而，一旁的凌寒等人却听得心潮澎湃，动容不已。
萧烈即便被困于此十年，独自面对魔尊与万千魔物。
他心中所念所想的，依旧是玄穹大陆的安危，是天下苍生。
“唉。”
喊累了，萧烈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脖子：
“喊这些有什么用……”
“大师兄若能算到这里，必然也已知晓魔头在此，定会想办法来的。”
他提起烈阳剑，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战意再次升腾：
“剑魂，我走了。”
“在大师兄他们进来之前，我得再多杀些魔物，到时候他们也能轻松点，少死几个人。”
“反正有那颗蛋在，我这条命也丢不掉，能杀多少是多少！”
“还得去给那魔头找点不痛快，不能让他安心炼化那颗蛋！”
“走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湖面之上。
只留下剑魂，依旧静静地伫立在湖心。
只是。
她不再望向萧烈离去的方向，而是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那双空洞无物的眸子，静静地凝视脚下平静如镜的湖面深处。
一阵莫名的阴风骤然吹过，打破了祥和。
下一秒。
众人骇然发现，脚下那澄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的湖面。
竟在刹那间变得粘稠、暗红——
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翻涌着怨念与痛苦的猩红血海！
血海之下。
是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暴虐气息的魔影。
它们正在疯狂地撞击着那层看似薄弱的“湖面”。
它们试图冲破束缚，降临世间！
“啊！这……这是……”
苏云岫吓得花容失色，猛地飞起，指着脚下剧变的景象，声音颤抖。
还没来得及反应，众人的视线便不受控制地被不断拉高、拓宽。
他们终于看清。
方才那片静谧的湖泊，竟是存在于一片浩瀚熔岩火海的正中心！
它是一个巨大无比，散发着微光的封印法阵的核心阵眼！
而那一片被熔岩和血海充斥的恐怖区域。
它在整体秘境中丑陋地鼓凸出来，不断蠕动着，散发出污秽的黑气。
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美好躯体上正在不断溃烂流脓的狰狞毒疮！
封印法阵的光芒艰难地笼罩着它，试图将其压制。
视线越过这片被污染的区域望向更远处——
那里竟是另一番天地。
那里依旧是蓝天白云，青山叠翠，溪流潺潺，鸟语花香，充满了宁静与祥和的气息。
与这片血火地狱形成了近乎荒谬的极致对比。
一半是烈焰血海，魔物嘶吼。
一半是仙境祥和，生机盎然。
这个秘境，已被撕裂成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
然而。
任谁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代表毁灭与污秽的“毒疮”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张。
猩红的血丝和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污染着那些纯净的土地。
宁静祥和的区域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吞噬，退缩。
视野不断拔高、抽离。
那片被撕裂的秘境迅速缩小、模糊。
最终彻底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熟悉的眩晕感猛地攥住了所有人。
待那强烈的失重与扭曲感如潮水般退去。
凌寒猛地睁开眼，剧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林烛妹妹！醒醒！你快醒醒啊！！”
东方玄策带着明显恐慌的喊声刺入耳膜，让凌寒的心脏骤然一紧。
她强忍着不适，奋力抬眼望去——
只见林烛不知何时已悬浮于半空之中。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非明非暗的微光。
她微微垂着头，眼眸睁开。
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漠然。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殿内众人身上，又仿佛穿透了他们，落在了某个遥远到无法理解的世界尽头。
没有任何焦点，也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情感。
东方玄策在下方焦急地大喊，试图唤醒她，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惊惧。
岳峙浑身紧绷，面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他的灵剑已然握在手中，横于身前，盯着林烛。
苏云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紧张地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
而林欣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岳峙身上，身体微微前倾，手里抓着灵剑。
显然是在防备着岳峙可能对林烛发动的任何攻击。
凌寒压下胸腔里的翻江倒海，咬着牙，一步步朝前走去。
“小师妹！危险！退下！不许过去！”
岳峙厉声喝止，眼神锐利。
“凌寒道友！别过来！离远点！”
东方玄策闻声回头，也急忙喊道。
喊话的同时。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纵身跃起，一把抓住了林烛的脚踝。
用力将她从悬浮的半空中扯落下来！
“哎哟！”
两人一同跌落在地，东方玄策发出一声痛呼。
林烛站在地上，那双眼睛，缓缓转向摔在一旁的东方玄策。
就在被她目光触及的刹那——
噼啪！
噼里啪啦！
东方玄策身上、袖中，甚至发髻间瞬间爆开一连串刺目的光华！
那是他用以保命的诸多高级护身符咒。
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接连不断地自动激发又瞬间破碎！
“妈耶！！”
东方玄策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
就在这瞬间。
凌寒猛地加快了速度，冲到了林烛身边，张开双臂，一把将她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林烛！”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却清晰无比地响彻大殿。
仿佛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隔阂。
怀中少女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双眼眸终于映出了凌寒焦急而苍白的脸，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光亮。
“姐姐？”
林烛抬起头，目光还有些朦胧。
她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挣脱，带着些许依赖和不确定，望向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凌寒。
“嗯。”
凌寒迎上她的视线，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在。”
她仔细看着林烛的眼睛。
那里面恢复了属于“人”的灵动与温度，而非方才那令人心悸的漠然。
“妈耶！林烛妹妹！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了！”
一旁的东方玄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身上那些破碎的符咒残片簌簌往下掉。
林烛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我一直醒着呀。倒是你，干嘛突然扯我的腿？害我差点摔一跤。”
她的语气带着点被无故打扰的抱怨，自然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呃……你、你真的没事了？”
东方玄策被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眼神还不住地往她周身瞟，似乎想确认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有什么事？”
林烛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似乎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东方玄策张了张嘴，看着对方那全然无辜，不似作伪的神情。
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讪讪地挠了挠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噗”声响起。
地面上。
那繁复而玄奥的法阵纹路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迅速变得黯淡、透明。
最终彻底湮灭，消失无踪。
周围作为能量源泉的无数灵石，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光泽，悄然化为了一撮撮细腻的白色微尘。
林烛从凌寒的怀抱中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地宣布：
“结束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大殿内那些原本若隐若现，散发着清冷梅香的虚影彻底隐没于空气之中，再无痕迹。
“焰莲秘境，何时现世？”岳峙沉声问道。
“三息之后。”
林烛的回答简洁得令人愕然。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然而，根本不容他们细想——
“嗡——！！！”
一股的剧烈的空间波动猛地袭来，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
天边。
一道难以形容的强光骤然爆发！
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阻隔，硬生生从虚无之中穿透而出。
煌煌赫赫地照射在玄穹大陆的天穹之上，将云层都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那颗蛋的力量，被彻底唤醒了。”
林烛仰头望着那道光，语气平淡地叙述道。
“好……好恐怖的力量波动……”
东方玄策望着那道光，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岳峙的眉头死死锁紧，声音沉重如山：
“这力量现世，会对大陆造成何种影响？”
林烛闻言，轻轻笑了笑，转过头来看向他：
“影响？东方他不是早已卜算出来了吗？”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脸色骤变！
新的魔劫？！
真的要来了？！
凌寒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岳峙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踏前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问话——
“你的意思是……？！”
林烛却不再看他。
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天边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声音依旧平淡：
“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吧。”
“将你们所见、所闻、所推测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知他们。”
“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微冷。
“魔劫将不再局限于天外天，而是直接降临于玄穹大陆本土——”
“那将是远比十年前惨烈百倍的灾难。”
她话音刚落，岳峙的人影已是一闪，如同撕裂空间般，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林、林烛妹妹……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东方玄策的脸色白得吓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烛侧过头，看着他反问道：
“一个能在十年内，让濒死的魔尊恢复巅峰力量的东西。”
“一旦它的力量完全落入魔族手中，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呢？”
东方玄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林烛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它啊，不就是你们司天门，苦苦寻找了几千年的那个‘证据’么。”
听到“证据”二字，东方玄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骇然。
下一秒，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竟也如同岳峙一般，二话不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他怎么也跑得这么快？”
苏云岫看着东方玄策消失的地方，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
“嗡——”
苏云岫腰间的通讯玉牒剧烈震动起来。
几乎是同时——
“铛————”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能涤荡神魂的钟声。
它穿透层层空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也回荡在整个仙宗上空。
“是最高等级的召集令！仙宗全体长老会议召开了！”
苏云岫握着震动的玉牒，脸色一变，急忙看向凌寒。
凌寒却没有看她，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烛身上。
“小师妹！会议紧急，我先去了！”
苏云岫立刻拉起一旁的林欣，两人身影迅速淡化，也离开了大殿。
转瞬间。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凌寒与林烛两人。
林烛静静地望着天边那道未曾减弱的光柱，神情平静。
“姐姐，你不去参加大会吗？”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对着凌寒笑了笑，问道。
“嗯。”
凌寒应了一声。
“‘嗯’的意思是去，还是不去呢？”
林烛歪了歪头，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凌寒没有回答。
“姐姐，你该不会是经常缺勤的那种人吧？”
林烛眨眨眼：
“不怕仙宗把你开除了么？”
“……”凌寒依旧沉默，只是看着她。
林烛脸上的玩笑神色忽然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姐姐，刚才在我‘醒来’之前，这座大殿里，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特别的事情？”
凌寒注意到，林烛的眼神很认真。
凌寒忽然明白了。
刚才的事，林烛自身是真的毫无所觉。
“姐姐，告诉我，好吗？”
林烛的声音很轻，带着请求的意味。
凌寒抿了抿唇，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尽可能平静地叙述了一遍。
林烛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凌寒说完，她依旧沉默着，久久没有出声。
“是吗……”
良久，她才低低地开口，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天光，像是在对凌寒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啊……”
凌寒看着她略显单薄的侧影，不知该如何安慰。
“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岳峙刚才会那么紧张，甚至唤出灵剑防备我吗？”
凌寒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林烛笑了笑：
“之前。”
“在秘境里和他寻找灵果的时候。我的力量也曾经这样失控过一次。”
“和这次一样，我自己完全意识不到，但逸散的力量，却把他打入命运之河中。”
“所以，他很害怕。”
“害怕我一不小心，也会把你们全都困在命运的河流里，永远也找不到回头的路，永世不得脱身。”
林烛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但凌寒却从那份平淡之下，感受到了一种刻入骨髓的寒意。
“困在命运之河”“永世不得翻身”……
凌寒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林烛转回头，看着凌寒，脸上的淡漠褪去，重新浮现出关切的神情：
“姐姐，我刚才，真的没有伤到你吧？”
凌寒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能感觉到，林烛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是吗？那就好。”
林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凌寒看着她，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那颗蛋……究竟是什么？”
林烛望向天边那道光，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个失乡之人罢了。”
凌寒微微一怔。
这个答案太过抽象，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凌寒发觉，林烛显然不打算再深入解释这个话题。
“魔劫……真的无法避免了吗？”凌寒换了一个话题。
林烛却反问道：
“姐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其实并不会卜算之术吗？”
凌寒愣了愣，点了点头。
“那么，姐姐～”
林烛笑吟吟地看向凌寒，眼睛清亮如洗，仿佛能倒映出人心。
“你觉得，命运是确定的，还是可以被改变的？”
凌寒怔住了。
她看着林烛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我的家乡，人们相信，事在人为。”
林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最终的结局，并非由上天注定，而是由每一个人的选择共同书写。”
“所以，魔劫会不会来，从来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任何预言说了算。”
“是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人共同的选择所决定的。”
凌寒明白了。
林烛并非在宣告一个绝望的未来。
而是在提醒他们，未来，始终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姐姐。”
林烛凝视着凌寒，认真地问道：
“十年前，你选择一人一剑独自面对魔族，为所有人断后。”
“这一次，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是和大家一起奔赴前方，还是留在清寂峰等待？”
凌寒没有任何犹豫，她的目光坚定，声音清晰：
“我会一起去。”
林烛听了，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她向前一步，轻轻握住凌寒的手：
“好。”
“那么，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陪着姐姐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秘境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