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完美的她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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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两人的手明明一直没有分开，怎么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呢？
脚下的树枝还在叫，宋以晗缩回一条腿，扭头问赵清悦和常琮：“你们有看到珈旋去哪……了吗？”
面前一片漆黑，连唯一的微弱光源也消失了。
阴森潮湿的迷宫里，只剩下宋以晗一人，与满墙的树根和一地树枝相伴。
本就瘆人的尖叫声带着误入太平间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经由神经和血管，直抵天灵盖。
宋以晗一阵哆嗦，点开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终于得到零星的光。
段珈旋的头像还在，跟进来时相比毫无变化，唯一发生了改变的，是左上角的数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串数字已经从10000000:13468变成了10000000:12967。
如果没有猜错，前面的一串零代表的是奖金一千万，而后面的一串数字代表的是存活人数。
思考期间，12967缓缓滑动，最后弹出来12966。
又少了一个人。
宋以晗的心也跟着弹了一下，生怕刚刚消失掉的这个人就是段珈旋，连忙又看了眼头像。
头像是彩色的，气色相当不错。
宋以晗想起，在傀儡师的行业集会上，缝纫机出局时，对应的椅子上会冒出来猩红交叉。如果段珈旋遭遇不测，她应该也会得到某方面的提示。既然现在没有，是不是就意味着珈旋还活着？
49886只让她们戴手表，连份说明书都不发，宋以晗猜来猜去，最后只敢往好的方面去想。
她熄灭了手表，继续往前走。
现在，连赵常两神的神光都没了，宋以晗每一步都精准踩雷，光是她一个人两只脚就足以踩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每一步都山呼海啸，惊心动魄。
周围的空气在流动，带着泥土的清香钻入鼻尖。
当直觉雷达拉响警报，宋以晗知道，是那东西来了。
可她能去哪？
她现在已经深入敌阵，成了勇闯地雷阵的孤军，往前往后全是一踩就叫的地雷，它们大声叫嚷着：她在这！她在这！入侵者在这！
可要是不逃，她迟早要成为傀儡歌姬的刀下亡魂。
宋以晗只花了三秒钟就做出了决定，先跑为敬。
于是，从这一刻开始，宋以晗的双脚，合着她呼吸的节拍，奏起了连绵不绝的尖叫狂响曲。
她也不捂耳朵了，直接手刀飞奔。
她的双眼已经适应黑暗。
她发现了一个拐角，卡着视线盲区，她朝相反方向投出数枚铜钱，与此同时，快步钻进拐角，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铜钱的重量不及宋以晗的，但灌注了手腕的力道，依旧能够激起树枝的怪叫。
一瞬间，尖叫声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同时响起。
冰冷的气息从宋以晗身后传来，傀儡歌姬已经飘到了她刚才扔铜钱的地方。
铜钱起了迷惑作用，让她停在了路口，犹豫着不知该往左还是往右。
宋以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紧紧贴着柱子。
她不能动。
柱子周围落满了树枝，但凡动一寸，声东击西的策略便不攻自破。
可她真的好累啊，肺部前所未有的脆弱，大腿肌肉渐渐酸软，一阵一阵地抽。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傀儡歌姬的冰冷气息缓缓远去，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宋以晗终于松一口气，突然，面前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根藤蔓。
可能是太黑了，视觉判断出现了误差，等她发现的时候，那条藤蔓距离她的前胸已经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藤蔓绵长，从白玉墙壁的一角伸出，像猫闻嗅气味，它好奇地打量着宋以晗。
紧接着，它高兴地抖了起来，身上的叶子也跟着发出了沙沙声。
刚走远的傀儡歌姬停了，扭头，再次看了过来。
藤蔓一边抖着，枝头结出了花苞。
宋以晗看不清花苞的颜色，只看到它在开放，最后盛开成一张带着尖牙的嘴巴。
背后，傀儡歌姬在靠近。
面前，藤蔓上的嘴巴咧开，笑了。
透过这张嘴，宋以晗看到了它黑黝黝的腹腔，有像虫子一样的细长东西在蠕动，密密麻麻，随时能将吞下去的东西大卸八块。
她不知道这朵嘴巴花要做什么，只求它的饭点还没有到。
傀儡歌姬也看到了嘴巴花，加快了飘来的速度。
嘴巴花的嘴越咧越开，飞扑过来。
砰！
宋以晗率先开了枪。
子弹穿过口腔，螺旋直抵腹腔，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被钻成了肉泥，四处飞溅。
即将要吃掉宋以晗的嘴巴花被手动推迟了进食时间，跃动的神经尚未得到充分愉悦，柔软的躯干便随着子弹炸开了花。
枪是好枪，子弹是好子弹。
火星所到之处，藤蔓寸断而下，砸在满地树枝上，发出惨叫。
宋以晗活了下来，也将自己的位置彻底暴露。
冷风刮过，傀儡歌姬猛地加速飞来，宋以晗不得不迎上藤蔓的残骸，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拔腿狂奔。
脚下，尖叫声此次彼伏。
身后，傀儡歌姬穷追不舍，有好几次，她的横刀差点就砍到宋以晗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宋以晗朝天连开数枪，藤蔓和树根的断肢如瀑般砸下，顿时成了横刀下的替死鬼。
因为跑太快，又跑太久，宋以晗觉得自己的脚快断了。她急忙一个闪身，再度闪入一根柱子背后。她故技重施，朝相反方向再度扔出铜钱。
傀儡歌姬像只狗狗一样，又一次被她遛了。
就在这时，宋以晗看到面前有一道微弱的亮光。亮光投射在墙角的树根上，像是从白玉墙壁的缝隙中漏出来的。
她双脚不敢动，只伸长了手，摸上了那漏光的地方。
光线在她的指尖弯折、扭曲，带着风轻轻浮在她的皮肤上。
那是一扇暗门。
宋以晗俯身，想要窥探门里头的动静。可那缝隙太小，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见，唯有空气的流动宣告对面有东西。
那东西……会比傀儡歌姬更恐怖吗？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刚一想到傀儡歌姬，对方便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宋以晗身后。
宋以晗什么都没听见，只感觉到自己褴褛的衣袍轻轻动了一下，那把亮堂堂的横刀便已经来到她颈侧。
她急忙屈膝躲开，弯腰绕柱而行。
横刀一击不成，另一把横刀便招呼过来，这次依旧照着宋以晗的脖子砍。
宋以晗膝也不屈了，面子也不要了，扑通一声跪下，着急忙慌地滚出三四个身位。
横刀没有砍中宋以晗的脖子，却砍进了柱子里，那深度将近十公分，连拔出来都费劲。
突然，宋以晗心生一计，往柱子的另一侧凑过去，第二把横刀毫无意外地招呼过来。宋以晗急忙闪躲，横刀像复制粘贴一样，也跟着嵌进了柱子里。
傀儡歌姬见两把横刀都拔不出来，连头发丝都带上了稍许慌乱——尽管帷帽遮住了她的脸。
宋以晗得了片刻安宁，急忙后退，退至安全距离，贴墙而立。
刚一站稳，一滴水落在宋以晗的鼻尖上。
她伸手一抹，不是普通的水，黏糊糊的，像极了……
她抬头看去，一整个天花板的嘴巴花都在朝她流口水。
完了，又得跑了。
如果要躲开这些嘴巴花，就必须从傀儡歌姬身旁穿过。刚好，她被柱子绊住了，是难得的机会。
可她刚往长廊的另一头走了半步，傀儡歌姬双手一绞，两把横刀交叉砍过，结实的柱子被直接砍成了三截。
得了空的傀儡歌姬终于又可以料理宋以晗了。
前有削铁如泥的双刀杀手，后有一墙如饥似渴的嘴巴花，宋以晗哪里也去不了。
她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死亡宣判。
幽暗阴森的白玉迷宫里，嘴巴花饿了太久，傀儡歌姬也很久没有喂饱她的刀。他们的身上都闪着光，口水的光，利刃的光，带着轻飘飘的风，重重落下。
咔哒。
宋以晗按动了那道微光，将暗门推开，闪身而入。
突然失去目标的嘴巴花和傀儡歌姬差点撞到了一起，不得不停下，调整方向。
但等他们再度扑来时，宋以晗已经把那道暗门合上。
咚咚咚，全部撞到了暗门上。
宋以晗死死抵住门板，生怕傀儡歌姬一个生气，又把这扇门绞成了三大块。
她等了很久，久到对面彻底没了声音，自己也彻底没了力气，她才摊成一个大字，躺在地上喘气。
49886骗人的，宋以晗想，说什么“恋爱生存游戏”，她都进来这么久了，怎么就只有生存？
恋爱可以不谈，但饭呢？不是包吃吗？她现在又累又饿……
49886就是个大骗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即刻紧绷。
她立马站起身来，迎面对上的是刚才突然消失了的段珈旋。
此时的宋以晗看到段珈旋就像看到了救星，急忙跑到她跟前：“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段珈旋摇头：“我也不知道，一晃神就到这里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宋以晗又问，“你有看到清悦和小琮子吗？”
“没有……他们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消失的……”
“这么说来，这一路都只有你一个人？”
“可不是吗？累死我了。”
说话间，段珈旋的影子被拉长，盖在宋以晗身上，带着橘色的咸蛋黄一样的夕阳。
有风从段珈旋身后吹来，吹皱了窗纱，吹得天上的燕子呀呀作响，落在电线上。
累极了的宋以晗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回家了。
回到了康城破产以前的那个家。
那时候，她的窗框上还挂着窗纱，冰箱会在寂静的夜里发着轻微的电流声。
她转过头，角落里果然放着她的小冰箱。
她打开冰箱，里面放满了她爱吃的食物，还有房东太太家乡寄来的西瓜。
满地的书差点将绵软的床铺掩埋，她一个踉跄，闻到了刚从洗衣机拿出来的衣服，它们在小阳台上飘着洗衣液的清香。
衣柜旁依旧堆着一排瓷白罐子，胖嘟嘟的，宋以晗已经忘了里面装着什么。
她越过段珈旋，走向那几个罐子，像平常那样，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落灰。
大概是她的表情变化过于明显，身后段珈旋问她：“你认识这里？”
“嗯，这是我的家。”
擦完罐子，宋以晗一屁股坐下，然后虚脱地靠在罐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漫画。
漫画里，女主正在接吻……
宋以晗眉头一皱，段珈旋的香味便沾到了她肩膀上。
段珈旋也坐了下来，微微侧身，揽住了她，硌人的尖下巴放在她颈侧，呼出来的空气带着温暖的湿意打在她的神经上。
宋以晗觉得痒，心里更加肯定，这孩子是属狗的。真要类比的话，那应该是边牧一类的大型犬。
“你在看什么？”
段珈旋的手指勾在她的手指上，翻过书页。
宋以晗说：“漫画。”
“什么漫画？”
“呃……谈恋爱的漫画？”
“你想谈恋爱吗？”
宋以晗不答，顿了顿，问：“你呢？”
“我想。”
“和谁谈？”
“……和你。”
漫画从手中落下，倒扣在木地板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