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歌》九黎初

9、第九章

　　茫茫黑夜将巷子笼罩，夜禁时分悄然来临，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裴砚与王明珞同坐的马车轱辘轧过地上吱呀作响。
　　车厢内仅裴砚与王明珞二人，裴砚慵懒地倚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王明珞则规规矩矩地坐在侧塌，双手放于腿上，微扭着头左看看右看看，片刻又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到裴砚身上，似偷偷窥探心爱之物的小贼。
　　车厢狭隘，王明珞在刚坐上马车时就闻到了身侧裴砚身上淡淡的酒味，知他应当是吃了些酒，此刻看着裴砚双目紧闭，剑眉微紧，猜测他可能身体不适。
　　路上本就有些颠簸，车夫拿着马鞭赶马使得车速更快，王明珞看了看裴砚，随后便想起身告知车夫让他稳些。
　　怎料她刚放下手想起身，肩膀就猛地一沉，浓烈的酒味混着龙檀香毫无防备地窜入她的鼻息，王明珞倏然瞪大了眼睛，小手握紧薄氅的衣袖。
　　她下意识摒住了呼吸，悄悄地侧头看向裴砚，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裴砚沉重的呼吸肆无忌惮地闯入王明珞的耳畔，近到她再稍微低一点点头，就可以吻到他额头。
　　王明珞的唇角不自主地往上扬，随后又乖乖坐好，眼底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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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的时间漫长，路上的颠簸让王明珞昏昏欲睡，小脑袋止不住地往下坠。
　　“吁！”车厢外马夫突然惊恐地勒住马，马被勒地随即扬起前脚吼叫一声，马车随之骤停，震得车厢内的王明珞差点被惯性甩到地上，好在裴砚及时搂住王明珞，让她撞在了他的怀里。
　　王明珞被吓得睡意全无，她惊呼一声，如同受惊吓的小鹿，下意识攥紧了裴砚的衣服。
　　“来者何人？”车厢外裴砚的侍卫赵尺扬声道。
　　裴砚皱着眉睁开眼，眼底全是被打扰的不悦，他一只胳膊将王明珞护在怀里，另一只胳膊微推开了车窗，窗外的寒风瞬间趁势钻进车厢。
　　王明珞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随即打了个冷颤。
　　她稳了稳心神，随后仰起头，只见裴砚紧绷着脸，望向窗外的眼神充满寒意，比刺骨的寒风还要瘆人。
　　车厢外传来数把刀剑出鞘的声音，似要划破这寂寥的夜晚。王明珞顺着裴砚的目光看去，只见他们的马车已经被数个黑衣人包围。
　　黑衣人脸蒙黑纱，手上的剑刃锋利，磨得发亮的剑刃闪过其充满杀意的双眼，如黑夜里夺命锁魂的野鬼。
　　王明珞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她的心跳早已失控，瞳孔里全是恐惧，全身吓得发抖，冷汗直流。
　　裴砚自是感受到身边人的惊恐，他垂眸看了眼王明珞，后随手“砰”的一声将车窗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