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歌》九黎初

17、第十七章 王明

　　王明珞在看到那满地狼藉时就已猜测裴砚的伤势应当不轻，但随着血腥味愈来愈重，王明珞的蛾眉凝在了一起。
　　杨金喜将屏障推开，眼前的一幕让王明珞僵在原地，几个太医在裴砚床前医治，他们脚下遍地是被血弄脏的手巾和沾满血的瓷片。
　　一个太医转身去将手巾打湿，裴砚的脸逐渐出现在王明珞眼前。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脸，王明珞孤寂多年的心似乎又瞬间泛起阵阵涟漪，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会为这个男人心动。
　　但，王明珞低落地垂眸，多年过去了，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喜欢就去追的孩子，也已不敢再任性行事。
　　“殿下，王小姐来看您了！”杨金喜兴奋地朝裴砚道。
　　太医正拿着刀剜开裴砚背后已扎进血肉的碎瓷片，裴砚嘴里狠狠咬着白布，白布已被口中的鲜血浸地有些泛红，他疼得紧紧闭着眼睛，五官凝在一起，冷汗如雨般渗出滑落。
　　听到杨金喜的话，即使再疼也从不吭声的裴砚此刻却闷哼一声，吓得太医手一抖，以为自己误伤了皇子，他连忙道，“请殿下恕罪！是微臣手拙！”
　　随后他便更加谨慎地拿着刀，旁边的医丁也俯身抖着手拿汗巾给太医擦着汗，以防汗滴落在皇子的伤口上。
　　裴砚缓缓睁眼，泪眼朦胧地抬眸望去，王明珞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看到王明珞的那一刻，裴砚目光一滞，他下意识摒住了呼吸，心脏跳得很快，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活泼的王明珞不一样，眼前的王明珞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楚楚动人，雅似芙蓉，她的一颦一簇似乎都撩动他的心。
　　王明珞俯首作揖，道，“二皇子。”
　　她的声音如浑浊水中的一股清流，不加节制地流入裴砚肮脏的世界，让他这等肮脏的人想占为己有。
　　裴砚眼底慢慢染上他也未意识到的占有欲，一种想把王明珞拉入和他一样肮脏世界的占有欲。
　　王明珞见裴砚痛苦的样子，心一紧，她左右看了看，缓步走近正在清洗手巾的太医，伸出纤手接过手巾，道，“我来吧。”
　　太医随着纤手看去，只见一陌生女子出现眼帘，那女子甚美，肤若凝脂，粉妆玉琢，让他愣了神。
　　“大胆！丞相嫡女岂是你敢直视的？！”王明珞身边的丫鬟见那太医紧盯着她家小姐，便怒斥道。
　　那太医在丫鬟的怒斥下回了神，连忙跪下，“请小姐恕罪，微臣愚钝，竟不识小姐！”
　　裴砚的眼神似利刃般看向那太医，什么东西，也敢觊觎他的人？！
　　王明珞此刻没心思去理会太医，她接过汗巾朝裴砚走去。
　　裴砚看向太医的眼神猝不及防与王明珞交汇，他下意识地掩藏他的狠毒，眼神瞬间变得委屈痛苦。
　　待王明珞靠近，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想从她眼中看到担忧焦虑，看到她幼时看他的眼神，但却没有。
　　不知为何，原本经常受伤的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痛苦，但此刻好像，胸口似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疼得他喘不过气。母妃死后，只有曾经的王明珞满眼都是他，也只有王明珞才配满眼都是他！
　　王明珞不知裴砚的心思，她坐到床边，一手扶袖，一手拿着手巾靠近裴砚，想帮他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