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阳关 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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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地与驻守关城此一华国关口的第四集团军中熟悉的弟兄告别后，狄连带上第一团的余下战友，赴往阳关。
——这是他对李鸿臣的另一请求，毕竟第一团失了原先熟悉的将领便也不再是原来的第一团，况且只有几百人，在上头以李鸿臣为首的几个领导的活动下，也并无困难。
沈仑并无猜测错，此次关于狄连的晋升中确有李鸿臣的手笔，只是他们不对他说，沈仑便也不进一步询问。更何况，在电话中谈论更多，只怕会被人监听了去，反害了狄连这一晋升速度羡煞旁人的新任少将。
狄连此次晋升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他战中负伤，亦有军功在身，又自打从军校毕业后便浸在了西部军区第四集团军。西部大军区的士兵，在华国的和平年代，于华国五大军区的士兵中，所受优待最多，毕竟环境最为恶劣，守疆极为辛苦。无论于军功、从军时长、毕业学校来看，狄连当上军长无可厚非，可真较劲起来，现在战时，军功比狄连高的没有，但军功差不多的也有那么几个，凭什么就先晋升狄连呢，何况华国跳级升衔的人不多，其年纪资历相较于沈仑、李鸿臣、郭义等人，还是有些不够格，有心之人大可拿次做个文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清雅的男音在一乡间小院的房中响起，声音颇轻的微叹似能随城中的大渡野上的徐风荡向远方。
“阿兄貌似对他颇为上心。”一旁的女孩衣着朴素简练，却也掩不住一身自骨内散开来的文人傲气。她轻挑了下眉，递去了一碗煮得清甜的梨汤，声音带着些许英气，“将汤饮了吧，白天练兵，晚上布局，歇不下，饮着去些火也好。”
“多谢，辛苦。”男子左手盘着的两颗红木雕花珠反射着柔和的灯光，而其一身青衫，颇有文人雅士风骨。他长相是极为俊美的：眼尾微挑、剑眉几入鬓、红唇一点……任谁第一次见了他也不会将其于谋兵布局联系在一起，尽管他面前桌案上堆放着许多书信文书，而旁边放着一插着红旗的沙盘，其身后更是挂着一张详细得绘出了各条公路、铁路的华国城镇布局图。他舀了勺梨汤，举手抬足间尤可见得其是个颇有教养的世家公子。饮了口汤后，方才轻笑道，“于公于私，此子都不可被忽略。”
女孩儿稍一思索，便通了其中关窍，点头应道，“阿兄所言是。”
“去给贺书开个门吧，他该到了。”男子又低头饮了口汤。
女孩应了，走去打开书房的门。
木门甫一打开，就见一同身着长衫，只不过那衣裳颜色颇深的男子急匆匆赶至，刚要抬手敲门，就见门被打开而愣住的模样。
女孩轻轻摇了下头，心中暗叹自家兄长真是默不作声算尽人心——和人的体力。她看着面前男子额间出汗的模样，有些失笑，侧身让出道儿，“贺城主请。”
贺书点头致谢，随后便快步走入房中，“路酒！光都究竟意欲何在啊？！”
得，如今倒是不手指着阿兄，哆哆嗦嗦憋了半天，问出一句，“尔为人乎？”了。
路瑶为要议事的二人掩上木门，转身去院中练起了剑。
彼时为夜，而于白天，部分城民劳作，部分前去操练均是疲惫，不宜练枪扰人清梦，故其便舞起剑来。
光都谁人不识路家长女路瑶？饱读诗书又留样归来，守成又不畏创新，一手长剑舞得极好，为人津津乐道。传言其亦向其兄路酒习得兵法，胆大心细，曾私下带兵暗自剿了东月的一个后备营，那一役便由其一把长剑斩下敌方营长头颅作为开始，悄无声息，可谓是“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1”。
长剑于空中削断一片落叶。
水杯被搁于桌上。贺书急得坐不住，在屋内来回走着绕着圈。
“不行……不行！老狄去那里怎么行！第三集团军中可没有沈叔护着他，那怎么行！这次还是跳级晋升，挤下郭义，第三集团军的一众战士怎么会肯服他！”
路酒不理会他，任他转悠，自顾自饮着梨汤。
待梨汤饮完，他方才轻拭了下嘴角，抬眸看向桌前转悠累了正眼巴巴地等自己回话的贺书。“军令不可违。”
贺书眼中的光瞬间黯下。
“但我有一计……”
未等路酒说完，贺书伸手一把握住了路酒的手，似是看见了再生父母，一下子鲜活过来。
路酒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失笑，叹道，“倒是他的福气了。”
“什么福气？”贺书对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很是疑惑。
路酒但笑不语，只低头看了下自己正被一双长满笔茧子的手救命般紧握着的手。
狄叔的儿子，虽是丧了父母，可谓命运多舛……如今——路酒又思及眼前人以及西部大军区第四集团军的对其隐隐保护姿态——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路酒正兀自思索着，恰好目光置于与贺书相握的手上，使得贺书以为自己的行为惹其不快了，忙松开他的手，“抱、抱歉。”
路酒被打断思路也无不悦，只微微歪了下头，清澈如泉涤过的眼看向贺书，惑道：“为何抱歉？”
“啊、啊？”贺书眨了下眼。
路酒看着他，顿了片刻，也就想到了他的顾虑，便轻笑着答：“无妨。”
“贺城主请看，”路酒移步到一旁的沙盘上。沙盘上业已在关城插了一根红色的小旗，“此处，是东西月进攻我国的第一站，西四军2守住了。那么，他们的下一目标呢？”
贺书走至沙盘另一侧，沉思了会儿，担忧道：“关城南部是典城，他们定不敢去攻我们与典士贸易合作分布的主要城市，得罪我们的事小——哦，他们已经得罪了，并想进一步得罪，但得罪典士他们是万万不敢的。向东又无法推进，久攻不下。那么除去再向南行，绕过典城攻墨郡，便是向北攻阳关了。老狄他们，危啊！”
这也正是李鸿臣他们不用过于费力为狄连争取此次晋升的原因。升为少将？行啊。令隐有站队于非守党之势的欧阳家插足兵权布局，任命其外孙为军长？没问题。去挤了西三军郭义的位置吧，守在危险系数极高的阳关。活下来，算你命大，活不下……正好折了欧阳家族的一支，何乐不为？
李鸿臣也曾在书信中劝告过狄连——他们早在关城之战爆发时于书信中讨论过此次晋升之事——毕竟西四军已不足以成为狄连进入中央政坛的跳板了——但在狄连看来，危险总是与机遇并存的，事在人为。
路酒应了声，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他虽是神色平静，眼底的欣赏却是遮掩不住。
作为一位边疆城市的城主，本可以天高皇帝远，好好地剥削黎城的百姓一番，其却无，反是减轻城中百姓税收——当然，上报中央的数据也就掺了点儿水分。其本人又极勇于突破框架，例如在路酒提出黎城人口众多，可以建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由路酒的手下利用黎月铁路运输来武器装备，他便冒着极大的风险，爽快地应允了。
路酒曾为他的爽快应允感到疑惑，他当时只是骄傲自豪地回了一句话，导致路酒切切实实地将他当成了战友：
“真正的爱国主义不应该表现在漂亮的话上，而应表现在为祖国和人民谋福利的行动上。2”
思及此，路酒的嘴角噙了笑，侧了下身，修长的手指停在了身后挂着的华国城镇分布图上，点了点位于云山山脉与断山山脉之间的黎城，“这儿，”他的手指往下，停在了黎城关口的阳关，“与这儿，关系密切。黎城该助其一臂之力。”
“又该如何助？”
“彼利速战，我持之已久，使其疲敝。3”路酒一字一句道，眼中满是与其温文尔雅之气度不符的坚定与“少年负壮气4”般自信，手指停处，正是联通黎城与阳关的古道。
黎城的民主公投系统迎来了开设以来少有的全票通过提案，另一边驻守阳关的西三军也迎来了新任军长。
此处易守难攻，据于云、断两山间的高地之上——黎城所处的大黎盆地进入关口，两侧岩壁高耸入云，夜间乍看，“如猛兽奇鬼，森然欲搏人5”；日间则是“隐天蔽日6”；甚者，晨间易起大雾于其间，蔽人双目，亦蔽前路，实乃兵家必争之地。此处便为阳关。过此处，入大黎盆地，便为渡河滋养下的富饶之桃源——西北诸国尤向往之。
狄连一行到达阳关时，恰逢正午早雾散去，得以清楚地看见沿山路向上，尽头处古老城门上苍劲二字——阳关。
拾级而上，一支利箭忽的射向他们。
狄连迅速后退一步，箭钉入了他身前地上，箭身颤着，许久。
真真是常年驻守在阳关的好儿郎，箭术了得。
第一团余部战士警惕地缩短与彼此之间的距离，木仓迅速上膛。一路躲避敌人的侦察兵，马不停蹄地赶至阳关，众人皆是面微有疲惫之色，本以为到了阳关稍为安全，路又窄，为了防止误伤，便没有把木仓提前上膛，但此时，他们也毫无慌乱之色，动作干净利落，双眼犹如潜伏着的猎手般锐利。
山路两头、城墙两边，双方沉默地对峙着，气氛似弓弦拉满，慑得两侧山壁上本不多的猿猱也噤了声。游云变得很慢很慢，伴着穿过第一团进入城内的无知山风。道边的草黄也矮下了身，扮起了鸵鸟。
狄连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轻举妄动，而后自个儿慢慢抬起了右手臂——
山风后知后觉，止了游荡。
子弹擦过了适才放箭的弓箭手的耳边。
“了得。”粗犷的男声爽朗地笑了几声，“开城门吧。”
过了不惑之年的老将领悠哉地拉长音调
“西三军们，来迎新血液咯！”语气中满是欢喜，不见丝毫职位被取代的不忿。
一场并着探底的见面礼仪式悄然落幕。
狄连看着被缓缓打开的古城门，勾了勾唇角，打了个手势，第一团战士有序跟上。
待双方领袖一番客气寒暄之后，郭义欣赏地看着狄连，而后笑着搂住他的肩，其因常驻边疆而有些开裂的脸上笑得皱纹如狄连一行途径的黄土塬和沟，脸上浓密的络腮胡跟着一颤一颤，“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狄老兄有个好儿子啊！”
木仓术了得，人品了得……虽然放在此场合想有些不恰当，但皮相也是相当了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阳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