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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舞女 哥哥也紧张 ...

  •   未几,二人安置好,登上马车。

      纪清把乐师的衣服穿在外袍里面了,显得颇为臃肿。至于贺言,他确实也想效仿,把那件红色的纱衣先穿好再遮上,但其上的珠子里嵌有铃铛,他一走动便有声响。
      这太尴尬,好像他和纪清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纪清把外袍脱下,塞进车座下。见贺言一无所动,问道:“你不去?”

      “我是要去......”贺言一阵偏头痛,“我......”

      “一夜没睡吗?要不要先眯一会?”

      贺言径自道:“记得把你的耳饰摘下来,没有乐师带那种东西,而且那个玛瑙太贵了,正常人买不起。”

      “哦哦。”纪清伸手,把右耳上的耳饰取下,花瓣中的玛瑙红得像是在滴血。“这是你——”

      “我送你的第一件生辰礼。”贺言一咬牙,把怀中装有那纱衣的包袱扔出来,冷声道,“你把眼闭上。”

      纪清在贺言的凝视下打开包袱,用两指捏起一片纱。他抬眸望向贺言,贺言正绝望着闭上双眼。

      “舞女啊......”纪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贺言朝他的脚背死死碾去:“不满意咱们可以换,属下以为六王爷挺擅长干这档子事的。”

      纪清倒吸凉气,摸摸鼻头,“你穿更漂亮。”

      马车颠簸向前,贺言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你闭眼。”

      纪清只觉自己脸上发烫,忙把头埋在角落里,像面壁思过。

      贺言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纪清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指节用力至泛白。

      车厢很窄,贺言时不时碰到他,衣角不可避免地搭在他的大腿上。贺言明明已经月余没有熏香,但荼蘼花的香气还是溢出。那些铃铛轻轻重重地敲打在他的心头,很痒。
      他的春/梦近在眼前。

      贺言此刻尴尬到手忙脚乱,光是披纱就系了三次,打不出一个像样的结。

      “纪洵川......”贺言不得不求助了,“帮我系上。”

      纪清颤颤巍巍地移开手,看见面前人小臂露着,腰腹若隐若现,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贺言尴尬地浑身上下仿佛烧起来,纪清颤抖着拎起那根绳子。
      这对于小王爷来说实在有些超过了,平日隐藏在玄色大氅下的白色皮肤大胆地裸露在他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这人甚至在小声地喘息,纪清十分害怕自己会不会失态。

      “好了吗?”贺言在催。

      纪清并不太好。
      那里是什么触感?把手覆上去会怎样?贺言是不是会抖得更厉害?他的喘息声到底如何?

      纪清在发烫。

      但是贺言心悦木槿,若他纪清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怕是连朋友、连上下级都做不成了。

      想到这处,纪清意冷心灰,本来高涨的血气也冷回去。

      “好了。”纪清道。

      贺言穿好衣服后,把原来的袍子团成一团抱在胸前,衬得他脸色很白。

      “睡一会吧。”纪清再次提议。

      贺言这次从命了,等他再醒来,已经到了倚柳楼。柳娥拿着一盘胭脂在他眼前比比划划,吓得他一个鱼跃窜起来。

      “哎!”柳娥轻呼一声,“在化妆呢!”

      贺言惊恐又僵硬地看向一旁的铜镜,镜中人头发编成一络,红色的丝线穿插其中。嘴唇抹成嫣红,与眼角的胭脂辉映。手腕和脚腕都套上了镯子,耳垂闪闪发光。

      “我......”贺言把头扭回来,对上柳娥期待的眼神,“......我?”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看出来......”柳娥像昨夜一般尴尬地笑,“六王爷早就上车了,没见到我,放心吧二公子。”

      贺言眼前一黑,在天旋地转中不慎第二次看见自己。

      柳娥连忙扶住他,叮嘱道:“你就当自己是个哑巴,别和人说话。云平的姑娘们个子都高,你站得靠后一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柳娥。”贺言突然唤她。

      “怎么了二公子?”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好了好了。”柳娥把他摁回梳妆台前,“还要再覆几层,你忍一下。”
      ————
      几刻钟之后,贺言带着粉黛回到楼下。

      他发现不远处纪清在偷偷瞄他,一股想死的念头油然而生。

      艺人们乘上马车。众人不知道要前往何处,只知道是给将领们表演,丝毫没意识到这些将领来自于叛军。

      等到被塞进那个坐满小姑娘的车厢时,贺言十分想家。

      马车不大,女人们坐得很挤,说话声喧闹。
      贺言努力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减少与他人接触。各种熏香熏得他头疼,再加上路途颠簸,他差点直接吐出来。

      “哎,你也是新来的吗?”一个高挑明艳的姑娘点点贺言的肩膀,与他搭话。

      贺言只能点头。

      “怎么,晕车吗?”这姑娘从袖中拿出薄荷片,递给贺言,“马车确实很颠簸。我小时候也晕,还吐。我爹说了,试试这个。”

      贺言摆手,指指嗓子,摇了摇头,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对不起,”姑娘小心翼翼地道歉,“我也是新来的舞女,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为了获得消息,贺言只能点点头。

      “我叫鱼菟,叫我小鱼就好。”姑娘笑笑,“我刚十八岁,还没嫁人,有一个妹妹。我爹去雁城了,一去不归。家里穷,他们说当舞女很挣钱的,而且卖艺不卖身,我就来了。”

      贺言寻思,要是没这么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歌楼哪会这么好心。

      小鱼接着道:“我想攒钱,给妹妹攒够嫁妆后我就去雁城。我听说,大昭最好的舞者都在那,我想跳舞。对了,你去过雁城吗?”

      贺言想骗她的,但看着小姑娘真切的眼神,他还是点了头。

      “那可是都城!比云平还大,还漂亮吧!”小鱼兴奋地问。

      贺言赞同。要不是为了母亲,谁会千里迢迢跑来北方边境。要去远游也要去南边,江南梦好,小桥流水人家。

      “你见过那的舞女吗?”

      这问题真是问对人了,如贺老将军所言,二公子恨不得死在舞女们的石榴裙下。他想举双手双脚赞同,并且表示跳得最好的是桃夭姑娘。

      “真羡慕你......”小鱼沉入了自己的幻想,没再搭理贺言。

      贺言松了口气,闭目养神起来。

      他几乎没法自由地使用五官,脸上的粉黛使他连微笑都困难。除了柳娥之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脸上到底敷了多少层粉,才能盖住男性较为尖锐的线条。
      他猛地想起小时候与贺镜胡闹,把面粉往对方的脸上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他心想,要是燕王真谋反,他们真能查出个所以然,回京之后必须要狠狠受封,不然都对不住他这么豁出去。
      ————
      另一边,纪清紧紧攥着手中的埙,听着周围人闲谈。

      一个年长的乐师问纪清:“新来的小子,你从哪来的?”

      “晚辈是从定远王殿下的封地来的。”纪清谦卑地答。

      “定远王啊,那地方不大吧?”有人插话。

      “哎呀,反正没有云平大。”立马有人回答。

      “那确实,这是咱们燕王殿下应得的。”

      “其实,”挑起话题的人压低声音,“现在这年头,没哪比云平更安生了,这可全仗着燕王大人。”

      “定宁年,北坞大旱,除了云平哪里不是人相食?安元年的水灾,除了云平哪里没有流民!要我说......就该燕王当皇帝。”

      “燕王还是新帝的叔叔,大一辈呢!”

      纪清暗自一惊,问道:“燕王殿下果真这么贤德吗?”

      众人点头,不像装出来的。

      纪清不理解,一个能如此顺民意得民心的人为什么会卖国叛国,挑起战乱,丝毫不在意战争会令自己多年的德政成果付之一炬。简直是前后矛盾,不可理喻。
      ————
      两个时辰后,云江边百里处,燕王军营。

      主将袁衡坐在中军帐的主位,看美酒佳宴如流水般涌入,叹了一口气。

      袁家依附于纪城的母家沈家,他自入仕就是纪城的副官。他固然不理解纪城为何要反叛,甚至联合外族,但殿下的命令他没法反抗。

      更奇怪的是,纪城暗地要他保存两份信件,同时给了他两个命令,一是绝不能让定远王知晓此事,二是如果他纪城身遇不测,则将信件直接送至皇帝手中。

      袁衡完全理解不了纪城欲做何事,不过作为忠诚的下属,他只能把问题憋回心里。

      乐师先行,乐曲响彻中军帐,随后舞女鱼贯而入。

      纪清越过人群看向贺言——他太好看了。

      贺言能感受到两束灼热的眼神打在他身上,想死的感觉第二次油然而生。

      小鱼这时候拽拽贺言的衣摆,把他唤回现实:“姐姐,我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演出,还是给驻守边疆的将领们表演,好紧张啊。”

      贺言把衣摆拉回来盖住腹肌,安抚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头。
      哥哥也紧张,哥哥不仅紧张,还想死,厉害吧。

      他其实也挺佩服燕王的,不仅敢屯这么多兵,还能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这些只是朝廷的驻军。有勇,有没有谋那就不清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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